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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答你一件事吧。如果你以主子身份强逼我嫁你,我一定会嫁,因为主子是要供在心头尊敬的,主子的话对我而言,是圣旨。”梅姗姗正色且认真道。
梅舒迟当然知道,要拥有她的人并非难事,只要一道命令,她便会是他的。
但是她的心呢?
他不要一个只当他是主子的妻,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硬逼着她下嫁予他,罔顾她的意愿。
“我不会强逼你。”
梅姗姗苦笑,露出“我也知道你不会”的无奈神色。
“但是……我曾希望你能用主子身份开口强逼我嫁,至少你我名里的‘姗姗来迟’会走到最后终点,我爹娘也无法反抗主子的命令,一切都会变得好简单……”
而她,在众人眼中会变成无法违逆主子逼婚的可怜小奴仆,实则却可以放纵自己全心全意去爱他。
“然后,我会嫁得求之不得,嫁给我的小迟哥。”
他微微惊讶,“这两种身份,对你而言不是无法融合的差别吗?”
“嫁给主子和嫁给小迟哥让我相同的冀盼和喜悦,我很努力很努力想让这两者各自独立,可是我没办法,我找不到两者间的差别,如果我能区分得清楚,我不会每回跟着主子时,就会明白他向来的习惯动作;不会每回看着主子时,脑海中浮现小迟哥的一切。
以前我的小迟哥替我挡下盆栽,现在,我的主子同样在我与项阳比试时不顾安危地冲来护我,真要指出两者的不同,就是年岁差距吧。“数年前的小迟哥和数年后的主子,同样都是挡在她前方,”我的主子叫梅舒迟,我的小迟哥也叫梅舒迟,剖得开吗?“如果可以,她也只想要单单纯纯的那一部分。
她真的试着将两者分离,但到头来是徒劳无功。
梅舒迟缠着布条,连不小心将自个儿正在固定布条的长指给缠绕进去也毫无所觉,淡淡噙笑的唇禁不住上扬。
他一直记得有个小粉娃嚷着要嫁他当媳妇儿,吵着要他疼她、待她好,他从头到尾都记在心上,没有一回忘过,他告诉过自己,也告诉过粉娃她爹,只要粉娃仍肯点头,他会守着那时和她指节勾指节所打出来的契约。
而现在,小粉娃暗示着他说,她仍愿嫁他,只是身份上所造就出来的距离,让她爹无法释怀也不敢逾越,两人若继续这般暧昧下去,恐怕又是一个漫长十年。
如果他的主子身份可以轻易消抹去两人之间所存产的难题,包括了她爹娘根深柢固的“主子为尊,僭越不得”,那么,他宁愿放弃什么好主子的虚名,使用坏主子的特权——倘若这么能让他得到她的求之不得。
“姗姗,嫁我吧。”
梅姗姗挑着眉,很仔细很仔细地审视他此时说话的神情,他对上她的眼,又是一个浅笑。
“是请求还是命令?”
“是命令。”连逼婚都是淡淡的。
梅姗姗抿着嘴笑,模样仍是正正经经,抱拳揖身。“那么,姗姗遵命。”
相视一笑,他们两人大概是天底下逼婚逼得最快乐的人了。
外一章“笨师弟永远是笨师弟。”
夕阳西斜,拖曳着好长好长的一道人影,孤零零地坐在空地上自怨自艾,老树、昏鸦、断肠人、秋风飒飒,这不正是落败者最适合的写照吗?
输了呀……
好落寞噢……
他天杀的是哪条筋不对,她的那一击,他可以避开的,再说,那一掌就算碰着了他,也不过是皮肉上小小的拍击,他天杀的一定是哪条筋不对,故意让自己的胸口去挨她手上的剑,再故意让她的左掌拍到他的肩胛,然后很故意很故意地佯装被狠狠打飞数十丈,最后却失策地撞上石栏,头破血流兼半死昏迷……
不是说好了不让她的吗?
只要狠下心肠出手击败她,几个月后还怕她进不了他的家门吗?偏偏……
“我知道她不想嫁我,所以那么努力想赢了我,即便清楚实力上的差距,她还是奋力应战……我若赢了又如何?赢了表面,实际上却输得一败涂地。”抖颤的长指在草皮上画着无措的圆圈圈,阴沉的氛围笼罩着孤单身影的周遭三尺,“是哪个混蛋那时在一旁大喊‘爱她,就要替她着想’,还有什么‘真正的爱,是不问结果’……又是哪只猪头嚷嚷‘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什么‘爱就是要看着心爱的人获得幸福’、‘爱不是占有’……我也可以给她幸福快乐呀……”很快的,一片草皮被他的手指给戳秃了。
唉,他可以给她幸福快乐,这个幸福快乐是指他自己的吧。他心知肚明,她的幸福快乐永远不会是从他这边撷取而来。只有他在自欺欺人。
要让她幸福快乐,连带着要让他的情敌幸福快乐,因为他情敌的幸福快乐就是她的幸福快乐,呜,那他自己的幸福快乐也就是要她幸福快乐……
“我没输,我只是让而已……”反正他就是笨,在那一瞬间生出什么君子风度,将那群混蛋猪头的嚷嚷全搁在心上,才会有那么反常的举动,呜。
一片落叶,一颗男儿泪,哀悼着他逝去的爱情。
天凉好个秋呀,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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