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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普遍的历史观是彻底认识我们这个时代的条件 只有 面对整个人类的经验,我们才可以完全触到今天这个时代所 能被体验的东西—— 包括那些不能再复活的东西和当前第一 次成为现实体验的东西。只有由于意识到过去的内容,这些 内容才会完成现在的真实内容。在精神领域内之真理的生命, 并不使人离开他的世界,而是使他有效地把握他的历史的现 在 (historical present)。
我对于历史的这些基本观点是慢慢地发展而成的。我发 现除非我们本身能参与其中,否则,对于过去哲学家的研究 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只有透过我们自己现实的存在,才能使 思想家所提出的问题成为可理解的,因此,我们在读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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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时,能够感到好象所有哲学家都是我们同时代的人一样。
在哲学家的天空上,我所见到巨星出现的先后秩序,也 许是偶然的。当我还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斯宾诺莎是我心目 中的第一位哲学家,之后,康德成为我所认为的哲学家,一 直到现在还是如此。在普罗丁那斯 (Plotinus),尼古拉斯 (Nicholas of Cusa),布鲁诺和谢林的呼声中,我曾听到形 而上学家们的梦呓而把它当作真理。齐克果注意到今天人类 所不可避免的根源问题以及我们自己的历史境遇问题。至于 尼采,只在后来发现他对于虚无主义的伟大启示以及克服虚 无主义的工作,才在我心中获得了重要性(在我青年时期,我 曾避免接触他,不喜欢他的极端、狂放和变化多端)。歌德助 长了人性与不自觉的空气。呼吸这种空气,与歌德一块儿去 喜爱梦幻世界中那些本质的东西,以及象他一样,带着一份 敬畏的心情去接触光明的境界,乃是不安中的一份幸福,也 成为正义和理性的一种根源。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黑格尔几 乎是我在研究方面用不完的题材,尤其是在研究室中的教学 活动为然。希腊哲学家总不能不加以研究。可是,在经过他 们冷静的学说以后,我又想转向奥古斯丁。然而,尽管他对 于存在的表现如何有深度,由于不喜欢他的饰词与缺乏一切 科学的客观性以及他的可怕而激烈的情绪,又使我回到希腊 哲学家。最后,我才更透澈地专心研究柏拉图,现在我觉得, 也许柏拉图是所有哲学家中最伟大的。
在已故世的同时代人物中,除了最接近我的那些人以外, 唯一对我思想影响最大的是马克斯·韦柏 (Max Weber), 只有他才使我知道人的伟大性究竟在什么地方。此外,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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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学家和精神病理学家尼骚 (Nissl)对我也有影响,在我 跟他工作的几年中,对于批判的研究和最纯正的科学方法,他 为我建立了一个榜样。
甚至在哲学史上,我们也能见到我们这个时代惊人的敏 锐性。黑格尔是两千五百年来思想的大结局,而柏拉图,除 开他的思想内容不论,从他基本的哲学态度上说,今天还是 象往昔一样的有影响力,也许比往昔更有影响力。同样的,即 使到现在,我们还是能够根据康德而从事哲学思考。不过,实 际上,我们不能片刻忘记齐克果和尼采所带来的东西。现在, 我们是如此的被弃,以致于我们经常发现我们自己面对着虚 无,我们的创伤是如此的深,以致于在我们脆弱的时刻,不 知道我们会不会因此而趋于死亡。
现在,自巴门尼底斯(Parmenides)到黑格尔以来,其间 所产生的一贯哲学的稳固性,已经失去了。但是,这并不妨 碍我们基于人之存在的单纯基础而从事哲学思考,这种人的 存在之基础为某种意义上现已终结的西方几千年来思想活动 所本。以另一种方式来了解这个基础,我们便是把印度和中 国作为另外两个哲学思想的新途径。在几千年的思想崩解时 期,不要陷入虚无之中,我们要在自己的脚跟下发现一个不 可动摇的基础。我们要在一历史的整体中去抓住那唯一普遍 的现象,此现象的内容可供后世作前所未有的更深刻的探讨。 “一无所有或无所不有”(nothing or every-thing)乃当前 人类精神命运所面临的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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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走向根本问题之道
哲学不是仅指认识宇宙 (来自于不断的不定和转变中各 种科学的总和),也不是仅指知识论(这是逻辑的一个主题), 也不仅指各种系统的知识和哲学史 (这种知识只接触到思想 的表面)。我的哲学是透过我的生活本身而成长的。哲学思想 就是实践活动,虽然是一种单独的活动。
哲学的沉思是一种成就,我由此而达到“存有”以及我 自己。哲学的沉思不是一种以冷淡态度研究一门学科的无动 于衷的思想活动。如果做一个纯粹的旁观者那是没有价值的。 即使科学知识,如果它有内容的话,也不是对于那些漫无目 的对象作漫无目的的观察。因为只有在哲学上的活动,才能 获得有效知识的精密客观性而成为实用。
哲学当作实践而论,并不是把它限制到效用或可使用性 一点上,也就是说,不是限制到有助于道德或产生心灵的宁 静一点上。用知识作手段以想出关于一有限目标的可能事物, 这样的过程是技术的活动,而不是哲学的活动。哲学思考是 思想本身的活动。由于这个活动,人的本质整个被实现于具 体的个人身上,这个活动发自于生命的深处,在生命的深处, 它接触到时间中的永恒,而不是发自于生命的表层,在生命 的表层它只在有限的目的中进行着,纵使这深处只出现于表 层。由于这个理由,所以,只在个人的哲学思维达到极顶的 时候,哲学的活动才是完全实在的,而客观化的哲学思想只 是它的准备和回忆。在这个顶点,这个活动乃是内在活动。藉 此,我们成为自己(I become myself),它是“存有”的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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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它是成就自己的一种活动,但同时也体验自己为“被给 予”的被动性,这个哲学活动的培养之神秘只有在展开哲学 著作中的思想时才受限制。
因为,作为实践活动而言,哲学的根本问题是来自生活, 所以,在任何一定的时刻,这些根本问题的形式总是与历史 的境遇一致的,而这个历史境遇又是传统相续的一部分。所 以,早先在历史上提出的问题,仍然是我们的问题,在这些 老问题中,有一部分虽然经过几千年,与现在的问题还是一 模一样的,另一部分则比较生疏,只有经过改头换面之后,才 可以变为我们自己的问题。我认为,这些根本问题,经过康 德系统的整理说明以后,可说相当简明了:1.我能够知道什 么?2.我应该做什么?3.我可以希望什么?4.人是什么? 今天,这些问题以不同方式再度出现在我们的眼前,而且,这 些问题的起源也可以重新为我们所了解。这些问题的形式之 所以改换,是由于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所产生的生活方式使 然。
1.科学已获得日益增大的非常的重要性,由于它的成果, 科学已成为人类世界的命脉所在。在技术方面,它供给人类 一切生存的基础,并且迫使一切环境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化。科 学的内容,日甚一日地带来更大的奇迹,它反过来产生科学 的迷信以及科学的极度憎恨。但科学是不能避免的,较之康 德的时代,发展得更为急速,在方法的精确和实际的结果方 面,它比过去更为彻底,所以“我能知道什么?”这个问题变 得更为具体,同时也更为确定。从我们的观点看来,可以说 康德仍是知道得太多 (如果我们误把他的超验哲学当作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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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科学知识,而不把它当作超越中心必须完成的哲学知见), 也可以说,他知道得太少 (因为在数学上、科学上与历史上 惊人的发现以及知识的许多可能性与其结果,大部分还是在 他的眼界之外)。
2.人类大众社会在规定的方面上,产生了一个生活秩序, 这个生活秩序将个人联接在一技术作用的组织中,而不内在 的从其心灵的历史性中加以联接。由于不满意于单纯的成就 而产生的空虚以及当相关的道路破坏时所导致的无助,带来 了心灵的寂寞,这种心灵的寂寞是前所未有的,一直到最后 使我们深深了解人与人之间建立交通的重要性以前,这种寂 寞隐而不现,在性欲或不合理的活动中追寻慰解而徒然无效。
即使当人们规制他的生活时,人们总是感觉到,似乎种 种事件的起伏已将他拖离他的中心而带到汹涌澎湃的历史海 洋中。而在这滚滚的旋涡中,现在他似乎必须找寻一个立脚 点。凡强固和确定的东西不再是究极的。道德不再适当地建 立于有效的法则上,因为法则本身也缺乏较深的基础。“我应 该做什么?”这个康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