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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又如最初那般寂静,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吵嚷喧闹成这样,竟无半户人家撑灯出来张望。想来,就算听到声音,寻常百姓人家也是不敢引火上身惹来灾祸,只能锁紧自家门窗,不求世间公理只愿家人平安,爱莫能助。人世间无奈,莫过于此。
唉,不想了。上床,睡觉!但愿别再梦到风朝,但愿!
第 章 云涌齐云
好事不出门,恶行传千里。这不,仅仅一夜的功夫,那胖猪女人半夜抓人不成反被砸晕的事迹以风吹烈火撩原之姿迅速传播开来,齐云城街头巷尾皆议论纷纷。
日上三杆,夜里无梦睡眠充足,我神清气爽坐在客栈一楼吃起这当不当正不正的早餐来。规模大的客栈通常住宿酒食两者兼营,人来客往,求得方便,客商两益,何乐不为。
几盘精致下酒小菜,齐云特色白露云粥,一壶甜味果酒,一壶香茶,也算连日来难得悠哉闲逸。做‘贼’嘛,总会心虚的,跑到远得不能再远才能安心不是?这里与栖凤相距数千里开外,行程又赶得紧,车里待得太久憋闷也腻味,我抱着出了城便以游山玩水的态度一路悠闲逛去奉天,心情理所当然好到不言而喻。的
夜涟风炎自知我的习惯晨间也不来打扰,默等我自然醒来。这会,品抿香茶,坐在身侧陪我用餐。炎垂眸望着飘浮在杯里那二、三片茶叶,偶尔瞧我会儿,似是对我早上出格行为实在不解。我不过是早上见到他时想起梦里风朝对我说的话,一激动就抱他下,嘀咕句‘我不会让风朝罚你的’,就让冷冰的炎困惑到现在。他看我时,我轻笑回望,他立马把目光移开。
夜涟不时帮我添粥布菜,湿巾擦手,温雅浅浅一笑连送菜的店小二不禁多偷瞅两眼,但看到我后又赶忙把眼光收回,不敢再偷看。与我们相隔不远的几人则是不加掩饰肆意打量着我们这桌,怪异的目光惹来炎寒眸冷冷一扫,倒是通通冰冻回去,连连轻咳掩去尴尬又高谈阔论起。
那四五人围成一桌皆县绅文士服饰打扮,冠帽羽扇,一看便知她们闲来无事凑到一起喝茶磕牙。在这两头勾不着边的时刻,账房小二闲坐一侧休息,客人寥寥无几,不用特意侧耳聆听,也清楚听到她们谈话的内容。这时,又一人挑帘而入,那桌一女子抬眼见后兴奋的招手,看似熟人――
“快来快来,这边坐,昨晚那事听说没?”那人入座,几人一阵神神秘秘的切笑。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说来听听。”
“昨个夜里从城南闹到城北,大半夜灯火通明又叫又嚷的,你竟没听见?”女人惊讶道。
“咳,你还不知道我,夜里睡得死,天大的动惊都醒不来!”
“小声点小声点,别嚷嚷,让有心人听了去,还不给你找祸头。”又一人低声劝道。
“怕啥,这事一大早就传开了,说它家喻户晓都不为过。”女子不宵:“城东门口也贴出告示来,说重金悬赏凶手,重金聘请名医。呸,还重金呢,那黑夜发生的事,她家的仆从都找不出凶手来,就算如何重金也找不到的,总不成随便找人当替罪羊吧!”
“那也活该她倒霉,平日坏事做尽,报应呀!她家连夜去敲全城医馆的大门,有名没名的大夫一个不剩全请去了。结果怎样?还是要死不活只除一口气。这人啊,就不能作恶多端,素日多做善事,多积阴德,就不怕半夜被恶鬼找上门,把命拖了去。”边上的把话嚓接过,引来几人频频点头。
夜涟手一顿,筷子磕在瓷盘上一声清脆响,似乎在想什么想得出神。我抬眸瞅瞅他,他忙夹菜在我碗里,轻声笑道:“听她们说话来着。”
我笑笑,我也有在听,怎么说都能算是凶案现场目击证人,后半段自己好歹还友情客串一把鬼女小倩推动剧情发展,现在听听后续也不错。可惜那人还不如死掉,被重物砸倒最次也得弄个脑震动脑瘀血什么的,哪会这么容易医好,若医得好也落个半残。
“你们倒是慢点说,这没头没脑的我哪听得明白,究竟谁家找凶手找大夫?”新来那人开口急道。
“我来说我来说,”女人喝口茶清清嗓子,旁边的小二过来添水后立于不远处,也兴味的听着。“城南珠宝行的宋老板知道吧?就是她家出的事!”
“宋老板?哦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带着家丁仆从招摇过市,嚣张得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宋老板?
“就是她!”女子一拍桌子,“昨夜她家有个小厮抵死不从逃了出来,被她带人追了半个城镇,那小厮差点被打死,可半路却出来一人把他救下,那宋老板被不知名的人打晕在地,一干众仆也死的死,伤的伤,灰溜溜的逃了回去。”
“可我听说的跟你不一样,”女子对面一人否掉:“不是被人打的,是她们遇见鬼怪啦,在她们要打死那小厮时,突然冒出一个阴森又恐怖的长发恶鬼,一口气火把全吹灭,又把宋老板打倒,吓得她们尿了裤,哭娘喊爹。”
“世上哪有鬼怪,你又没亲眼看到,别说得这么玄。”
“什么玄,这可都是我表姨家的二表姐说的,她每天给宋老板家送鲜果,从熟悉的内侍嘴里听来,这还有假不成?”
“我倒想出去看看热闹,可家里那口子死拉不放手,说什么都不行,唉。”
“那,你表姐有没有听来恶鬼长得什么样子?”
“咳,那时吓都吓死了,谁有胆子看鬼是什么模样啊!”
“不过我听说那鬼是白衣长发飘在空中,那头发张牙舞爪,脸丑陋恐怖至极!”
“好了,别提它怪吓人的。”
“不管怎么说,是鬼也好,是人也罢。昨夜的事倒还真是大快人心,她若能这么死掉也是齐云百姓的福气。她不过仗着她家在朝廷里有人,又跟齐云太守是姻亲,家大势大一向耀武扬威,欺女霸男的事做尽,脾性古怪凶狠又恶毒,多少清白家的男子毁在她手里,可不都畏惧她的权势敢怒不敢言么?失去个孩子总比自家受难要强。听说,她喜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又怕外人说了去,总从奴隶商那买些俊俏的孩子回来,每月玩死几个也是常事,死了就乱坟岗子一埋,再弄新的回来,简直禽兽不如。”
“是啊,是啊。”的
“死了好,依我看,那些请去的大夫就算能救也不会救的,若是救活了还不被乡里乡亲唾骂死。”
“难怪要重金去请……结果那小厮怎样?跑掉没?”
“这就没人知道了,传闻,那个小厮生得极美,宋老板对他宝贝得要命,都不像平时对其他侍从那样又打又骂,舍不得摸舍不得碰,要什么给什么,简直变了个人。”的
“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暴露本来面目,为了美人芳心假情假意什么手段都用得出,不就为那龌龊勾搭么。”的 ! ! !
“也该那孩子命苦,长得一幅好皮相却反招祸事,若生得大户人家倒也罢,就怕生得穷苦人家早早晚晚都要让人糟蹋了去。”
“可不是,该着他命归如此。”
“说来,若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现在说不定就要入官了。女皇前日下旨,三年一次全国选秀,城里姿色出众,才貌双全够年龄的公子们早早将画像送上去,等着进宫遴选呢。”
“可不是说各国使团来访请求和亲吗?奉天城现在被重兵严防进得出不得,当今皇上却要在这个时候选秀……这实在与理不合啊……”
“这话可说不得,小声点,圣意岂是咱们这百姓能随便揣测?乱说话是要掉脑袋的!”
…………
说话到这,那几人连连嘘声不语,四下环望,见无人注意她们,立马转移话题。这人说几句个人理想抱负,那人说几句城中趣事,又是以茶代酒,又是喻景吟诗什么的。对那些缺少兴趣,我瞟她们一眼,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温湿帕子擦嘴擦手,命小二撤下碗盘收净桌子,添壶热茶上来。我抿着那香甜没有度数的果酒,以仅我们三人能听见声音轻问道:“她们的话,都听到了吧?”
夜涟跟炎闻言皆一楞,相视望下默然点头,似是不懂我何故有此一问,意在何处。
我坦然一笑,杯中果酒一仰而下,淡道:“我感兴趣。”
“小姐,主上临行前吩咐:不许您惹事。”炎寒眸似看穿我言下之意,冷声提醒我。
“我没说要惹事,只是感兴趣而已。”我双手一堆,笑着把瓷杯推了过去,侧头问夜涟:“你怎么说?”
“落落想医那人?”夜涟会心浅笑拿起酒壶,将杯子斟满果酒,双手递给我。
“算是吧。”医是医,治得好治不好在于我,治得是不是比以前更差也在于我。刚刚听得有些悔意,早知那胖女人如此,当时就该借着黑夜解决掉她,我没有所谓的正义感,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昨夜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出手相救也是这个原因,陌生人的死活与我何甘?而现在是那胖女人的某一行为有些触动我的心弦,让我想起件事来。
夜涟冲我眨眨眼,笑道:“像那种人是死有余辜,做出伤天害理的事理应受到天遣。不过,你非要医就另当别论,若只是普通的医治,不做其它事的话,我不反对。虽说我并不希望你牵扯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边笑得你高兴就好,那边冷得你最好别惹事,合着他俩都反对,我有些沮丧的舔尝着果酒,思量着要如何时,一大早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