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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周晓。明天放学以后我们去游泳吧。”成非突然说。
“和你一起?”周晓撇撇嘴,“我不干!你总爱在水里撒尿。”
成非立刻涨红了脸:“谁说的!明明就是你游的没我好才不敢跟我一起游泳!”
周晓气得跳起来:“我游的没你好?。我会自由泳,蝶泳。你就会一个狗刨式!”
“可是我游的比你快多了。上次朱丽丽帮我们计时的!”
“朱丽丽是你的表妹,她当然偏着你!”
“好!有种明天就我们就再比比!这次让李璐来计时。”
“比就比!谁怕谁啊!”
我失笑。小男孩就是小男孩,为这种事也能争的脸红脖子粗。
“成非——快回来吃饭——”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妈叫我了。我先走了。”成非一边跑一边回头,“周晓,明天一起游泳,可别忘了。”
“放心。我还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自由式呢!”
现在,周晓一个人走在路上。他家就在不远的地方。我突然觉得一阵心慌。不,别回去。不要……
但是周晓蹦蹦跳跳的打开了门:“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没有往常的笑声,也没有饭菜的香味。屋子里面一片狼藉。母亲坐在地上啜泣,美丽的脸上满是伤痕。父亲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红的可怕。他走到周晓跟前用尽全身力气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
周晓跌在地上。小人懵住了。
那个总是笑咪咪的跟他一起跑步,带他去野外采集标本的父亲正恶狠狠的骂他:“孽种!”
我看着他们,心突然痛的无以复加。
原来,我叫周晓。
原来,我是个孽种。
白茫茫的雾又涌上来了,堵住了我口,塞住了我的鼻,遮住了我的眼。我落荒而逃。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路,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
4
“徐晓!徐晓——”一个年轻女人喊着,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焦急和兴奋。她在长长的走廊里跑着,美丽的小脸通红通红的。走廊里回荡着她“咚咚”的脚步声。就如同她此刻的心跳。她爱的人就在走廊尽头那扇门的背后。
一路上遇到的仆人都在向她行礼:“夫人——”然而她没空管他们。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晓——”她已经有两年多不曾见到他。日日夜夜不曾闲的相思啊!多少个清晨,她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眼是肿的,枕是湿的。
就在她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那扇门被缓缓的打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的眼睛极黑,黑的泛起幽蓝的光泽。
女人一下就停住了。她僵在那里。脚步再也不能移动半分。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美国谈生意了吗?”
“怎么?我愿意在哪里,还轮的到你管?”
她点点头:“是。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她绕过他,伸手推他身后的门。
他抬手拦住。
“让开!”她的声音冷的像冰。
男人只是轻蔑的笑了一下。“你见到他又如何呢?‘徐太太’。”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刚刚筑起的冰墙瞬间被击的粉碎。
“你这个……你这个……”
她突然笑了起来:“他的太太也应该叫做‘徐太太’吧。”
“但那绝对不会是你。”他盯着她的眼神高深莫测,“而且,他永远不会有‘太太’。”
她咬牙切齿的说:“徐泽!你好狠的心!他毕竟是你的堂弟!”
徐泽挑眉。“那又如何?我从未把他当作是我的堂弟。”
她气得说不出话,胸口急遽的起伏。她抬起手要给这男人一个耳光。徐泽眼明手快的抓住她高高扬起的手腕。
“除了他还没有人能给我耳光。你不过是我名分上的妻子,最好给我安分点儿。别总想着你的旧情人。你不可能得到他的。”
女人愤怒的大喊:“要不是……要不是当年你用爸爸的公司威胁爸爸。我怎么会答应嫁给你。”
“所以,女人,不要惹怒我。不然你爸爸的公司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女人突然哭了:“徐泽,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不放了我?”
徐泽说:“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需要乖乖的承受。”
他抬高了声音:“阿保,把夫人送回东郊的别墅。夫人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别再让她到处跑了。”
“不!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
“混蛋!徐泽你这个混蛋!我要见他。你让我见他!”
“徐晓!徐晓,你听见我在叫你吗,你出来见我啊。让我看看你。我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是他威胁我,是他威胁我爸爸。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你,你出来看看我。你出来,我要跟他离婚!”
她在那强壮的保镖手里不停的挣扎。
徐泽安静的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歇斯底里的妻子在被扎了一针之后不甘的睡着。她被阿保带走了。
他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因为你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因为,你是他心甘情愿要娶的女人。”他说,“没错。我根本不爱你。但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下午的阳光安静在走廊里投下斑驳的黑影。男人黑色的瞳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徐晓。我也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放了你。”
5
“小晓啊,从此以后你就是徐家的人了。你得改姓徐,叫徐晓。”这个男人的年纪比父亲的年纪要大上一点儿,看上去很是可亲。
“父亲?不,那个姓周的男人不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我的亲弟弟。我是你的大伯。”
“大伯?”
“嗳——对了。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徐尚德愉快的笑着。他问旁边的老管家:“泽儿怎么还不下来?”
“少爷说,他要给这个堂弟留个好印象。所以要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
徐尚德失笑:“又不是相亲!这孩子……管家,你上去催他一下。”
“是,老爷。”
管家去了许久才回来。
“老爷,少爷很快就下来了。”
“胡闹!让小晓等这么久!”他有些不高兴了,但是当他转向小晓的时候脸色又变得和蔼可亲:“小晓,你不要急。你这位堂哥一会儿就下来。”
“嗯。”小晓点点头。他偷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只有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豪华景象。他虽然年纪小,不认得这些昂贵的摆设,但也知道这都是难得好东西。房子被这些东西装点得金碧辉煌,而训练有素的仆人恭敬的在一旁垂手而立。
“管家,你再去催一下。”徐尚德黑着脸说。
“爸爸。”一个犹如天籁般清澈的声音响起来。小晓回头,看见一个少年慢慢的从楼上走下来。他的脸庞美丽的让人吃惊,身材仍是少年的单薄颀长,但是看起来很有力量。他微笑着问:“这就是我的小晓堂弟?”
徐尚德本来有些生气,但是看见这出类拔萃的儿子总也忍不住骄傲。
“这就是徐晓,你的堂弟。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久才下来。叫你堂弟好等。”然而口气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以后,小晓就住在这里了。泽儿,你要好好照顾他啊。”
“爸爸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位小堂弟的。”
徐泽笑着,突然拍了拍小晓的脸。小晓吃惊的看着他。
“堂……堂哥?”
“呵呵,小堂弟好可爱啊。”徐泽的笑似乎别有深意,但是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小晓没来由的红了脸。心脏“怦咚怦咚”的跳着,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那一年,徐晓十岁。徐泽十五岁。两个人命运的齿轮终于咬合在一起,缓缓的开始旋转。
徐尚德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和睦相处,心中感慨万千。
徐家主母黑白的遗像正在徐泽的房里微微的笑着,倾国倾城。
就在同一时刻,小晓的生母茫然的坐在桥栏上,看着桥下滚滚逝去的江水,蹙眉的样子宛若西子捧心。
小晓的养父在几天前因为神思恍惚,在工地高空作业时发生意外。他残破的身体正躺在医院寒气逼人的太平间里。
此时小晓红着脸怯怯的看着徐泽。
而徐泽别有深意的笑着。
事情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此时此刻没有人会知道。
风呼呼的在这个城市里穿梭。月亮扯过一片乌云,遮起自己冷酷的眼睛。
6
“万虹刚刚来看你。”徐泽说,“她对你倒是情深意重啊。”
……
“你——还想着她吗?她说她要和我离婚。她要嫁给你,和你在一起。你开心吗?”
……
“小晓。你还要装多久?你早就醒了,不是吗?”
徐泽用手轻轻的摩挲我的下巴。我知道如果我再假装昏迷,他真的会把我的下巴捏碎。
睁开眼睛,就看见他幽深的目光紧紧锁着我。我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
“你的旧情人刚刚在门外哭叫的那么伤心你都不去看她一眼么?你可真是个狠心的小东西。”徐泽笑起来。
我偏开头不看他。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