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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给不明就里的方奂言明确的答案,欧阳天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下午帮我个忙。”
“什么事?”
“我跟奉宇一起去医院,小微放学的时候你帮我带他过去,张妈今天有事。”
“好啊没问题……呃,等等,奉宇是谁?”
“我弟弟。”
“弟弟?!你有弟弟?!”
“我没说过我没有吧。”欧阳天赐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自顾自地穿上外衣。“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年之中有十一个月不在家。”
方奂言“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使唤我去酒吧送信的那次,说的那个‘欧阳’吧?”
“不错,记性真好。”
“咦~~~~~~~我会勾引他哦……!”从床上爬起来,一脸险恶地笑着用手指戳男人的后背。“我告诉你哦,只要有一个比你长得帅,比你有钱的家伙出现我立刻就甩了你!”
男人转身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拽过他轻飘飘的身体,堵住了那张可恶的嘴。
42
丹凤眼里的笑意,嘴唇的味道,纤细的脖颈和四肢,身体的温度──哪怕连他的每一根头发都想据为己有,谁也不准动一动。
方奂言不是方奂言的,而是欧阳天赐的。
即使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麽专制,可是欧阳天赐完全不打算收敛。在还没有让方奂言真正属於自己之前,他不吝啬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
欧阳天赐一旦认定的事情,谁都无法左右,不管那个对手是谁……
“大少爷,二少爷已经来了。”
车子刚刚在院子里停下,父亲的司机小李忙不迭地跑过来开门。
“哦。”
“那个……二少爷……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方才发了一通脾气……”年轻人仿佛刚从二少爷那里捡回了一条命,战战兢兢地跟一直以来唯一一个没有被欧阳奉宇的怒火波及到过的大少爷报告。
“是吗。”欧阳天赐不动声色地向父亲喜欢的中式风格的主屋走去。腿还没迈进门里,就听见奉宇不耐烦地吼著“通通给我滚出去”,低著头小跑出来的女佣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欧阳天赐身上。
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样子,看来又是一个被无辜牵连的炮灰。
“你在发什麽脾气?”
在弟弟对面坐下,欧阳天赐瞄了一眼地上各种各样的碎片。
在沙发上伸展著修长矫健的四肢,年轻英俊的异母弟弟即使一脸暴戾,也丝毫无损他豹子一样的美貌。
“你来迟了。”奉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地上的一块儿茶杯底踢得老远。
欧阳天赐扬手叫人进来收拾,无视他凶狠的脸色回答道:“因为这个所以心情不好吗?”
“啧!”
奉宇显然不愿提及真正的理由,眼神却比刚才更暗沈了几分。
“说正经事吧,等一下去医院,有可能会宣读遗嘱。”
“跟我有什麽关系!我不稀罕这个家里的一分钱!”
好像早知道他会这样说,欧阳天赐笑笑,“不管你怎麽想,只要在父亲面前不要有任何反对就是了。”
“你到现在还是这麽护著他!”奉宇冷笑,“遗不遗嘱的有什麽关系,这个家早就是你的了!”
“对於将死的人起码的尊重还是应该有的。”冷淡的语气好像那个“将死的人”跟自己毫无关系,欧阳天赐端起了佣人上来的茶,微皱了一下眉头──父亲这里还是除了茶什麽饮品都没有。“你这次回来应该不走了吧。”
“不,办完他的後事我就走──说不定不回来了!”
“改变主意了?”
奉宇抿紧了嘴唇,半天才声音干涩地开口:“没错……改变主意了……”
抬头看了一眼表情从未如此压抑过的弟弟,欧阳天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随你高兴吧,不过,奉宇,你不要後悔。”
“……?”奉宇不解地看向同胞哥哥,“後悔什麽?财产的事情?我不是说过很多次我不感兴趣了嘛!”
欧阳天赐并没有回答。
“大少爷!接小少爷和方先生的司机回来了。”小李还忌讳著奉宇的脾气,只敢站在门口通报。
“知道了。”欧阳天赐站起身来,没有放过奉宇听见“方先生”时瞬间的惊讶和恍惚。
走到院中,刚下车的丹凤眼男人牵著儿子的手茫然地四处张望,看到他才松了一口气似的向这边走过来。
“吓我一跳……还以为直接去医院……”方奂言悄悄地拍了一下胸口。
“是我的意思。”不自觉地露出微笑,招呼站在一边的佣人,“带小少爷去换一下衣服。”
方奂言表情古怪地张了张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天啊!小少爷!我没听错吧……!!!你是‘大少爷’?!你们家可真是……!”
“敢笑出来试试。”
低声的恐吓立刻让方奂言闭了嘴,虽然知道欧阳天赐根本没有生气,纯粹是逗著他好玩儿。
“不敢不敢!勾引完你家的‘二少爷’我就回家!”保持著一本正经的脸这样说,方奂言跟在欧阳天赐身後进了“二少爷”所在的大厅。
看见察觉到有人进来而抬起眼睛的奉宇,方奂言再也转移不了视线。
短短的头发,从来都倔强地得扎手;因为看见自己而充满震惊的、野兽一样锐利的眼眸;小麦色的肌肤、高大精健的身体……
曾经的百般呵护;对自己怒吼著“你要背叛我跟别的男人跑掉”时又惊又怒的表情;因为自己的离去而放下骄傲恳求著“不能留下来吗”的痛苦和隐忍,种种的景象在眼前一幅幅地展开。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麽长的时间,方奂言艰涩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宇文……”
43
自方奂言这一声低低的“宇文”之後,大厅里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沈默。
相对於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切而说不出话来的方奂言和奉宇,欧阳天赐却是从一开始就在冷眼旁观。
端茶来的女佣因为异样的气氛而不敢贸然进入,被欧阳天赐一个眼神遣了回去。
“奂言……”还没点著的烟从唇边跌落在地毯上,表情复杂的奉宇微微开合著嘴唇。
不知道他被自己弄伤的地方好了没有,想跟他至少说一声“对不起”还有“我真的很在乎你”,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不知道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脑海中充斥著这样想法的奉宇,仿佛忘记了其他人的存在,喃喃叫著男人的名字而向他迈出了一步。
“奂言。”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斩断了两人相交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说话的欧阳天赐。方奂言轻吐了一口气,缓缓摇晃著自己的脑袋。
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而抬头看向目光深邃的男人时,方奂言露出淡然的微笑。
“先回去吧。”
“好。”
他不敢去深究男人眼底潜藏的含义,怕在那里看见令自己再也无法靠近他的排斥。
“等等……!”
奉宇像决斗之前的野兽一样,发出威胁的低吼,凶狠的目光牢牢地盯在和自己有一半血缘的哥哥脸上。
自己忽略了一件事──他从来没想到方奂言所说的那个男人会是欧阳天赐,直至刚才,也还深信不疑地认为居然那麽碰巧会是哥哥的朋友。
那个内心如冰山一样冷漠而高不可攀的骄傲男人不可能会爱上别人的,更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自己一直是这麽认为的。
可是那轻抚对方脸颊的动作却在一瞬间击溃了自己所有的神志。
自己也好、其他任何人也好,绝对不认为欧阳天赐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男人。不需要有多了解他,哪怕只看过一眼,只要跟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欧阳天赐的感情里,没有残酷以外的任何东西。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高高在上地玩弄别人而存在的,奉宇坚信,欧阳天赐绝对是其中一个。
这样的欧阳天赐用一个微小的动作向自己宣布了对方奂言的所有权。
“奂言,回去。”
方奂言点点头,转身出了门口。暴怒著过来阻拦的奉宇,被欧阳天赐捉住了手臂。
“给我放手────!!”
“接下来应该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了吧。”欧阳天赐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握住他胳膊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对不对?欧阳奉宇!”
刻意加重了名字的语气,让奉宇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冷哼了一声,甩开了限制自己行动的手。
“天赐……”到了庭院中的方奂言轻轻呼唤著,对峙中的两个男人以截然不同的表情看向自己。“那……我走了……”
没有注意到欧阳天赐似乎欲言又止,他转身离开了欧阳家。
“宇文……我怎麽忘记了呢,你回欧阳家之前是叫这个名字的。”看著离去的单薄背影,欧阳天赐的眼眸蒙上一层阴影。
“够了,有什麽事情快说吧!!!” 方奂言没有跟自己道别,奉宇更加的火大,脸色愈发地难看起来,怒火一触即发。
眼睛始终没有看弟弟的脸,欧阳天赐踱到了门边,“他身上的伤,是你弄的吧。”
“……”奉宇握紧了手掌──伤害方奂言,是他活到现在最後悔的一件事。“没错……是我。”接著冷笑著看向哥哥冷傲的背影,“怎麽,要教训我吗?还轮不到你!”
欧阳天赐没有理会,向门外的仆人吩咐道:“所有人都离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嘁!”奉宇受不了似的踢翻了一张椅子,“我告诉你!他是我的!!!不管我怎麽对他都不关……!?!?!”
胃部遭到重击,奉宇的声音嘎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看见欧阳天赐的拳头深陷进自己腹部的肌肉里。下一秒,眼前的景物在视野中倒转,身体在比第一拳更大的冲击力下被打飞出去,落在连带著被撞倒打翻的物体的碎片里。
嘴里不可避免地尝到了腥甜的滋味。
还不等抬起头来,眼前出现了欧阳天赐价值上万的高级皮鞋。
“你……呜……!!!”腹部的疼痛几乎让奉宇说不出话来。
他的惊讶大过了愤怒,以至於忘记了反击。他没想到欧阳天赐会打人,会真正地用自己的拳头实际接触别人的身体。
在他的印象里,欧阳天赐一向是杀人不见血,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就抹煞一个人存在的,从来不会脏了自己的手的暴力洁癖者。
“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