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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楠……”小行向他凄惨地一笑。
“你说对了……我真的没办法……”
34
前两天刚下过的雨,成功地让这个城市迈入了秋季。
秋天的黄昏时分,有种萧瑟的美丽。
方奂言家里的落地窗能看见一大片橙色的天空,南楠望著那预示著明天将会是一个晴天的晚霞,无声地吸著烟。
“……你一定觉得我很愚蠢……没错,我在最後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我这麽的愚蠢!幼稚!妄自尊大!根本什麽也帮不上他!!”
小行曲起膝盖窝在沙发里,深深地埋下头。
南楠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看著烟雾渐渐散去。
“是嘛……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虽然曾经做过不短的交往,而且也算得上是方奂言众多情人中最为亲密的一个,南楠对他的事情也只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不过对於南楠而言,因为自身经历的关系,对这个男人的痛苦也比其他人感受得要深刻得多。
有时候,越单纯的事情越不容易解决,越简单的问题越不容易回答。跟方奂言的恐惧是一个道理,这一点,南楠比任何人都更早就意识到了。
“怎麽说呢……这种事,没有过相似的经历当然就没办法体会……不,就算经历一样,不同的人还是会有不同的感受……人这种生物,不是就复杂在这里了吗?”
站在窗前的男人向南楠投来深切的一瞥,他不在乎地笑笑。
“所以很难说能不能帮得上忙,就算你有这个心,也得对方能接受才行。不管怎麽说,我觉得这次对你而言,倒不是一件纯粹的坏事。”
小行抬起脸,弥漫著水雾的眼睛望向南楠。
“你多少……也该成熟了一点吧!”
“可是我不想以他的痛苦作代价!”小行抿紧了嘴唇的线条。
“你不是也一样吗?我想我明白奂言的想法,他认为自己给你带来的伤害远远大於你的无心之过,说不定你这个样子他看了更内疚!”
“怎麽会……!!!”
“有什麽会不会的,你呀……单纯正直得让我们这种乱七八糟的家夥觉得嫉妒呢!那个家夥一定认为,伤害你……是一件会让自己变得更讨厌自己的事情。”
南楠掐熄了烟,站起身来。“别这麽消沈了!这种事情可不是反省不反省的问题,没有点磨难,就不会有成长了!”说完他自己挠挠脑袋,受不了似的喃喃著“我怎麽说这种老掉牙的说教台词!”
小行苦笑了一下,“……我总算意识到有‘怎麽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了……”
“你後悔了吗……喜欢上他的这件事?”
“不!”对於南楠的问题,小行坚定地说,“现在不会,以後也不会!”
告别小行,南楠按下电梯的按钮,抱著胳膊靠在墙壁上。
“那个小子,终於也成熟一点了。”
“……”
“我其实啊,还是有点讨厌他的……他的爱情观太过理想化了。永远会错过最重要的东西──我不希望他走我这样的弯路啦……!”
男人看著他秀丽而落寞的侧脸,张开双臂要抱过来。
“喂喂喂!这里是电梯啦!!!”南楠嘻笑著一脚踹过去。
就这样一直攻防战到一楼,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南楠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认识的?”
“不……可是有点面熟呢!”
“交……交往过的?”声音焦急起来。
“哎呀呀,真是爱紧张的男人!”南楠心情好得不得了,故意不给他明确的答案,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爱紧张的男人”一步也不放松地紧跟过去。
行列也好、方奂言也好,或多或少的波折和磨难,不一定都是难过的记忆啊……什麽时候能明白这一点呢?
小行默默地收拾自己屋子里的东西,把衣物和用品什麽的都打了包。
已经不能在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不然的话,总是会抱著不必要的期待。对他对自己,都是一种折磨。
想著想著,眼泪又要掉下来──真糟糕,变成这麽爱哭的人了……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擦擦脸,心想是不是南楠忘记了东西。
“哎呀,这次又换人了。”
高大的,古铜色皮肤的陌生男人在看见小行的瞬间,带著调侃的语气这样说。
看起来是长期从事户外活动的,深色的肌肤,短短的头发,五官轮廓深刻,有一双像野兽一般锐利的眼睛。
那种语气……不知为何,感觉很不爽。小行微皱起眉头来:
“你找哪位?”
大概是看出来他的不悦,男人了然地微笑。
“方奂言,不在吗?”
“不在,还没回来。”
“是吗?”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随手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他,“麻烦你等他回来的时候交给他。”
“不留名字?”小行向转身就走的男人问道。
“啊,”男人回头用近乎自傲的口吻说,“你只要告诉他,宇文来过了──他一定会明白!”
35
小行房间里的东西差不多已经收拾完了,随时都可以走。
方奂言回家的时候,正是这样的情形。
他看见端正地坐在那里等著自己的小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只能苦涩地开口:“如果我说让你留下来……会不会觉得我很伪善?”
小行愣了一下,然後很开心地笑了:“怎麽会呢……至少会让我觉得,你还是需要我的……”
“小行……很抱歉……我……”
“不要这样,奂言!明明就是我太任性了……完全不考虑你的感受,我才要道歉!”小行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抢在他前面说。
方奂言没有说话。
说什麽都是徒劳,因为根本就不是道歉的问题。如果说拒绝就能让对方收回所有的情感,就不存在什麽伤害不伤害的问题了。
“那个人……他对你好吗?”小行犹豫又犹豫地问。
“啊……很好。”
“我看见了哦,真是强势的男人呀!”小行故作轻松地笑起来,“对不起,我跟在你後面去了……”
“我知道,欧阳的朋友告诉我的。你担心我吧?没事了……”方奂言摸著他柔软的头发,再抚上那笑得僵硬的脸孔。“所以,别哭了……”
强装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小行扑进对面男人的怀里。
“奂言……你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你要很幸福!要比任何人都幸福!!!”
小行比谁都明白,这是更加任性而又无理的要求。幸福这东西,难道会因为人的要求而自动降临的吗?
可是不这麽说,心里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总是会想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是不是还能让他偏向自己这边。
於是方奂言喃喃地说著“我会、我会”,最後一次安抚著这个最近总是因自己而哭泣的孩子。
下午刚过,小行就叫了出租车搬家。他的东西不多,整理了几个大口袋刚好放进後备箱,日常用品就放在随身的包里。
方奂言虽然不想不干不脆的,可是绝对也高兴不起来,始终苦著一张脸慢吞吞地帮他拿东西。
“奂言……你不要这样嘛,我会不想走的……”小行略带无奈地看著这个令他本来就放不下的男人。
皱著眉头,那句“那就不要走啊”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你要我哈哈大笑著送你走吗?”
方奂言於是罗罗嗦嗦地问了要搬去的地址、电话,甚至还留了电子邮件。
“啊!对了!差点儿忘了这个!”
关上车门之前,小行从口袋里摸出一方小小的纸片递给他。“昨天有个男人过来找你,留了电话。好像是叫‘宇文’。”
方奂言愣在当场,看著那张纸条半天没有接。
“奂言,怎麽了……?”
“啊──!不,没什麽!”他看也不看顺手塞进牛仔裤的裤兜里,“安顿好了给我打电……呃,发个邮件吧!一定要发哦!”
“好……”小行看著他的脸,趁自己反悔之前关上车门。
方奂言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见他乘坐的车子,在原地站了好久。
摸摸口袋,那几位数字联系著他和他回忆的重要见证人,他始终要面对的另一个过去。
咬了咬嘴唇,他向著最近的一个电话亭走去。
“嗯,天赐……是我。”
实际上,是想先打给宇文的,可是不知不觉手指就拨了这个熟悉的号码。
“怎麽,到家了?”
“……”
“……什麽事?”不知从什麽时候起,这个男人的温柔体现在任何一个微小的地方,以前的他,是绝对不会这样追问下来的。
“那个……宇文回来了。”
话一出口,方奂言立刻就察觉到了那边瞬间降至冰点的温度。
“然後呢?”
“我……要去见他……”
“哦。”
“天赐,”男人隐隐的愤怒,反而让方奂言从心底升起一种坚决──不管是什麽样的理由,这个男人,现在,还重视著自己。“天赐,你相信我吗?”
“不信。”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方奂言无声地笑出来。
“……没有他,也许就没有活生生的方奂言站在这里了。所以……他对於我而言,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即使现在已经被某人代替了……你明白吗?”
“不明白。”
男人此刻的固执像个孩子一样,方奂言终於笑出声来。
“我是说,我现在需要花一点时间去和他分手啦……所以,请你相信我。”
方奂言在男人默许的沈默中,说著“晚上会回去你要等我吃晚饭”之类的,才挂掉了电话。然後找出那张纸,按照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低沈慵懒的声线,似乎是刚睡醒的样子。
这记忆中的声音,意料之中地在自己的心中掀起不小的波澜。
方奂言站在宇文所住的酒店房间门前刚按下门铃,就被火速打开的门里伸出的长臂一把捞了进去。
“等等……!!宇──呜!?”
连男人的脸都没有时间看清楚,方奂言被按在门上堵住了嘴唇。
他的吻带著激烈的情Se味道……几乎每次的见面都是以性作为开始。
虽然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尽可能地温柔,可是方奂言深知这个男人的个性其实相当的霸道粗暴。
方奂言拼命地挣扎才让自己在宇文的包围下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宇文……!!!等一下,我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