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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不赢的杨宝兴老婆骂大街不算完。刘大不是那种赢了钱就走的主儿,每次打完牌,他都会把赢的钱拿出来一些,买点酒菜请牌友和院里谈的来的邻居们吃上一顿,所以尽管大家都知道和他打牌准得输钱,但却还是愿意在人手不够的时候叫上他,就算输了,至少还能饱个口福。
阳子的男人从来不打牌,却是格外的贪杯,刘大请客的时候,也不忘了招呼他,几次下来,大家便熟络起来,串门、聊天,常来常往起来。
好景不常,阳子的男人出工伤死了,人员不错的他招惹得满院子的男人们都落了泪,刘大哭得最伤心。亮亮爸爸火化的那天,刘大特地买了一瓶五粮液在他灵位前祭奠了一番,算是给自己的酒友送了行。
阳子男人死了以后,刘大没少帮衬阳子,除去给她找了卖咸菜的摊位,日常生活中也是处处体贴照顾阳子母子,时间一长,刘大觉得自己对阳子的好感越来越强,每天看到阳子的时候就觉得浑身舒坦,精神格外的足。等到他渐渐开始在杨宝兴老婆的牌桌上输钱的时候,刘大知道自己又开始恋爱了,谁也没想到,刘大这回爱上了个带着孩子的小寡妇。
第九章
1、褥子下的旧报纸
运粮食的卡车路上耽搁了时间,等刘大卯着劲把一车大米卸完,码放好了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虽然已经进了六月,夜里的风还是挺凉的,身上的汗被风一吹,刚才还是蒸腾着的皮肤一阵发紧,不由得刘大嘹亮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谢过了农贸市场值夜班的保安,刘大推上自行车走出市场,听见身后的大铁门“吱咛咛”地关了。
骑上车子,昏暗的马路上空无一人,远处正在建设中的一片住宅小区的工地上灯火通明,静夜中,水泥搅拌机的轰鸣声传得老远。路上间或有几辆装载着货物的卡车从身边疾速驶过,在路灯的昏黄的光影下扬起一阵尘埃。
刘大在车上直了直僵硬的腰,两条支撑在车把上的胳膊酸疼得几乎把持不住。
“我说刘大,怎么最近大伙一叫你玩牌,你就推三阻四的?”
杨宝兴老婆感到纳闷,原来一招呼玩牌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的刘大,近来却远离了麻将,哪怕是他一个人闷在屋里无所事事的时候,也不肯越雷池一步。
“攒钱娶媳妇吧?”
杨宝兴老婆调侃着他。
刘大不置可否,却依旧坚决地拒绝着她的邀请。
刘大是在攒钱,不过不光是为了娶媳妇。
自从阳子的男人死后,刘大帮着阳子在农贸市场摆了卖咸菜的摊子,阳子为了表示感激,经常帮刘大做些男人们头疼的家务,比如拆洗被褥、缝补衣裳什么的,弄得那时还摆缝纫摊的丹丹妈心里颇有些不痛快,原本那些都是她的生意。
“你八成是看上人家了吧?”
丹丹妈酸酸地问阳子。
阳子不搭理她,她知道自己帮刘大做这些挡了丹丹妈的一条小财路,不过为了自己心里的那一份平衡,阳子可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阳子给刘大做这些的时候,多数情况都是收了摊,操持着亮亮吃过晚饭,洗完脸和脚之后,这时刘大自然就担负起照看亮亮的工作来。他陪着小家伙坐在阳子屋里看电视,有时还得给纠缠不休的亮亮讲个故事什么的,尽管刘大的故事总是那老掉牙的几个,翻来覆去的,可亮亮却是百听不厌。刘大和亮亮相处得不错,失去了父亲的孩子对男性长辈的依赖是很强烈的,大约是在潜意识中寻求一种父爱的替代吧。刘大照顾孩子还算有耐心,不过每当赶上亮亮要拉屎撒尿的时候,他却总是手忙脚乱,弄得自己和孩子都很狼狈。
眼看就要入夏了,阳子对刘大说,要把他冬天的被褥拆洗干净,收拾起来了。
那天吃过了晚饭,阳子安顿好了亮亮以后,就过刘大屋里来了。
“又麻烦你!”
刘大客套了一句,心里却觉得这已经是很自然的事情了。或许有一天他就可以省略这句客套,那时的阳子应该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怕麻烦我,你就早点娶个媳妇!”
阳子知道刘大对自己的那份心,但她心里却有一万个理由不相信这一切会成为现实,毕竟她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她不敢,也不能奢望象刘大这样的未婚小伙子能成为亮亮的继父。她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答他对自己的帮助,当然,这里应该还有一点对未来的预期,象她这样漂泊在外的独力支撑着生活的女人,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男人的帮助的,一个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能为她出上一把力气的男人,对于她还是很重要的。
“我想娶,就怕人家不嫁给我!”
刘大乜斜着眼睛地看着阳子。
阳子觉得脸上有些热,心里有些慌,生怕刘大会说出什么让她感到尴尬的话来。
“你要没事就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赶快过去帮我看着点亮亮!”
阳子岔开了话头,往外打发刘大。
刘大在阳子身后转了几圈,看看阳子开始忙和着拆被子,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也觉得有些没趣,慢吞吞地踱出门,找亮亮玩去了。
刘大最怕侍弄亮亮拉屎撒尿,亮亮还就偏偏在他陪着自己的时候给他颜色看看。刘大的一个故事还没讲完,亮亮就嚷着要拉屎,而且说拉就拉,没等刘大找着阳子家的尿盆,一串响屁过后,亮亮已经把屎拉到了裤衩上。
刘大慌了手脚,忙不迭地四处搜寻手纸,想给亮亮擦屁股,找了半天,才在阳子床上铺着的褥子下面找到叠着的几张报纸,刘大赶忙胡乱地给亮亮擦拭起来。
擦干净了屁股,刘大把亮亮脱下来的裤衩拎到院子里来准备冲洗,此时阳子已经把他的被单和褥单拆下来,泡在水龙头下面的水泥池子里洗着,看见刘大皱着鼻子拎着儿子的沾满粪便的小裤衩,阳子忙从水里腾出手来。
“拉啦?”
刘大裂着嘴,苦着脸。
“说拉就拉,我连尿盆还没找着,就拉了,你看,全在裤衩上了!”
阳子看看刘大沾了一手的粪便,很是过意不去。
“赶快洗洗手!”
她说着,让刘大把裤衩放在一边,撩起水池中的水帮刘大冲洗双手。
“你家的手纸藏得倒严实,找了半天才找着!”
刘大抱怨着。
阳子“扑哧”一声笑了。
“那么大双眼睛可是白长了,手纸不就在门后面的钉子上挂着?!”
“我看了,没有。我是在褥子底下找到的。”
刘大实话实说。
“什么?!”
阳子跳着脚地叫了起来。
“你把褥子底下的报纸用啦?”
刘大困惑不解地望着阳子,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是啊。难道你们不用报纸擦屁股?”
阳子“嘿”了一声,顾不上刘大还没冲洗干净的手,转身向自己屋里奔去。
那天晚上因为刘大用阳子褥子下面的报纸给亮亮擦了屁股,阳子发火了,即使是有一次在阳子低头给他缝被子时,刘大被她领口露出的白嫩嫩的乳沟引逗得在她胸口上捞了一把,阳子也没对他发过这样大的火。
刘大跟在阳子身后进屋的时候,发现阳子不顾肮脏,手里捧着地上扔着的几张沾着粪便的皱巴巴的报纸,脸上竟然挂着两行清晰的泪。
刘大这下子可真吓坏了,不知道这几张旧报纸对阳子有什么重要的。
“这报纸有用啊?”
刘大试探着凑上去问。
“你混蛋!”
阳子忽然转过身来,歇斯底里地冲刘大咆哮起来。
刘大还从来没被一个女人这样辱骂过,而且眼前这个骂他的女人在他心目中从来都是那样温存、贤淑。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阳子忽然之间变得象一只发了狂的母老虎,那架势,那神情,就差张开嘴咬人了。
“到底怎么了,我哪儿得罪你啦?”
刘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阳子却不再理他了,拿着报纸出了屋,走到水龙头前,小心翼翼地清洗着报纸上的污秽。
刘大跟出来,不得要领地看着阳子的一举一动,实在猜不出来其中的意义。
阳子最大限度地清理了报纸上的粪便,然后把报纸仔细地晾晒在自家窗台上,大约是怕被风吹跑,又找来几块砖头,同样在水龙头下清洗干净,仔细地擦去上面的水,轻轻地压在报纸上。
阳子做这一切时,刘大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在她身上,心里急切地希望阳子对自己说明其中的原委,让他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过错,而这几张报纸又对阳子有什么重大的意义。但是,阳子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更没有对他说一句话。
阳子料理完了手中的一切,转身进屋,然后不等刘大走到门前,就“砰”地一声在身后紧闭了房门,把刘大孤零零地挡在了门外。
“哎,开开门!”
刘大生怕惊动了邻居,尽量压低声音,叫着门。
屋内除了亮亮咿咿呀呀地在跟妈妈饶着舌,听不到阳子的声音。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总得和我说个明白呀,这样会憋死人的!”
刘大急得额上迸出了汗,手上用了力气,把阳子的房门擂得“咚咚”响,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院里的邻居陆续走出屋来打探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望着气急败坏的刘大。
“你要干什么呀,刘大,这半夜三更的,骚扰人家孤儿寡母呀?”
王利民嘴上衔着半根烟,眯缝着色迷迷的眼睛,半开玩笑地对刘大说。
“少放你妈臭屁!”
刘大又急又气,正有一肚子邪火不知道往哪儿发泄呢,这下总算找着了出气筒。
“哎,你小子怎么张嘴就骂人哪!”
当着王嫂和众人的面,王利民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骂你,那是客气的,我还想揍你呢!”
刘大把眼睛瞪得溜圆,近乎咆哮地吼起来,太阳穴上的青筋迸得老高。
一边的王嫂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