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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楼下那真的是他的车!我有些惊讶了,楼道里满是香烟的味道,丫在这儿绝对呆不短时间了。他在这里做什么?等我?这几天我都没回家。他等多久了?
我沉默的接过纸巾,拿出钥匙,开门。
家谦站在我身后,我感到一道灼人的视线定在我背上,弄得我心神不定,扳电闸的瞬间,一个惊雷滚落,我手吓得一抖,竟然跳闸了!
“呃……那啥,我家断电了。”我回头向家谦苦笑了一下。
“是啊,你家还断水了呢!”
我说:“啊?”
“你没看你家楼下贴的通知吗?”家谦看了我一眼,径自走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怔了怔,也跟着进去了。
黑漆漆的房子里,沉默了一阵。
“林涵,我有话对你说。”家谦开口。
“哟,这么巧我,我也有。”我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沙哑。
“那……你先说。”这家伙倒绅士。
我想了想,开口:“家谦,其实,我、我……”
“啊、啊——啾!”
我狠狠的打了个喷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时候才感到又冷又困,刚刚吐过的胃里一阵一阵的火辣辣,浑身湿漉漉的,一络络头发被雨水粘在苍白的脸上,还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
打喷嚏打开了个头,就接二连三的来了。
“啊啾!”
家谦拍拍我的背,“不急不急,慢慢说。”
“啊啾!”
家谦拿了纸巾递给我,我抓过来一通狂擤。
“啊啾!”
“啊啾啊啾啊啾啊啾啊啾!”
我不停地“啊啾啊啾”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跟家谦面对面的坐在乌漆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雨太大又不可以去阳台装浪漫看星星,四周唯一萦绕不散的就是我那惊天动地的喷嚏声音。
无言的坐了一会儿,家谦开口:“还是去我家吧。”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本来想说,去你家干嘛啊,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没电就没电呗,我又不是非洗澡不可,头发是湿的我在枕头上蹭两蹭也就干了啊!我林涵猥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怕个啥呢!
可是我一开口:“啊——啾!”
家谦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我很郁闷。不分由说的,家谦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裹实了。那是灰色绒面呢子料的大衣啊,还带着家谦的体温,我舒服的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的就被他拉走了。
城南到城北的距离好像一下子变得很短。
家谦住的是单身高级公寓,看着客厅的灯被打开的那一刹,我真有种重见光明的感觉。
我四周环顾了一下,家谦家几乎由黑白两种颜色构成,宽敞、整洁、利落,一件胡乱摆放的杂物都没有。家谦从来都是如此认真的一个人,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他人生中每一步都走得缜密而无懈可击。以前我就经常嘲笑他的一丝不苟,现在想来,其实不是的。家谦那看似严谨的人生中有一个最大的破绽,就是我。
正当我探头探脑的想继续向里侦察呢,家谦把我推进浴室里面去了,告诉我烘干机的操作方法后,就出去顺手帮我关上了门。
我在浴室里把衣服放上烘干机后,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想洗澡。我把摆洗漱用品的那一栏的瓶瓶罐罐一个个的拿出来仔细看,看到须后水的时候我还打开来闻了一下,好香,是家谦的味道。
看完这些以后我又把家谦挂在门后的大衣拿下来研究,翻出牌子一看,法文,不懂。
我好玩地把它穿自己身上,在浴室里的大镜子前走来走去,看到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的穿着一件及膝的男式上衣,我就呵呵的傻乐。
笑着笑着,镜子里的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猛然的就僵住了,顿时扭曲得比哭还难看。过了好久,我脱下家谦的衣服重新挂回门上,有些颓然泄气。
这澡我洗了一个多小时,家谦竟然没有催我。
我穿上衣服出去,家谦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有香烟的雾气在他指间袅袅升起。
我绕到他对面,坐下。
家谦看了我一眼,掐灭了烟。
“那啥,”我说,“我……我回去了啊!”
“不行。”家谦看着我,很简单的回答。
我皱了皱眉头,觉得真的很有必要跟他说清楚了。
我清了清喉咙,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我说家谦,你看都过这么多年了,过去的事情咱们都忘了好吧?忘了大家好歹还能做个好朋友什么的,这样纠缠下去,何必呢?”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神色,继续说:“还有,怡红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你以后也少去那儿找我了,你要真有需要的话你开口就是了,除了天上的王母娘娘,我蘑菇姐我……”觉察到家谦的神情越来越不对,我赶紧住了口。
“林涵,你宁愿把我推给另外的女人也不愿意再见我?”家谦挑起眉毛看着我,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很诚恳地点点头。
“我为了你大老远的从美国跑回来,工作事业人际关系统统重新开始,你连见都不想见我?”
我又点点头。
“我找你找了十年,到头来你对我说,这些年来你早就把我给忘了?”
再点。
“林涵,我恨你。”家谦看我半晌,终于这样说出一句。
好啊!我差点没喝彩出声来。目的终于达到了不是?
然后我很疲倦的挥挥手,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眼睛闭了半晌,想象中摔门而去的声音最终没有响起,我睁开眼睛,看到家谦仍坐在对面定定的看着我,我这才猛然想起:我靠,这里不是我家啊!
糗大了。
我尴尴尬尬的夹着尾巴溜出门去。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呢,身后传来家谦沉沉的嗓音:“林涵,你敢说你不爱我?”声音中充满挑衅,分明有着十足的把握,很嚣张啊!
我定住了脚步,强忍要回头的欲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爱。”
手被拉住了,我被他一把扯入怀中,他拗过我的脸,恶狠狠的说:“你装吧你就装吧,林涵!我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
哟,我想说,程先生您这真误会了,最近空气污染指数超标,下来的雨那都是酸雨啊!美国自由女神像它都可以给腐蚀了,您说它掉我眼睛里我泪腺能没反应么我。
可是我说不出来,唇被狠狠的吻住了。
酒精的作用下,我的心跳得很快,脸上泛起潮红,我看着近在咫尺家谦的脸,真的如此迷人。他的唇贴在我的耳后,气息轻轻撩拨着我的耳垂,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
“林涵,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家谦深深的看着我,拨开我额前的乱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哭……”
他说,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哭……
肚子里没来得及吐出来的酒精迅速融入血液,血液沿着血管全身三百六十五度奔腾而去最后全数涌上脑子,“轰”的一下理智瞬间崩溃。
他慢慢将我扳过来,开始亲吻,我的脸,脖颈,锁骨,一路向下,向下。
在“怡红”这么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我自然知道他是要干什么。
十年过去了,我和他都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稚嫩的学生。我的身体僵硬,脑海中回荡着他最后一个问题,无力反驳。
他的身体渐渐把我压在门上,男性特有滚烫的躯体覆盖上来,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多冰凉。他一只手锁紧我的腰,与我紧密契合,像是生怕我再逃跑。
好好好,我不逃,我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他的颈,开始吻他,迎合他,身体在他手指的游移下不由自主的战栗。
他似乎是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更加强而有力的坚定的侵略上来,肢体的交缠,欲望的喘息,我在他黑亮的瞳仁中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负隅顽抗的理智在欲望中逐渐变得渺小,直到最后终于被淹没。
进入的那一刹并非没有疼痛,我身体不由自主猛地后仰,撞倒桌上一瓶红酒。
九五年的法国波尔多红酒蓦然落地,破裂,响声清脆。
暗红色的酒水在白色的瓷砖上缓缓蜿蜒,香浓醇厚的酒味飘荡在空气中,沾满情欲。
肉体的痛楚与快乐一下子将我升上颠峰,我喉间发出一声声模糊毫无意义的音节,直到最后我终于听清楚,我在叫:“家谦,家谦。”
十年的迷茫、混乱、自欺欺人的生活,被这一下贯穿,始终。
没有悬念。
PART 15
事后,家谦抱着我,睡得很沉。
枕着家谦的手臂,其实我一直没有睡着。
我仔细的看着他熟睡的脸,直挺的鼻梁,紧抿的唇,即使睡着了,眉头也是微微的蹙着,一副很固执的样子。
凌晨六点钟,闹钟准时响起,我闭上眼睛装睡。
家谦比闹钟起得早,他赶快按掉闹钟,我感到左颊被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是家谦轻手轻脚下床的声音。
浴室门缝中漏出的一点光线把漆黑的房间劈成两半,我在黑暗中凝视了那束光线片刻,直到浴室中有水声响起,我下床。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
此时天色微微鱼肚白,灰色的云朵一大片一大片的漫过城市的天空,风起云涌,流云飞逝,一生就这么渡过。
家谦,程家谦。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忧伤。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在玻璃窗的映出的画面里看见家谦穿着浴袍出来,看到空荡荡的床似乎吓了一跳,然后抬起头焦急的四周寻找。
我忍不住向他招招手,“家谦,我在这里。”
家谦看到我,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向我走来。
我心里更加悲哀,家谦,你是在害怕什么?
“蹲在这里干什么,冷死了,快回去!”轻轻的呵责着,语气中却是满满的宠溺。家谦从后面环抱住我,掐灭我手里的烟。
“昨天晚上……疼不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