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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子旭并非现在这位骆王妃亲生,乃已故的老王妃所出,单从面前这两位妇人的长相推断不出谁是骆王妃,不过能与骆王妃平起平坐,另一位的身份等级自然也是不低。
长河行礼道:“六扇门叶明澈,见过骆王妃。”
屋内三人举目看来,待她一礼行罢,衣着绛紫色那妇人微微笑道:“快快请起,长河大人是我骆王府的客人,不必行此大礼。”
长河心道这位必是骆王妃了,她并未在自己行礼之前拦阻,此时这般说也只是客套之词。骆子旭性情温厚,与这位老王妃并不肖似。
骆王妃介绍另二人道:“这位是明王府的正王妃与紫玉小郡主。”她语速平缓,边说边仔细打量着长河。
“我年前在京师,曾与王爷有过数面之缘,小郡主年纪虽轻,眉宇之间神采轩扬,颇有乃父之风啊。”
明王妃闻言笑道:“这丫头整日里闲不住,上蹿下跳野猴子似的,哪有半分王爷的稳重?她是现下与你尚不熟,才貌似规规矩矩的,长河大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小郡主撅着嘴哼哼了一声,右手搁在椅背上,明王妃笑着回头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屋外又有脚步声,来者是两个人,都不会武功,步伐较轻应该都是女子,其中一人个性比较急,急促得走一阵又忽然缓下来,应是反复在等另一个人。
这种听脚步声辨人的本事针对不会武功的人较有效,人的内力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便难察觉行踪。
走在前头的女子人未到声先到,银铃般的笑声抢先飘进来:“我们来晚了,让两位姐姐等久了。”她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下巴尖尖细细,面容如春光晓月,一出场把那容貌不俗的明王妃都比下去了,见到长河的一瞬“咦”了一声,定定站住,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长河。
屋内众人与她显然都是识得的,紫玉小郡主嗔怪道:“是颜姨说要长长见识的,怎的还迟到。”
颜暮沁笑道:“是我不好,可我是一门心思急着要过来,偏有人慢得像乌龟。”
她说着这话,那落后于她的女子终于迈了进屋,这人长相虽不若颜暮沁惊艳,比起明王妃也毫不逊色,算是个一等一的美人,气质有些清冷,与颜暮沁形成了鲜明对照。
明王妃道:“我来介绍,这两位是宗王妃和肖王妃,这位就是六扇门的长河大人了。”
颜暮沁闻言瞪大眼,惊叫一声握住长河的手:“你年纪这么轻!”她个性活泼外向,爱说爱笑,完全没有王妃的架子,拉着长河直说个不停:“早就听说六扇门有四位厉害的女捕头,我一直都想亲眼瞧瞧,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你看起来不超过双十的年纪啊,怎么——”上首的骆王妃插口道,“知道你心急,不过有什么话也等坐下再说,你不累,人家长河大人也累。”
“是是是,函真姐姐说得是。丝萸,过来坐。”颜暮沁一手拉着长河,一手牵那与她一同进来的宗王妃叶丝萸。
叶丝萸坐下,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抬头,正与长河对上。两人对视片刻,长河移开目光。
颜暮沁是养在深闺的王妃,半点武功不会,倒对江湖的一些奇人异事感兴趣,她似乎听了不少相关的说书,一坐下便让长河给她讲陕西那件无头尸案,引得明骆两位王妃同声连气地啐她。长河的样子有点心不在焉,任她们说说闹闹也没应声。
颜暮沁举手投降:“好好好,几位姐姐不让说,现下不说就是,稍后你去我房中说。”
门外有人接话道:“镇南王妃想听故事,哪用劳烦长河大人,陕西那桩无头案我也可熟得很,长河论起破案是高手,比起讲故事却也得对我甘拜下风。”
颜暮沁望到人笑弯了眼:“我说是谁吹牛不打草稿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陆小王爷!”
陆清逸与骆子旭一起进了屋,众人互相见了礼,骆王妃道:“不是去接客人了吗?怎么有空来我屋中。”
骆子旭道:“人已进府,现下都在前厅。”
骆王妃摆摆手:“那还不赶紧去陪着客人,我这边没什么要照应的,你自去忙吧。”
陆清逸道:“这帮人难缠得很,明日里又要办个赛马射箭比赛,我跟子旭是真头疼,想到这处有个精通马术的,就赶紧过来抢人了,虽是对不住各位王妃娘娘,也只好厚着脸皮做一次。”
颜暮沁闻言看了长河一眼,了然笑道:“看来我也不好霸着人不放了,只盼着小王爷言出必行,哪日里得了空给我们说故事。”
长河随他二人从庭院出来,陆情逸松了口气,转头邀功:“我这理由不错吧?——哎,不满意我也没办法,这一时半会儿还能借题发挥算不错了,好歹救到人。”
骆子旭道:“你既开了口,她们一定会卖你个面子。”
“我的面子哪里值钱,这种卖脸的力气活儿可都是我做的。”
他口气听来着实幽怨,骆子旭不由微微一笑:“你能说会道自然是能者多劳了。”
陆清逸撇嘴:“若不是看在你答应把叱风相借的份上,我才不做这出头鸟。话又说回来,不就是找她聊聊天,至于赶着去救人吗?”
“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娘的个性,先前厅中有几个好说话的。”
“再不好说话,能刁过这丫头?”
骆子旭淡道:“毕竟尊卑有别。长河是我请来的客人,我总要确保她在我府中待得舒服。”
“我瞧你是多此一举,”陆清逸哼了一声,“也就你这样的性子,能受得了我家那刁蛮丫头,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怕你对她不好,倒该担心她欺负你。”
骆子旭没应声,注意到自从打厅中出来,旁边那姑娘就一直沉默着没说过话,他柔声问道:“可是先前我娘她们说了不妥的话?不管她们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长河忽然没头没脑道:“宗王妃本姓什么?”
陆清逸想了下道,“宗王妃乃前朝叶太傅之女,算起来还与你是半个本家呢。——你问这做什么?”
“她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过那人并非姓叶。”
江南首富
花有相似人有相像,陆清逸并未将她所言放在心上,先前厅中为救人所找的是借口,但这缘由也是真的。
“明天我和子旭约了人赛马,一起去吧?”
“不去。”她马术一般,射箭不在行,没兴趣。
“又没指望你赢,屋中闷着也无事,不如出去转转?咱们三个也很久没比试了。”
长河倏地停下脚步,冷着脸道:“我先回房休息了,两位小王爷请便。”言罢不待人应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头雾水的陆小王爷在原处,回过神抱怨道:“这丫头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甩什么脸子?”
“连日奔波乏了吧。”
“我瞧她这个性是数十年如一日,与小时候全无分别,想一出是一出!”
“说明她专一,不虚伪。”
陆小王爷住了嘴,视线缓缓上移,若有所思地睥住旁边人的脸:“你这一脸赞许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你这小子,我可警告你,你是快要跟清云成亲的人了!”眼见着那人笑了笑,未辩解,一言不发地走开,陆清逸忙跟上去,不依不饶:“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在京中也属你们俩玩得最好,你倒是说说看,为何老这般护着她?”
“女人是该护着,风流多情的陆小王爷,连怜香惜玉四个字都不懂?”
陆清逸明显哽了一下,两个人身影走远,远远地传来一声不甘愿的嘀咕:“凶丫头也算得女人!”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刚从床上爬起来就有丫鬟来请,骆小王爷在前厅设下了宴席款待,丫鬟请人时还带来了小王爷一句话,前头摆了两桌,座位宽松,再携带一人也可。
长河听了话一笑,骆子旭这家伙就这样,该了解的情况都会了解,也不擅作主张。反正位子给她备下了,带不带云曼决定权在她自己。
她心下压根信不过云曼,此番带着他出门,一来为了堵大漠的嘴,二来也想看看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府宴席这种场合,她一个朝廷捕快/年轻姑娘带个身份不明的美艳男子显然不适合,不过——“烦劳姑娘代我谢过小王爷,就说我一定与云曼公子准时列席。”凡事循规蹈矩,生活岂不太无趣。
长河带着云曼到了前厅时,厅中已到了几人,她都认识,其中两人是中书省的,还有一位是杭州的太守,几人客气寒暄了几句,骆子旭他们也到了。
陆清逸自打进来就瞪圆了眼,豺狼般的视线牢牢钉在云曼身上,骆子旭微笑给长河介绍自己右手边的三人:“这位是乔诚老先生,乔老爷善名远播,你们应当一早听过大名了。 这两位是乔老爷生意场上的朋友。”
乔诚的大名天朝很少有人没听过,乔家生意几乎垄断江南大半米商,茶叶,丝绸,近几年连药材也开始狩猎,有江南第一富商之称,只是素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生意做到一定程度都会与官家打好交道,宴席往来不足为奇。不过这个乔诚年事已高,乔家的生意早渐渐移交到两个儿子手中,这次骆老王妃生辰,乔老头儿能从江南赶到这边塞蕲州,——骆乔两家私交竟这么好?
乔家生意做得大,乔诚此人乐善好施,常年在各地慈幼院的捐献名单上位列榜首。面前这本尊圆圆脸,头上秃了一块,一笑两只小眼睛快消失,活像寺庙里供着的弥勒佛,的确跟他大善人的名称很相符。
乔诚旁边那两位据称是他朋友的,其中一人二十出头,另一人看上去而立之年,均是个子高挑容貌出众。
待骆小王爷介绍完,那而立之年的男人补充道:“在下余连山,这是小侄余晟音,我们叔侄俩不过跑跑商做做小生意,哪儿够格与乔老爷相提并论。”
他说话的过程一直在笑,这人容貌生得很好,尤其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望着人的时候专注深邃,好像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