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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擅说谎的人,脸庞最能泄漏心事,秦云铮很庆幸自己正窝在他怀中,所以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所幸,他也没再深究下去。
「他唤你秋儿?」记忆中,他似乎听他这么喊过她。
「是小名,因为我是在秋天生的。爹、娘,还有几名叔伯长辈,他们都是这么喊我的。」顿了下,她抬起头。「你也要吗?」
他回她一记冷哼。「等我老到够资格当你的叔伯长辈时再说。」
「你觉不觉得,秋天太凄凉?」她突然有此一问。
「是凄美。」
秦云铮因他这回答而愕了下。「你会喜欢秋天?」
「它有种凄迷的美,沧桑的愁,引人心怜。」也或者,是因为四季中,唯有它符合他的心境,能令他心有戚戚焉吧!
「你,像它,一名宛如秋所幻化的女子──」所以,总是能挑起他心灵的悸动。
「那,你会怜我吗?」秦云铮的娇容埋进他阳刚而温暖的胸坚,小小声地、带著冀求问道。
她,终于寻著她的怜秋之人了吗?
朱允尘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双臂楼住她,领受这份静证中的温存。
「这么想和我在一起?」
「嗯,好想、好想。」她好认真、好用力地点头。
「那么──」他凝思了一会儿。「我上回问你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什么问题?」
「今天,如果我不是你的丈夫,你是否仍会坚决跟随?」
秦云铮眨眨眼,表情好为难。
如果他不是她的丈夫,她岂敢相随?那是有违礼教的,身为女子,便当庄重自持,就像在涤尘居首度见到他时一般,即使灵魂为他而牵引,也得强自压抑。
「这么难回答?」见她苦恼地蹙著眉,久久沈默不语,朱允尘不禁有些泄气。「就算我看上了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有意要她们陪寝,你也没话说?」
朱允尘的心头呕得很,他存心刺激她。
一股怪异的感觉浮上秦云铮的心头,那是什么样的感觉?苦苦地,涩涩地,一颗心好酸……但她还是努力压下一连串冒上心头的悲涩感,强自绽出端雅得体的微笑。「夫君喜欢哪些姑娘?为妻的替你安排。」
朱允尘差点昏倒!
她倒挺大方的嘛!将丈夫送到一群女人手中去瓜分,连眉都不皱一下,反倒是他被她的无关痛痒给惹恼……他这是在呕谁呀!
「就算每日清晨醒来,你又只能面对一床的冷寂孤单,你还是无所谓?」他的口气愈来愈差。
「我……」她轻咬下唇,不受控制的泪雾开始往上爬。
她在乎,她当然在乎!可是……她能怎么办?他是当朝太子,也会是将来的一国之君,拥有千万佳丽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她能说什么?
在认清自己的身分时,她便已有了完整的心理准备,等著迎接这一切,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好难受?
见她还是沈默不语,他开始抓狂。「可恶!你这女人就不懂什么叫吃醋,什么叫嫉妒吗?」
「我……我不能……」她嗫嚅著。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能」?!」他勾起怀中的小脸,正要喷火,才发现她眼中闪著盈亮水光,他恍然明白,她并不是全然不在乎的。
「妒忌为七出之一,是要被休的。」所以她就算再介意,也不敢表现出来呀。
又是这一套妇德之说!
「那如果我允许你妒忌呢?」
「夫君厚爱,贱妾铭感于心,但是正因如此,我更不能恃宠而骄,忘记身为女子的职分。」一般平凡百姓之家,身为正室,尚且会为夫择几名良妻美妾,何况朱允尘身系大统江山的传承,不论她的心有多么难受,都不能肆意而为。
「你──」他实在会被她气死!
「秦云铮!我在你心中,难道不比那些劳什子妇德重要?」她居然为了保全妇女美德,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他就这么无关紧要?
秦云铮被吼得呆呆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气什么?她都这么识大体了,他还有什么好气的?
朱允尘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真难得,恁他的火爆脾气,他竟能忍住不将她给踢下树去。
「好,那么我问你,今天如果你嫁的人不是我,而是朱玄隶,或者任何一个男人呢?
你还会这么无怨无悔吗?」他从没忘记他今日所扮演的角色,原是可以替代的。
秦云铮偏著头打量他,实在弄不懂他的心思,只好放弃。「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听些什么,我只能说,我很高兴我嫁的人是你,而不是临威王爷或任何一个男人。」
这代表──他在她心中,已有独特的意义?
「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张手将她揽入怀中。
不管她是因「丈夫」这个名词而认定他,还是因认定了他而对「丈夫」的意义有了新的诠释,那都无妨,至少在她眼中,他是特别的。
她说了什么至理名言吗?怎么他一下子又不生气了?
她抿抿唇,小脑袋更是迷糊了。
「记住一句话,云铮。」
「嗯?」
「我要的,是真实的你。女人,并不是天生就比男人卑微,活出自己的主见与尊严来,别让礼教规条困死了你的意志。」
「那是指──不管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她小心探问。
「只要你认为那是对的。」他纵容地亲了亲她额角。
「那如果你生气怎么办?」
「我像个是非不明的丈夫吗?」
「噢。」有他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难得轻松的心情,秦云铮偎靠著丈夫坚毅的胸怀,一双玉腿轻轻垂晃。
允尘说得没错,随性的感觉真好。如果不去管行止合不合宜,由这个角度看下头的景致,凉爽的清风吹来,还真是陋意舒畅得很呢!
小脚晃呀晃的,一个不留神,足下的绣花鞋甩了出去,无巧不巧,就正好砸到打树下经过的小太监,登时,树下的人目瞪口呆,吓掉了下巴……这、这、这……是平日端庄优雅的太子妃?
哇──他要去禀告皇上,他们美丽娴淑的太子妃……呜、呜、呜,被太子殿下给带坏了啦!
第八章
涤尘居,一向不容任何人伫足。而,秦云铮成了例外。
当然,还有朱玄隶。但那个家伙是不请自来,朱允尘可从没欢迎过他,所以那个不算。
备妥佳肴水酒,就在秦云铮差点葬身的水池旁,皇上也未带任何随从,依约而来。
「父皇,您稍等一下,允尘在屋子里,我去唤他。」说完,秦云铮快步奔进屋里。
皇上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这秋儿的举止愈来愈随性了,以往拘谨端庄的形象都不晓得跑哪去了。看来那些太监宫女说得没错,她的确是被允尘给「带坏」了。
这种「变坏」的方式到底好不好,他无法定论,但是袒露了真性情的她,笑容多了,眉头也不再深敛,那么,又何必定要拘泥于外在的行止?
正想著,一阵悦耳的声音传来。「快点嘛!我邀了个特别的客人唷!」
这是什么情形?皇上几乎哑然失笑。
允尘居然是被她半拖半拉地给扯出屋内。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说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现在多了个程咬金,我还有什么搞头?算了,我情愿和你回床上去滚。」
「不行啦!」秦云铮硬是拉回他。「你不要满脑子净装那种东西嘛!这个人很重要的,你一定要见他。」
「哦?」朱允尘顿住步伐,回身看去。「什么人这么了不起──」
一见著前头的形影,他脸色蓦地一沈,转头死瞪著她。「秦云铮!你──」
她没让他有机会发火,赶忙说道:「你们谈谈,我先进屋去了。」
噢,该死!
她逃命速度太快,让他想逮都来不及。
冷沈著脸,他迎面望去。「父皇好雅兴啊!难得这片让您遗忘了二十多年的土地,还能让您提起兴致绕上一圈。怎么?良心发现,来向含怨而终的鬼魂忏悔吗?」
皇上本有心和他好好恳谈一番,岂料他一开口,便是句句如针带刺的尖锐言词,教他堂堂九五之尊怎生吞忍?
「朱允尘,你不要太放肆了!别说只是小小的涤尘居,整个皇宫,没有一个角落朕不能去,脱毋需向你交代什么!」
「是啊!就像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毁了任何人,随心所欲的决定每个人的荣辱贵贱,如我、如我可怜的亲娘。我无所不能的父亲大人,你还有什么办不到的呢?」
「你──」没错,他承认他是愧对他们母子,但也还轮不到他这般目无赚他慕萄邓?
「别以为朕拿你无可奈何,你再这么狂妄放肆,必要时,朕随时可以废去你的太子之位!」他实在是被惹恼了。
岂知,朱允尘竟满不在乎地冷笑。「你废呀!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连情深义重的结发妻子,你都能眼也不眨,冷酷无情的遗弃了,我朱允尘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个不小心冠了你的姓、没人愿意承认的孽种!」
在允尘心中,他竟是给了他这样的感觉?一个没人愿意承认的孽种?
皇上此时才惊痛地恍然明白,他竟将自己的儿子伤得这么重!
「允尘──」
「晓得内疚了?」朱允尘悲讽地大笑。别问为什么,他就是好想笑,怎么也止不了,点点泪光漾上眼瞳,笑声盈满沧凉。「你知道吗?为了等你这一声歉疚的呼唤,娘等得心力交瘁,夜夜以凄凉点缀,但是她等到了什么?是含悲带怨、撒手人寰!而你呢?左拥红粉,右抱佳丽,可还记得这个情义深重的女人?可知她到死都还惦著你、盼著你,期望你终有一日会相信她的清白,回心转意地给她一记怜惜的拥抱?没有!她什么都没有!若要说她真错了什么,那便是她不该对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抱予太大的期望!」
一字一句,全是多年来压抑的悲恨,刨出点点血泪,说得皇上哑了声,无言以对。
「别……别这样,允尘,再怎么说,朕也是你的父亲,你娘若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看到我们彼此仇视的。」
「父亲?呵!这句话你早二十年前就该说了!你知不知道,娘是怎么一滴血、一滴泪,拚了命才把我生下来的?她甚至只能自己咬断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