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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麽表情?看了就有气。」说著脸上浮现了嘲弄的笑容:「我知道了,你母亲生了弟弟,你吃醋了是不是?简直像小孩子嘛。」
萧榭再也忍不住火气:「关你什麽事!」
玄敏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你母亲是皇后,皇后生太子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要是生不出来,下场可是会很悲惨的。你娘一举得男,身价一定暴涨,你作儿子的不但不替她庆贺,反而在这里大哭大叫触她的楣头,真是个不孝子!」
萧榭咬牙切齿地说:「你懂个屁!」
「我懂得可比你多太多了。几年来我们光明寺为了照顾你这个烫手山芋,不晓得花了多少心力,吃了多少的苦头。要是让你逃了,皇上不会放过我们,要是让你死了,皇后又一定会来跟我们为难,你知道我们有多辛苦吗?你小子非但不知感激,还整天给我摆那张臭脸,三不五时惹一堆麻烦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的立场?」
萧榭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玄敏走过来,一把揪住他领口:「你不要以为你装哑巴我就会算了!讲人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没关系,不管用什麽方法,我今天绝对要彻彻底底整治你!」
萧榭从小就被他们拳打脚踢,早就麻痹了,也不差这次;因此他也不反抗,只是冷冷地瞅著玄敏。
玄敏的拳头本已高高举起,却在跟萧榭四目相望的时候,心中震了一下。
萧榭的目光仍是和平常一样冷漠,但是因为刚哭过,眼睛发红,眼角还残留著泪光,看起来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玄敏顿时起了一个念头,放下了手,捧住萧榭的脸颊,用力地吻上他的唇。
「!」萧榭大吃一惊,开始奋力挣扎,但是玄敏越抓越紧,力气不足的萧榭完全不是他对手。
玄敏粗暴地啃噬著他的唇舌,弄得他十分疼痛,那种嫌恶的感觉更是令他反胃不已;他使劲重击玄敏的肩头,最後玄敏总算放开了他。
但是他还来不及喘气,又被玄敏用力压倒在地上。
「干什麽?住手!」
玄敏露出淫笑,道:「我平常对你太凶了,今天换换口味,好好疼爱你一下,你应该高兴才是。」说著伸手用力一扯,撕破了他的上衣。
「放手!畜牲!」
「畜牲?你要搞清楚啊,皇上把你送上山来,本来就是要你好好侍候我们的;我玩你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居然敢叫我畜牲?」
「出家人还讲这种话··」
「出家人也要不时发泄一下,才能专心侍奉佛祖啊!」口中说著不乾不净的话,手更是不规矩地在他身上乱摸。
「住手!住手!」
「你装什麽正经啊?平常伺候我太师父不是挺有一套的吗?所以他老人家才特别偏袒你呀。」
「你胡说!我才没跟照海··」
「闭嘴!」一巴掌打得萧榭眼冒金星,再也无法反抗,然後玄敏扯下他的裤子。
正当萧榭落入绝望的深渊时,忽然眼前银光一闪,压在他身上的玄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颓然往後倒下,然後就没动静了。
萧榭茫然坐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当他终於看见玄敏的模样时,吓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玄敏仰天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脸上表情扭曲可怖,喉咙被整个撕开,鲜血流了一地,显然是立刻就断气了。
萧榭战战兢兢地将视线从玄敏身上移开,却看见了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匹巨大的狼,头顶几乎跟萧榭一样高,碗口大小的脚掌沾满了血迹,仍遮不住刀子般锋利的长爪。狼长了一身银白的长毛,在黑暗中闪闪发著光。
萧榭从没见过这麽大的狼,当真是魂飞魄散,全身血液彷佛全被抽空,心想才刚逃出玄敏的魔掌,这下却得当野狼的晚餐了。
然而银狼并没有吃他的意思,缓缓地踱了过来,用那巨大的鼻子不住轻轻抵他,似乎在催促他起身。
萧榭心中恐惧稍减,越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狼,再看狼好像要带他去什麽地方,於是理好衣衫,跟著狼去了。
树林越来越浓密,月亮也被乌云遮住,四周一片漆黑;但是萧榭藉著银狼身上的光芒,走起路来毫不费力。不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下午那座山壁前。
银狼飞快地窜进了那座被藤蔓覆盖的洞口,又探出头来看著萧榭。
萧榭呆呆地盯著它,心想:「看来只要进了这山洞,就可以通到所谓的银狼谷了。」耳边浮现照海的声音:「要是稍有不慎,让妖魔跑了出来,天下苍生就要面临大浩劫了。」
然而此时的萧榭,兄长垂危,母亲背叛,早已是万念俱灰,又怎麽有心情去担心天下苍生?
拳头紧握,恨恨地想:「就让浩劫发生吧!」伸手一掀藤蔓,大步走进洞里。
山洞里比外面还要黑,萧榭亦步亦趋地跟著银狼,小心翼翼地走著。不知过了多久,路逐渐变成下坡,而且越来越陡,一不小心就会摔断脖子。正当他以为这条路大概永远走不完的时候,银狼忽然纵身往前一跃,消失了踪影。
萧榭叫道:「喂!你去哪里?」拔腿追过去,不料脚下猛然踩空,整个人摔了下去。
「啊───!!!」
他像球一样在陡峭的斜坡上越滚越快,完全停不下来,滚了许久,终於「碰」的一声,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他头昏眼花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在一片平地,方圆约一里半,周围全耸立著像刚才一样的陡峭的山壁,连天空都被切成圆形,有如一座巨大的深井。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片青翠的树林,林相非常整齐,显然经过精心的修整;树林中间开出一条笔直的小径,十分雅致。月亮再度探出头来,皎洁的光芒洒满地面,那银狼却不见了。
萧榭沿著小径走进树林里,不知何故,总觉两旁树林中好像有什麽东西在快步跟著他,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
小径一路通到一座小小的平台,平台上静静地立著一座小小的祠堂,祠堂的门窗紧闭著,没有半丝动静。
萧榭正打算走近点瞧个仔细,冷不防从两旁树林中飞快窜出几个影子,挡住他的去路。他一看来者,再度吓得半死。那是六个彪形大汉,个个身长七尺有馀,身穿盔甲,手持兵器,看来随时会动手杀人。这还不打紧,离谱的是,这六个人的脸上居然都没有五官!
萧榭想转身逃跑,偏偏两腿不听话,不但完全没移动,还「咕咚」跪倒在地。六个怪人围了上来,动作整齐划一,同时举起手上的兵刃朝他头顶招呼下去。萧榭心中一凉,闭目待死。偏偏左等右等,兵器始终不曾砸在他头上。
他按捺不住,偷偷睁眼一看,只见六个人全部静止不动,拿著兵刃的手也一直悬半空中,活像六个人偶。再仔细一看,发现真的是六个泥人偶。
萧榭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从人偶脚边爬出重围,这才看见平台上正立著一个人。
那人跟泥偶一样高,身上却穿著华丽的朝服,显得修长优雅许多。一头长发是跟银狼一样的银白色,没有梳髻也没有戴冠,而是像瀑布一样披泻而下。他的五官是无比地端丽俊美,任何人看了都会惊叹不已。只是,他的双眼竟是碧绿色,跟头发一样,炯炯地发著光,在黑夜中更显诡异。
银发男子缓缓朝萧榭走来,步履轻盈,彷佛完全没著地;他来到萧榭面前,微微一笑,低下头来问道:「你没事吧?」温文的笑容冲淡了奇特的外貌带来的恐怖感,他的声音也是低沈悦耳,萧榭认出那正是下午呼唤他的声音。
萧榭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害怕还是惊讶,只是张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他。
银发男子又是一笑:「这些个泥人是专门负责谷底安全的守卫,一看见生人进来,没头没脑就动上了手,真是对不起你了。」伸出手来:「萧榭,请!」
萧榭连怀疑他怎麽认得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茫然地伸手让他拉自己起身,呆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冒出一句:「你是··妖魔吗?」
「这样讲实在有点失礼,我是魔王。不过你叫我牧天就行了。」
「牧··天··」光是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就已经耗尽了萧榭最後的精神力,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章
萧榭做了个美梦,全身轻飘飘地彷佛浮在云端,一阵阵暖流注入他体内,好像沐浴在春阳下。四周荡漾著淡淡的花香,更让他精神清爽。
过了好久好久,意识逐渐恢复,他缓缓地张开眼睛,心想他今天真是做了一堆怪梦:身上会发光的银狼、没有脸的泥人、还有个绿眼睛的魔王自称叫做什麽牧天··
视线骤然清晰,只见一个银色的人影坐在他身旁,一双绿眼凝视著他:「睡得好吗?」
「!」萧榭跳了起来,这不是梦!
牧天完全无视他的惊讶,慢条斯理地说:「你睡得可真久,我还以为你一定会一觉到天亮呢。不过也难怪,折腾了一天,想必也累坏了吧。」
萧榭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发现他正身在有生以来所见过最诡异,也最华丽的房间。房间非常宽广,约五丈见方,墙壁居然是弧形,和屋顶一体相接,连成一个大圆顶,因此整个房间便是一个大半球。圆顶画的不是龙凤花鸟,而是整片漆黑如墨的夜空,缀以千百万颗灿烂耀眼的明星。要是没看仔细,还真会以为此刻身在野外。
他自己正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这张床非常柔软,铺著缀满灿金和艳红的锦被。床脚低矮,离地不到一尺,就算睡到一半滚下床也不会有知觉,更何况地上还铺著厚厚的织锦地毯。而这间房间的主人牧天,就在床边席地而坐。
房里没有灯也没有蜡烛,只有在四个角落上各摆著一个大水晶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除此之外,其他的家俱就只有放在床对面的一张矮脚卧榻,还有在地板正中央,镶著一面大镜子。
「这里是··」萧榭心中疑惑不已,因为从外表看来,那间祠堂怎麽看也没有这麽大。
牧天看穿了他的心思:「是祠堂的地下。那间祠堂只是摆著好看的,地底下才是我真正的住所。」
萧榭的疑惑更深了:既是地底,却什麽却没有半点窒闷的感觉?还有,这房间到处都看不到门,到底要怎麽出入呢?
牧天彷佛觉得很有趣似地,笑道:「小心点,眼珠子快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