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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而是回到齐克 果。
在齐克果的著作中,我们也可以发现很多心理学的独特 识见,虽然这些识见的为数往往并不如所说的那么多,如前 所举,它还带有自欺以及深恶科学的成分。有趣的是,他的 “存在的”概念,主要是在《非科学性的附笔》(Concluding Unscientific Postscript)中展开的。
齐克果的中心问题,象他自己所说的,乃是“成为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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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齐克果思想中这种反科学的倾向,并不象德国存在主义 思想中反科学倾向的那样热衷。在海德格思想中,这种反科 学的倾向是很明显的,但是在雅斯培思想中,却更为微妙。在 雅斯培著作中有很多章节,他强烈地认为我们至少要彻底地 研究一门科学,不过,他研究科学的动机却与尼采的完全相 反。虽然尼采可能说,心理学的良好基础,对伦理或美学或 哲学中其他分支学科方面有价值的工作是不可缺少的。然而 雅斯培希望我们去发现的,却是一切科学的限度,因为只有 这样,我们才会接受存在哲学。
象很多德国哲学家,尤其是海德格一样,雅斯培似乎觉 得“心理学”是一个坏字眼,正如一个德国思想家如获得声 名, 必 须 他 的 思 想 不 为 法 国 人 所 了 解—— 试 观 古 诺 (Gounod)之对歌德的《浮士德》与沙特之对德国哲学所作的 一切—— 如果他所完成的只是心理学,这将很明显地有损他 的深度。(尼采在这两方面是个例外者,他认为法国人比德国 人更能了解他。)当雅斯培回头再看他自己早期的著作《世界 观的心理学》(Psychologie der Weltanschau-ungen)时, 他与尼采那仍不够充分的科学精神的态度恰恰相反地评说 道:“就是这种隐藏的哲学,错误的将自身当作表现为客观描 述的心理学”。的确,他的著作不仅是描述性的,而且也是劝 告性的。他的描述强烈地染上了他的价值判断的色彩,而任 何敏感的读者都会知道作者的热切要求,要求他们抛弃某些 态度而将自己建立在一些别的态度上。最令人触目的是,雅 斯培倾向于将他经常引人入胜的分析贬为低于哲学的,却明 显地珍视他的许多劝告,或他所乐道的Existenzerhellung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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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ellieren: 亦即企图对读者的处境 (在人类处境的意义上 说)有所启发,并要求读者尽可能地以高贵的情操去面对这 一人类处境。
同样的情形也可以发现在斯宾诺莎的伦理学式在尼采、 苏格拉底、康德的思想中。诚然,一切伟大的思想家会同样 地说过,套用里尔克的一句话:“你必须改变你的生活。”只 是,这里有两件事使雅斯培和自苏格拉底到尼采以来的一切 伟大哲学家有所不同。
第一,重点相反,他们主要是注重高度的理论分析,他 们珍视这方面的成功,他们只是间接的要求我们改变我们的 生活。第二,他们要求我们改变的主要之点是要我们变得更 富于分析、反省和批评精神—— 多半读者都会毫不犹豫地肯 定这为“合理的”。
雅斯培一点也不是反理性的,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 要我们藐视理性。但是,这一点却与过去许多大哲学家不同, 他认为理性的范围是低于哲学的,只有当理性使我们失望时, 哲学才开始,或用雅斯培的话来说,只有当理性触礁时,哲 学才开始。
在一本以哲学家身份而写另一哲学家的书中,雅斯培从 尼采著作中引了许多话,却没有将早期的和后期的区分清楚, 也没有将尼采本人发表的和他妹妹自废纸篓中拿出来的加以 区别,而雅斯培“也非到发现了矛盾”以后,是决不会满意 的。由于这种藐视语言学规则和历史的非科学方法,所有尼 采的明确的观念、理论和论证都很容易被淹没了,最后变成 了雅斯培所认为的那样:“除了钻研一些新的荒谬的话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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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达到新的基础,只是探索并怀疑一切事物的无穷意见。” 在另一书的另一节中,雅斯培又把尼采的每个结论不分青红 皂白的一概视为“一堆荒谬和废话。”自然,事实上,这些结 论也从来不被视为一个论证、发展、或具体的人之结论,只 是许多好象写在一排卡片上而可任意被洗乱和排列的引语而 已。
如果他认为尼采的结论是荒谬而空洞的,那么,为什么 雅斯培还写了两本关于尼采的书并在其他的著作中详细地说 到他?如雅斯培自己所说,那是因为他的方法所获得的结果 是无法估价的,他说:“使我们离开可能采取过的每一立场, 即脱离每一个固定有限的立场而使我们的思想相继涌起。”理 性触礁,因此而为真正的哲学思维开路了。
雅斯培对“一切真正哲学思维”的特性所做的说明,显 然可适用于他在他的巨著《尼采》一书中所希望的结果:“它 使我们脱离固定思想的桎梏,而其脱离的方法并不是舍弃这 种思想,只是将它推到它的极限……从那些终必欺骗我们的 固定观点跳到能够立于不定之中;貌似渺茫的东西变成了自 由的所在;表面空无者变成了使真正存有展露于我们的东 西。”
由于雅斯培在引用尼采无数文句时完全不顾时间先后以 及上下文原意,同时又有意的忽视了尼采在时间方面甚至在 特殊论证方面的发展,所以,雅斯培的书,不论如何的有刺 激性和激动性,却使他的副标题成为笑柄。书的副标题是 “了解他的思想入门”。在雅斯培讨论他自己哲学的一篇论文 中靠近结尾处,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比较起来远为公平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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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该处雅斯培说:“我的《尼采》一书可作为对存在哲学产生 的思想背景的初步探索。”
在齐克果和尼采两人中,雅斯培确实远接近齐克果。在 雅斯培的“存在哲学”中,齐克果对于黑格尔哲学的反对,达 到了哲学的极致:我们与其把雅斯培看做尼采的继承者,不 如把他看做费雪的死对头。
反对黑格尔之企图“将哲学提高到一种科学的水准。”使 其产生一种属于个人的哲学思维,这种哲学思维可以说抛弃 一切具体内容以诉诸人的“内在构思”。黑格尔学派的教授们 认为哲学就是系统和哲学史,这两种看法都是把哲学当作一 种客观的知识,由于对这些黑格派教授们的反对,乃导致了 一种坚定的主张,即认为哲学的“真理是主体性”。黑格尔所 谓任何判断都必定是间接而展开的这一个原则被弃了,而判 断是突然的和武断的,但被认为是主观的;信念与良心的直 接性被恢复了。“沟通”(communication)问题被认为是齐克 果的中心问题,但是雅斯培的书,可能比齐克果更为注重沟 通问题,却表现为一种长篇的独白,或者用这两个人都熟悉 的字眼说,都表明为一种说教。雅斯培说的“沟通”,却意指 劝告,说教,呼吁。
在雅斯培的著作中,找不到一点对于别的观点的真正容 纳性,尤其是黑格尔主义。无论他用整部书来注释尼采或非 难谢林或抨击存在主义神学家包特曼,他总是从道德完整的 固定基础上着手而下判断—— 下道德判断。在他反对黑格尔 之内在批评的客观性时,雅斯培提出与其所判断的主旨完全 无关的非难。不满于这种外在的哲学批评 (如果事实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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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词上的矛盾),雅斯培经常以批评他的对手的个性而开始或 结束他的议论:尼采确实缺乏容受友谊的能力,谢林缺乏高 尚的灵魂,而雅斯培怀疑他第一次婚姻的实质。在对包特曼 作批评时,最后以“包特曼的精神人格”一句笼统话作终结。
雅斯培说,真理是在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始于两面的。他 坚认他必须不断怀疑他自己的论点;他说到一种“善意的斗 争”;他在著作的演讲中讨论“人生之哲学的实践”,然而在 他的实际生活中,我们一点也看不到这些东西;他不考虑与 他自己观点立于同样水准的别人的观点;他不敢将他自己的 论点置于他人的观察之下。我们看不见他所说的善意的斗争, 倒反而有对薄公堂的味道。
象大多数的怀疑主义者一样(但不象尼采),雅斯培的怀 疑精神在他的道德原则的堡垒之前停止了。可能由于他感到 尼采的哲学思维事实上与他自己的完全不同,因此雅斯培在 他七十岁以后,达到一个结论,即认为齐克果的确远比尼采 伟大。诚然,齐克果自认他的使命完全是教导的,他要我们 重视超理性的,并且要我们高翔于理性之上。
(五) 海德格
海德格却持着相反的评价,在他的后期著作中,他只把 齐克果作宗教作家,而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尼采的著作 上,他认为尼采为一切时代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且是西方 最后的伟大形上学家。这个想法最初是在论尼采的“上帝已 死”这句话的一篇论文中详细地讨论过,当然这个想法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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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培的正好相反。但是,也象雅斯培的做法一样,海德格例 举出了很多引句来支持这个想法。而且这些句子也是断章取 义,同时也毫不考虑尼采整个理论发展和思想的前后关系。
他们的历史解释,似乎并不真正的重要:就象罗素一样, 他的哲学的重要性并不会因为他在他那诙谐但不可靠的《西 方哲学史》中所作的讽刺文章而受损。不过这里有几个重要 的不同之点。第一,雅斯培与海德格都不象罗素一样,对于 意见相左的人总是不公平的,他们的态度是在讨论一个他们 认为在这时代中最伟大的哲学家。尤有甚者:他们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