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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全铜铸造的陀表,上面雕刻着隐约可见的三只鹰,围绕着中间的欧式纹样展翅飞舞,恁有气势的样子。
“打开看看。”
蔚靑依照吩咐打开,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两个男人的合照,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里面依稀辨认卓智尧年轻时,还有另一个男人英气逼人,笑容绽放却隐约带严厉——
“这个是……爸?”蔚靑犹豫一秒后终于叫出来,这个男人她从未见过,但是凭着第一意识,还有和卓智尧亲密的程度,认定是卓伯年没错。
“我大哥在世的时候,经常照顾我们兄弟俩,所以我们兄弟的感情十分深厚。”卓智尧用粗糙的指腹磨过花了的镜面,似乎有很深的感触,“所以,我一直对淳,都像自己的亲儿子一般,只是……哎。”
“大哥和二哥不这么想?他们都认为你一直偏袒了淳,是不是?”蔚靑接了口,她看到眼前这个老头子,愁得满头银丝,就明白他其实也不好做。
“算了。不提这些了,我只是觉得和你可以聊聊,青青,你把今天听到的都当成我和你的秘密,不要告诉其他人。”卓智尧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他是打心里觉得蔚靑是个可信赖的后辈。
“嗯,好的。”蔚靑不想去纠结这些事情,她最烦的事情还没解决,随意应了。闷气未散,连着几天,蔚靑没有理睬卓少淳。她心中里有芥蒂,所以连个正脸都不想给他看到。起初两天卓少淳也忙,回到家里蔚靑已经睡觉了,一直相安无事。后来的日子里,他好像察觉到什么,只是不动声色。
蔚靑依旧故我,该睡觉时睡觉,该打电话打电话,该看新闻看新闻,一点儿想理睬他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第三天晚上,卓少淳终于沉不住气主动向她示好,趁着她看书,坐在沙发边抱着她狂吻,蔚靑出手推开他一边去,明显不乐意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自从和二哥出去吃个饭,回来就变成这个样了。”某大手停止缠上来,搁在她肩膀上的下巴挪开几分,松开了手:“老实说,发生什么事了?”
蔚靑自顾自拿出烫衣板,开始一件一件烫衣服,就是没有回头看卓少淳一眼,鼓着腮帮不说话。只有这种时候,不停的做事,她才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纠结一些问题。
她的态度太冷,连续示好遭冷遇,卓少淳禁不住泛了怒,站起来来回踱了步,继而站在她面前,“你能不能别这个样子?有什么给我说出来!”
蔚靑扬眉看向卓少淳,且不说那天他让自己去赴的一出“豪门宴”,就是一直在回国问题上,他也拖了自己许久。一切水落石出了,她也陪着他一直走过来这么久的路子,牺牲了自己的事业,现在居然瞒着自己不打算回去了?
蔚靑越想,就觉得越气恼!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被他骗了。
“不说,你自个慢慢领会。”蔚靑一边说,一边把刚烫好的衬衫甩他面前,“呼”一下飘过,无意刮到卓少淳的脸,这一下全世界都静下来了。
蔚靑可以保证,她绝对不是故意的,但甩出去的衬衫明显是烫的,抬头看卓少淳时,看见他俊脸多了一层红,眉宇间隐忍着一股阴森的气场。
停了手,蔚靑走到柜子面前拉开柜子,找到一瓶专治烫伤止痛药,沉默着转身,往手心倒了一点点,向卓少淳俊脸擦去。
小手越来越近,卓少淳却一个侧身,避过了蔚靑的擦药行为,他双眸透着黑不见底的异样,一个转身,拉开门往外面走去——
“砰!”甩门声足以证明他的愤怒。
蔚靑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几秒后,她把手里的药瓶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碰!”她也是有火气的,好不?
这个气一直延续早上,蔚靑起床后发现身边的男人没了影子,枕头平整无比,昨晚一夜没有回来睡。
洗漱完毕后,蔚靑走下餐厅,佣人忙着备早餐,看见是两份,三文治鸡蛋的,还有两杯牛奶摆在旁边,蔚靑不由得开口:“他不在,你做两份干什么?”
佣人铺好桌面的布,布置好装饰,双手拿着托盘站蔚靑旁边:“太太,卓先生昨晚一晚都在书房里工作,凌晨还让我送去咖啡。夫人,去叫卓先生吃早餐吧,你不开口,他还真关着自己不下来了。”
蔚靑抿了唇,她喝了一口牛奶后,摸摸还是空腹的肚子,摇摇晃晃走上走去。才刚到楼梯顶部,暗灰色裤管包裹修长的腿站在自己面前。
没料到男人动作这么迅速,她还没上去书房敲门,已经站在楼梯口等着自己,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闷气还在生着,蔚靑随即扭头就下楼,没走几步,手臂被男人扶住!
蔚靑进退不得,不由得冷冷地:“放手,我要下楼吃早餐。”
“既然要下楼,为什么又要上楼?”卓少淳的声音沙哑,神情带疲意,皱了点的衬衫显示他昨晚和衣睡了一会儿,此时带着颓废的性感。
“上下楼梯帮助餐前运动,助消化。”蔚靑胡掰了个籍口,她就是不肯说自己要去书房敲门。
卓少淳定定看着蔚靑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生气了这么久,够了没?早餐都不吃就上楼,小心昏倒。”
嗓音越来越沙,一听就知道昨晚他又在忙中国分公司的事情,这儿和国内两边时差相距甚大,一个男人分管的确很累。念及至此,蔚靑又舔了舔唇,语气放软了点:“放手,不用扶我,又不是残疾人。”
“我只是扶我儿子。”
“你!”蔚靑这下被气到了,指甲嵌入掌心,不哼声。
“要气我到什么时候?”卓少淳沉了脸,想必这几天的冷战他也够呛的,就一两败俱伤的状态。
蔚靑瞥了他一眼,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那你呢?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静谧地有些吓人,卓少淳双眸如刀般刺向她:“谁告诉你的?”
“我自有办法知道,这世界基本都是透风的。”蔚靑咬了唇,心里凉得可以,没想到事实果真如此:“卓少淳,你不回去的决定,到底有没有问过我?有没有尊重过我的意见?”
让入他入局
看见他不作答沉默状态。
蔚青就知道,终于认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天东尼他们说的话,是真的——
“卓少淳,我蔚青只是和你结婚,可还是有自己的事业,还有‘青石’等着我回去打理,这些你是明明知道的!即使外界说我贪图你财富什么的,都能一笑置之,因为我以为你一直都懂我的心意!”
“不知道你打心里有没看不起我的事业,但是青石由我一手创办,即使它规模小,还没站稳脚跟,但都是我一直付出的心血——是的,没错,我答应过陪你来这儿,追查当年尾戒的真相,寻找妈妈的足迹,但我做到了,而你呢?当你在规划你整幅事业蓝图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蔚青这几天憋着的话,一股脑说出来!她呼吸不是很顺当,可能是怀孕的关系,说完这几句话感觉有些闷闷的。
卓少淳沉默良久,终于说出一句:“给点时间我,解决完一切问题就一起回去。”
“那要多长时间?”
蔚青笑了,苦苦等待三天,只是这三天内,他都没有向她说出不回国的消息。
“三天?三个月?三年?还是……。三十年?这到底是不是一张空头支票?”
中恒的情况蔚青不是不知道,之前卓智尧管理着,现在二叔已经全面退下来,把整个中恒总部彻底交还给卓少淳,要继续上任,是不可能的了。
卓中阳,卓立恒天天虎视耽耽盯着,犹如两匹难以驱驾的猛兽,卓少淳怎会在这个关节位置放手?又怎会跟她一起回国去?
两个人没了话语,蔚青觉得自己的呼吸一喘一喘的,她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无休止地耗下去,下楼,顺着路子奔到花园里面去。
小手抚在腹部上面,蔚青看着远处太阳的余晖,拳头轻捏,后面的脚步声远远响起,蔚靑并不打算回头,却听到佣人的声音:“卓先生,你回公司了?”
“嗯,让司机准备车。”卓少淳的嗓音后面传来,脚步声消失,没有响起。
蔚靑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紧紧地掠视着自己的后背,她头也不回,连个再见都没有说出口,一直用背对着他。
他还没有走。
但是她心情没平复,不想理睬他。
良久,她听到脚步声开始远离,越走越远,直到汽车引擎声响起,佣人把铁门拉开,发出铁缝之间的响声,车子开得前所未有的快,轰鸣声远去,消失——
“夫人!夫人!”
蔚靑才缓缓转过头来,只见女佣沿着花园边向她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点玩意,待跑到蔚靑面前,手指弯起,“看,这是刚才卓先生扔地上的东西。”
在女佣手指上,吊着一小小的手机饰物,正左右晃动着。
蔚靑定神一看,那是一只小熊,耳朵上还贴着“孕妇专用,防辐射”等小标志,只是有些草屑在上面,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如果夫人不高兴,我就把它扔回原来的地方。是我多事了,不应该捡回来的。”女佣小心翼翼看着蔚靑,生怕她责怪自己擅作主张。
“不用扔,给我。”蔚靑紧紧抿着小嘴,伸手把那玩意取过来,拍拍上面的草屑,捏在手心里面。——
阳光的光晕渐渐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落霞的漫天红。
徐婉仪虚弱无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直坐在床头的卓中阳。他睡着了,枕着自己的被子一角睡着的。只要他不生气,不醉酒的日子里,看上去是温和无害的。
颤抖着伸出手指,徐婉仪想触碰这个男人,但又害怕他醒后会发脾气。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狂风暴雨般的袭来,让人承受不了。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