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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香。”宋敬学开着车,觉得不能视若无睹,便耐心地劝说道,“那个关泽,他不是东西,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你就当吃了个教训,将来再遇到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诋毁另一方,是宽慰失恋者最常用的方法,宋敬学居然运用的得心应手。
楚香打断,问:“什么?”
宋敬学说:“什么什么,楚香,我的意思是……”
楚香说:“宋敬学,你告诉我吧,关泽去哪儿了?”
宋敬学脸上的表情与语气都极度诚恳,说:“楚香,我确实不知道。”
楚香换了种问法:“那你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要移民去美国?真是移民吗?”
宋敬学模糊地说:“大概……是真的吧。”
楚香冷笑。
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个分手的电话一直在她耳边挥之不去,关泽最后说了短短两个字,“再见”。如此简短,如此镇定,如此冷酷。想不到,那个温和的人,竟也能这样的决绝啊。
楚香眼中一热,用手指肚狠狠抹抹眼睛,木着脸,扭头看向窗外。
宋敬学正偷偷地、时不时地瞥她一眼,见她掉眼泪,心里不禁慌了,愁眉苦脸地讨饶:“别哭啊,唉,求你了。这样吧,去我家慢慢说。楚香……不是我骗你……”
“停车!”
车子戛然而止。
楚香用力试图打开车门,却发现全被锁住了。
宋敬学说:“你去哪儿,我送你,要回公司吗,还是和平新村?”
楚香冷冷说:“我去跳河,你给我选条干净的。”
“……”
两人沉默。
半晌,楚香说:“宋敬学,我不跟你打听了,你开门,让我下车。”
宋敬学显然失语。
“楚香,那,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跟你有关吗?”
“楚香,你不会想不开吧。”
楚香不说话。
宋敬学叹了口气,恨不得当场掏心窝子,一副言出肺腑的模样,说:“楚香,不管你信不信,我实在不知道关泽那家伙上哪儿去了。对,关泽跟我交情好没错,可那个人你也知道,向来是个闷骚,也不会事事都向我汇报啊!”
“宋敬学,‘神’是什么意思。”
宋敬学一愣。
半晌,装傻充愣地嘿嘿一笑,问道:“什么‘神’?”
楚香的眼泪已控制不住了,串串地掉下来,她用手捂住脸颊,在车上到处找开锁的按钮,到处乱揿。
宋敬学连忙投降,着急拦阻她,踌躇了片刻,终于,迟疑着说:“好好好……楚香,去我家,我告诉你……唉,其实关泽没骗你……我们,我们不是普通人。”
宋敬学的家一点儿都没变,四处堆满碟片和书籍,充实凌乱的样子。那尊叫“莫召奴”的漂亮木头人,睁着极美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立在沙发旁边。
上回来的时候,楚香觉得,宋敬学家和乐融融;这一次,她觉得寒风阵阵。
宋敬学把她请到沙发里,给她泡茶,给她削水果……
总之忙了很久,像在做最后的挣扎,终于站到沙发旁,盯着她说:“楚香,我告诉你的事情,你得保密,行不?”
“嗯。”
“可能——你会觉得,有点儿荒诞,离奇,不可思议,但你得相信,我告诉你的,绝对不是谎话。”
“你说。”
宋敬学沉思了一下,问道:“楚香,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神迹吗?”
“神迹?你指什么?”
“嗯……超出普通人类的能力,比如……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有些电影你肯定看过,像、、之类的……”
楚香说:“我不相信。”
宋敬学忙补充:“当然啦,那些是夸张的电影艺术表现手法。但实际上,这个世界确实有人,那个……”
楚香嘴角露出一丝讥嘲。
“宋敬学,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跟关泽是超人superman,氪星来的,刀枪不入,四处乱飞?”
楚香提高了声音:“宋敬学,你真当我是白痴啊!”
“楚香,别生气嘛!”宋敬学费力地说,“我只不过举个例子而已……唉,没说我们是超人,那只是,为了帮你更容易理解。——这样吧楚香,你去随便挑本书,你觉得很复杂的书,随便挑一本过来。”
“干嘛?”
“你去挑一本。”
楚香气呼呼地走去书房,在桌上随手捞了本《现代汉语词典》。
宋敬学拿过词典,掂了掂,苦笑说:“楚香,这本书比较厚,给我十五分钟时间,我把它记下来。”
“什么?”
“背词典。”
“你开什么玩笑?”
宋敬学苦笑说:“我没开玩笑。”
他竟真的全神贯注翻起书来,十五分钟以后,果然把词典交给楚香,说:“我把整本词典记下来了,你考考我吧。”
楚香将信将疑,翻开词典:“左面一个弓,右面一个广,什么字?”
“guo,拉开弓弦的意思。——楚香,你可以考得更难一些。”
“1401页,第一个字是什么字。”
“忻。”
“945页,第二个字。”
“排队的排。”宋敬学把“排”的所有词组都背了一遍,分毫不差,连顺序都没颠倒。
“上下的下在第几页?”
“1356。”没有丝毫犹豫。
楚香不禁看着他的脸,有点儿发呆,过了会儿说:“有些人喜欢背词典。你以前肯定背过。”
宋敬学说:“那你可以再去选一本没有人喜欢背的。”
楚香跑进去挑了很久,挑了本弗雷泽的《金枝》。这次宋敬学只翻了五分钟。然后把楚香要求的流利地背了一遍。
接下来,他记下了《尤利西斯》。倒背如流。
再接下来,他记下一本《概率论与数理统计》。
楚香哑口无言。
宋敬学深深地看着她,半天,问道:“楚香,我说的神迹,你懂了吗?”
楚香吸了口气,说:“宋敬学,你的智商很高,记忆力超强,你是天才……”
宋敬学摇摇头:“其实,这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能力。”
楚香无法反驳。
宋敬学说:“其实,不止我,全球大概有300多个人拥有某种普通人不具备的超能力,而且每个人的能力都有差别。有些人可以控制心灵,像催眠一样,另外有些人则拥有预知力。诸如此类。”
他见楚香不吭声,苦笑说:“我真没说笑,我们有一个俱乐部,名叫Чудеса——这是俄文发音,中文翻译成‘神迹’。关泽跟你开玩笑,说我们是‘神’,实际上,我们是‘神迹’的会员。”
“关泽……也是?”
“也是。”
“关泽,关泽他有什么能力?”
“对不起楚香,‘神迹’有一条规则,他人之力量乃他人之私隐,不可以随便泄露。”
楚香瞪起眼睛,感到不可置信。
“关泽他很正常,他肯定没有超能力!”
“你是说,我很不正常?”
“……”
愣了半天,楚香只好说:“……你也很正常。”
宋敬学笑了:“当然很正常,那些电影,是极度夸张,虚构出来的。——其实,我们跟一般人毫无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拥有某些特殊的能力,天赋异禀罢了。”
宋敬学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浏览器的地址栏里轻巧地输入一行字母。
他的手指快得像在键盘上滑冰,楚香一个出神,网页已经打开了。缓缓地,浮出一个LOGO。
楚香脱口而出:“这个LOGO我见过,关泽家的杂志……”
“嗯,这是‘神迹’的LOGO,因为‘神迹’组织的创始人是俄国人。你看,这是我们的官网,基本上,所有会员都在官网有联系,此外还有会刊。你可以理解,‘神迹’的会员比普通人容易成功,很多是有钱人,所以我们还有个基金会,当初,关泽创业的钱就是从基金会里头贷来的。”
楚香咽了口唾沫:“组,组织。”
宋敬学笑道:“就是俱乐部,差不多。打个比方,英国还有个国际组织,叫门萨协会,智商是入会的唯一标准,人群中最聪明的2%才拥有入会资格。”
“还有这种协会啊……”
“有啊,你去网上随便查。”
“那门萨跟你们比……”
“呃,我只好不谦虚地说,不值一哂。”
楚香看着宋敬学,脑海里盘旋着所有曾看过的动画片和电影的片段,然后忍不住问道:“宋敬学,你们是不是……有任务,比如要去打boss之类?”
“打boss?”宋敬学没听懂。
“比如有个危害很大,能力超级的大boss需要消灭……”
楚香急急地问:“关泽,关泽去干危险的事情了吗?”
宋敬学喷了。
十秒钟之后才满头黑线地说:“小姐,现在是21世纪的中国!拜托你现实点,我倒想去打boss,哪来的boss给我打啊。你的想象力,怎么比小安还强啊。”
楚香不说话。
宋敬学叹了口气,摊手说:“楚香,‘神迹’的事我已经告诉你了,够坦白吧。你千万要保守秘密,别去外边乱说啊。”
“有什么好说的。”
宋敬学一愣,问道:“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很神奇吗?”
楚香瞅着他冷笑:“你能背吗?”
“呃,没看过。”
“里说,佛也要穿衣裳,也要进城讨饭吃,也要洗衣服洗碗,也要洗脚,连佛也不过是普通人。”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部分结束啦,请继续看下半部分:)
22
关泽人间蒸发,杳如黄鹤。
楚香知道,她的力量,一如草芥。
或许关泽并没有说谎,真的移民去了美国,而此时正在大洋彼岸逍遥,甚至,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娶妻生子,安家落户。
每次想到这里,楚香就觉得心痛如绞。她发现这个世界,想要记住一个人,不容易;想要忘掉一个人,更加困难。
出于某种缥缈的心理寄托,她把《金刚经》念了好几遍,经文里说,“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