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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落瑛笑得腼腆,越发显得她清丽动人,温润如水。
就在她还陶醉于那一笑中时,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微也极煞风景的声响!
有人!
她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冷静下来。“惜朝,我再为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她装作要为他诊脉的样子,走至他身前。
顾惜朝刚刚通了血脉,功力未复。见她忽现异样,也知这房中还有人,配合地伸出手。
皇甫落瑛左手藏入袖中,右手作出把脉的样子握住顾惜朝的手,突地一回身,以满天花雨的手法射出数十道银光,疾射向戚少商藏身之处。
自发出声响后,戚少商便一直皱着眉。
他也是老江湖了,怎么就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他从未想过除了晚晴,竟也有一个女人能令他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脑中忽然空白了一下,待回神的时候,剑鞘已经磕到了房梁——
戚少商只觉眼前银光点点闪耀,速度快得惊人,直向他身前飞射而来,当下举剑护住胸前,自梁上一跃而下。
“戚少商!!”首先出声的是皇甫落瑛。她对顾惜朝当年千里追杀某人无果,最终还陪上了他最爱的妻子的事自然不陌生,如今这某人出现在她面前,心里的吃惊自不在话下。
“这里是私人产业,你闯进来做什么?”凭她的武功,断不会察觉不到有人尾随她身后进入,所以戚少商必定是在她来之前到的。
惜朝伤势沉重,她为了减轻他的痛苦,特地下了麻沸散让他睡着,根本就毫无反抗能力。他们二人仇深似海,她若是晚来一步,是不是就见不到惜朝了?
皇甫落瑛心惊之余,更是狠狠地瞪着戚少商。
戚少商却不答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身后那个瘦弱却依然锐利的身影。
顾惜朝也在看他,深邃的眸子沉沉郁郁,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戚少商微微张口,未语意先抑。
顾惜朝抿着唇,看着他开口又闭口。
皇甫落瑛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光了,令她难受到窒息!
这二人该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仇人见面自然应该是分外眼红,分外眼红接下来就应是刀剑相向!而不是这种……这种纠结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太深重,太复杂,令人无从捉摸。
她忽起杀意,云罗水袖无风轻扬,双手暗扣一把金针便要洒出——
“戚少商。”顾惜朝却在此时开口了。“你半夜闯入私宅,神形鬼祟,有何所图?”
“戚某无所图,只求天下太平!”戚少商掩去目中忧色,应道。
“天下太平?”顾惜朝笑起来:“堂堂一个大侠竟来这烟花之地求天下太平?真是笑死人也!”
戚少商目光沉了沉,道:“你我皆是明白人,这种无聊的笑话还是少说的好。”
顾惜朝扬起眉,道:“你是不是又罗织了什么罪名在我身上?”
“不用我罗织,你的罪难道还少吗?”
“那你这次前来,是想要找我了结总帐?”
戚少商一怔,想到先前对昏睡不醒的他动了杀意,那种锥心刻骨的痛又席卷而来。
他恨!真的恨!他的生是用许多人的鲜血换来的,他若是不恨他,如何对那些为他而死的人交待?
可是,他杀不了他。旗亭那一夜他遇见的不只是一个知己,他已变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在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越扎越深,时时疼痛不已。
不待他回答,顾惜朝点头接着道:“你我之间纠葛太多,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你既找上门来,择日不如撞日,七日后辰时,城外断崖山忘乡亭不见不散!”
“等等!”一时恍惚,话题竟被带至决斗,戚少商连忙喊道。
“惜朝!”皇甫落瑛也叫道。“你的伤才刚好——”
“你说过我的伤已无大碍!”顾惜朝截断道:“三日之后功力可复,再加上四日调息,你可是认为我杀不了戚少商?”
“不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人打断。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决斗了?”戚少商急道。
“那你来做什么?难不成真是找快活来的不成?”顾惜朝一脸了解,然后一脸厌恶。“原来九现神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这样的!”戚少商气得脸也红了,这人总有办法让他七窍生烟。
“你既不找姑娘,也不找我报仇,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说得痛快点好不好!”顾惜朝一脸不耐烦。
戚少商努力控制自己想拔剑的欲望,告诉自己:目前尚无任何证据说顾惜朝与烟波浩淼阁一事有关,虽然他知道有九成九的可能与他脱不了干系!
考虑了半天,他最终还是道:“既然你认为该是时候做个了结,我也不恭敬不如从命!七日后,断崖山上忘乡亭中,不见不散!”
“这才痛快!”听他到答应,顾惜朝拂袖转身,不带半分留恋。“落瑛,撤了园中的阵势,送戚大侠出去!”
戚少商看着他绝决的背影,突然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顾惜朝冷冷的声音传出:“别再来了!不是所有的龙潭虎||||穴你都闯得的!”
“你说戚少商没杀顾惜朝?”聿晓意外道。
“是。”一名黑衣男子躬身回道。“但是他们定下七日之约,一决生死。”
聿晓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秋水般的眸子映着舫外沉静的西湖水,暗黑而深邃。
“戚少商,我真猜不透你。给了你那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仍不杀他!”她轻笑起来,直如银铃,声声清脆,声声透着杀气。
“无妨,既然你舍不得杀他,那就由他来杀你吧!”她伸指拈起桌上的一张信纸,不一会儿那纸就像风化了许久,粉尘般散去。
信纸上只有五字:
必杀戚少商!
边关 涿州 烟波浩淼阁
紫烙一袭贴身短衣,亮紫色的布料包裹着她玲珑浮凸的娇躯,越发衬得她肤如凝脂。
她在笑,用充满爱意的眼光看着她面前那个全身要||||穴被制,面容惨淡的男人。
铁手已经无力再问她究竟谁是幕后主使,他现在只是想不通他这阅人无数的捕头,竟也会看走眼!
眼前这名貌美如花的女子,心思却与蛇蝎一样狠毒!
她爱折磨人,更爱鲜血,疯狂的爱!
当他被下了药,坐在客栈中时,简直不忍心去看那如人间地狱般的一幕!
除了他,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理智,眼神狂乱,形同疯虎,相互扭打,拼命啃咬,皮肉被生生挖出,细碎的血肉四散横飞!
那女人坐在帐台上,兴奋而陶醉地看着。
“想救他们吗?”她突然偏头问他。
“你肯救他们?”他不信,反问她一句。
“不是我,是你。”她一脸无辜,“我最爱看这样的景象了,自然是不想让他们停止。可是我瞧你快吐了,是不是想救他们?”
“你有什么条件!”耳边尽是凄厉惨绝的嚎叫声,他咬牙道。
她抚掌而笑:“和聪明人说话就简单。”
她跳下帐台,闪过一对向她倒来的人,几滴血飞出,溅到她的脸上,白的红的,鲜活无比,像那滴血白玉,极致而残酷的美!
她伸出手,手里有一颗药丸。“吃了它,它不会要你的命。可是以后你会只听我的话,你可考虑清楚哦,我这样的女人,会让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他狠命地咬牙,咬得牙龈都疼起来。“少假惺惺的!就算我现在不吃,以后你也一样会让我吃下不是吗?”
她笑起来,像清晨刚刚绽放的花朵,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于是,他吃了,她为他解去迷|药,他杀了整个客栈的人。
然后,是每天一半清醒,一半痛苦的活着!
“铁二爷,今晚我们要去杀谁,你知道吗?”紫烙蹲下身来,巧笑如花地看着铁手青白的脸,一条诱人的||||乳沟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铁手别开脸,怒骂道:“滚开!”
“哟哟,铁二爷好大的火气呀!”紫烙依旧笑意连连,丝毫不已为忤。“今天晚上,您铁二爷的手上可又要多一条冤魂了呢!”
她停了停,娇美的脸上像是在考虑,喃喃道:“既然都是杀,不如多杀几个,也好让那霍宗辉在黄泉路上不至孤独……”
“你!”铁手怒目而视,要不是全身要||||穴被制,他真想揪住她的脖子,拿刑部最残酷最恶毒的刑求来伺候这个女人!
“不要用这么热情的眼光看着我,我会更加兴奋哟……”紫烙愈笑愈甜,伸手拍拍铁手胡须满脸的面颊,惊讶道:“瞧我!这些时日光顾着玩,竟忘了为铁二爷修饰修饰,真是怠慢了。不过,铁二爷这样子,倒是更有男子气概了呢!”
铁手紧咬着唇,怕自己一松口,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紫烙站起来,抽出别在腰间的短笛,满意地看着刚才还怒火冲天的铁手瞬间变了脸色。
“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办事去了!”
顾惜朝正在下棋,气度闲适,举棋若定,进退有矩。
局中黑子占了四方棋盘上的三角,白子居于黑子包围中,乍看之下似乎居于弱势,再细细品味,黑子棋势虽厚,白子散于几处,但隐隐有呼应突围之意,竟是想将黑子一一区隔分解!
程不二拈着棋子,三绺美须都快被他扭成一撮了,依然是左思右想举棋不定。
他眉头越皱越紧,懊恼道:“你说要让我五子,我当你瞧不起我,没想到,是我托大了!”
自从被这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打败后,他无时无刻不想把自己师傅的面子给找回来。
可不知是自己越来越不长进还是这徒弟委实进步神速,初时二人下十局尚可输赢对半,后来是七三之数,再后来竟要顾惜朝让子,他才勉强可以蠃上一两局,叫他情何以堪!
顾惜朝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碗,用碗盖划开浮于碧绿水面上的茶叶,轻轻啜了一口,悠然道:“这一步你已想了一柱香,可是想好了?”
“再等等!再等等!”程不二心烦之下,一手轻轻拨弄起挂在他腰间的金算盘起来。声音叮叮咚咚的煞是好听,珠子晶莹透碧,竟是上等美玉所制。
程不二一身蓝色布衣,头带纶巾,偏偏腰间挂了这只夺目之极的金算盘,令他那派风雅打扮顿时显得不伦不类。
“我看不用等了,你还是认输吧!”顾惜朝放下茶杯,不客气地道。
“喂喂!你也太没耐心了吧!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