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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亮怔住,这个人不就是好几年前阻挡他和郑宋宋进一步发展的绊脚石。当初被郑宋宋撞飞,他冲过来拎起靠窗坐的男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等那个倒霉孩子惨兮兮地下车后,旁边站着的女孩儿才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呀,其实刚刚撞你的人是我。”
他看她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十分可爱,于是便和她一起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只是这个事情就发展了半天,到晚自习以后,江明亮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拦截在校门口。他问他和郑宋宋是什么关系,为了捍卫刚刚萌芽的爱情,江明亮拍着胸脯说:“我是他男朋友!”
身为校霸,肯定和有心没胆的普通孩子有分别,这点动机他还是承认,再加上这个男人看起来还年轻,应该不是郑宋宋的爸爸,所以他就更加无所畏惧。郑杨当时没说话,只笑着看了看他,江明亮又问:“你是谁,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一起长大。”他看见远远奔跑过来的郑宋宋,早早地替她打开车门,“在一起吃,也在一起住。”恰逢郑宋宋跑到跟前,还柔柔地问:“你怎么来啦?”郑杨摸摸她的头:“傻丫头,从今往后我负责接你上下学。”
然后,江明亮再没多余的时间可以和郑宋宋单独相处。
这个扼杀他初恋的男人,此刻抓起郑宋宋的手,离开之前还邀他:“一起吃饭?”
江明亮咽下一口冰:“不用了,我刚吃过。”
郑杨点点头,又说:“谢谢你的招待。”
他们已经离开好半天,江明亮才反应过来,暗暗骂一句:“他妈的,吃个冰还让我请!”
☆、第六章
在吃这道凉拌芹菜以前,郑宋宋特地掏出镜子照了照,见头发丝整齐不凌乱才决定动筷子。这里没有鼓汁凤爪,没有中央空调和饭后甜点,因为这里是东大食堂。郑杨坐在对面,吃东西的时候非常有条不紊,但是始终一言不发,终于在郑宋宋照镜子的时候他问:“你还吃不吃?”
郑宋宋看着绿油油的芹菜头,滚了滚喉头,难以下咽。她笑着说:“别着急,慢慢吃,我下午没课。”
郑杨挑了一块特别肥硕的菜头放进她的餐盘:“没课就不能自学?”
她悄悄将嫩汪汪的菜头盖在米饭底下:“我昨天在商场看中一支口红,吃完饭你陪我去买吧?”
郑杨握着筷子,抬头看着她说:“郑宋宋,你爸送你来这里是为了让你读书,不是让你穿衣打扮和男同学约会。”
她趁机将餐盘里的芹菜拨拉几块到桌上:“我长大了,为什么不能打扮,为什么不能约会,你不还常常和姜维约会!”
他继续往她的米饭堆里放芹菜:“大人的事,你不懂。”
她见着挥之不去的菜头,心里来气:“小孩的世界,你也不懂!”
于是站起来,啪地放下筷子。郑杨问:“去哪儿?”郑宋宋答:“我去吐会儿,一看这菜就想起肉青虫!”
郑杨看着盘子里的菜,夹起一块,愣了愣,又放了回去。刚才吃了两份冰,其实她是借机去趟厕所,关于郑杨刚才让江明亮买单的这个事情,郑宋宋表示高度赞扬。以往但凡有郑杨在的场合,
掏钱的总是他,今天总算机敏了一回,可是接下来的表现却让郑宋宋莫名,大热的天他哪里来的火气。
于是回去的时候她讲了这么个笑话:“飞机上,甲晕机吐了,从洗手间回来却见乙捧着呕吐袋,于是问,‘我刚才吐了一袋,怎么现在只剩一半了?’乙回答,‘是这样的,你走之后我也想吐,可是没袋子了,所以我就先喝了一半。’”
郑杨喉结滑动五秒,面对半盘子荤素搭配,优雅地放下筷子;喉结再滑动五秒,他一口解决掉左手边的半杯水。郑宋宋四十五度扬起下巴,问:“不好笑吗?”他的脸色愠怒,白红交替出现,定定看着她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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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成功地让他也吃不下饭。外面的温度烫脚的高,郑杨领着郑宋宋一走出食堂大门,就碰上从小卖部回宿舍的凡沙沙,她的头发盘成髻,抱着双臂像女王一样傲视天下。
郑宋宋问:“烤红薯好吃吗?”
凡沙沙脸上一时难辨喜怒,看着她大半天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个人。她目不转睛地打量郑杨,对郑宋宋说:“这主意又是你出的?”郑宋宋眯起眼睛笑着:“不要客气啦,我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凡沙沙脸上再次难辨喜怒。酷暑送人烤红薯,还是刚出炉的新鲜货,五六十度的额外高温和她的体温合起来都快烧开水了,林北捧着包裹得分外严实的红薯递给她时,烫得她站在宿舍楼底下尖叫,害得她风度尽失,恰好林北又是榆木脑袋,见她耍脾气都还不知道哄哄,反而天真地问:“你是不是不太饿,要是不想吃的话就给我吃吧,正巧我也饿了。”
她一只脚踩在大理石阶梯上,斜眼看着郑杨:“看来人的智商和她找的对象成反比,你男朋友照顾你应该很辛苦吧?”
郑宋宋忽然心跳加速,体温瞬间与外界的热度相媲美,她涨红着脸,伸出汗湿的手去牵郑杨:“他、他从小就习惯了。”郑杨的手也暖和,但是和郑宋宋比起来就显得微凉,微微粗糙的掌心轻轻捏着她的小手,她顿时动都不敢动,连全身的毛孔都紧闭起来。
凡沙沙秀眉一挑:“青梅竹马?”
郑杨不动声色,郑宋宋的头顶就像笼罩了个小太阳,她立即转移话题,说:“其实林北智商很高,以前奥数他还拿过一等奖。”
凡沙沙扬起下巴:“你的意思是我笨咯!”
“当然不是!”郑宋宋想了想,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的意思是你不怎么聪明。”
她的脸色红白交替,没料到每个重重的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于是转移矛头,质问郑杨:“她这么没礼貌,你也喜欢?”
郑杨笑着摸了摸鼻子:“我从小就习惯了。”
凡沙沙的板鞋在光亮的地板上踩得滋溜响,无可救药地看了看他们,然后抱着双臂保持女王般的姿态离开。
郑宋宋特别自然地松开手,现学现用凡沙沙的姿态,昂起下巴看着太阳底下的白杨树,说:“怕她误会林北和我有什么,这才拖你下的水,真是难为你了。”
郑杨点点头:“是很为难,好在我从小就习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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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八层楼只有一间律师事务所,冷气悄然无声四下撺掇,郑宋宋在观赏完窗户下的植物后,终于主动跑到小茶几跟前去学习。十分钟后,她开始对着面前的货币银行学打瞌睡,当脑门和木桌第五次亲密接触之后,她终于被撞醒了,半眯着眼睛打量办公桌后的郑杨。他也在看书,半分钟一页,十分认真的样子。郑宋宋去了趟洗手间,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扰得郑杨无法安静。
她一靠近就抢他手里的书,当看到封面上印着经济法概论几个字时,又轻轻松松把书还给他,霎时绿色封面无端多出几道水印子,那是她的指尖滑过书皮留下的痕迹。郑杨看着书皮上的水痕慢慢蒸发掉,问:“既然喜欢跳舞,为什么会选金融?”
“因为我想赚钱嘛!”她旋身一跃,轻巧地坐在他的实木办公桌上。郑杨从鼻孔里发出极为轻淡的笑声,暗示他十分了解她的计算能力。郑宋宋纤细的指尖在桌上打着节拍,“本来我是想跟着你学习赚钱的,可是你去国外就换了专业,谁叫你换的呀!”
他看着她灵活飞舞的手指,嘴角绽开舒缓的笑容:“还是律师好,律师可以舍己为人。”郑宋宋转过头看着他:“四叔你去了国外就忘了母语,这怎么能是舍己为人,这明明就是舍我其谁!”郑杨靠进椅子里,伸手捏她的脸:“你说了算。”
她灵巧地跃,脱离他的手掌,伸出食指趾高气扬地左右晃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再用这招对付我。”说完又朝沙发上跃过去,抱着笔记本开始玩游戏。
郑杨歪着脖子笑了笑,接着埋头做事。再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时,已经夜幕降临,窗外的世界灯火璀璨,沙发上的人蜷成一团,笔记本屏幕幽蓝的光照着她紧闭的眼。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掰过
她手里的电脑,却被她拦腰一把抱住,温热的身体熏暖腰间,他将手覆在她的手上,只觉柔荑纤细,指甲盖坚硬饱满,她清浅的呼吸热热喷在他的衬衣上。
郑杨伸手抚顺她散乱的发,看着她朱唇微启的模样,他忽然想起她白天闹着要买口红,再看看她的长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这一刻郑杨才惊觉,夕日的小女孩似乎真的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思想和世界,
她越来越独立,也越来越不受他的管制,从前粘着他跟前跟后的小丫头是不是离他越来越远了。小时候被欺负,她总是哭兮兮地拉扯他的衣角,撒完娇还要他凶神恶煞地替她讨回公道,可是今天她却会不动声色地反击那个言语上带有明显攻击性的凡沙沙,转过身来又对他说抱歉的话,前几天她也和他说过不要误会。点点大的丫头,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明明都有几分大人的样子,看在他眼里却仍然是没长大的小女孩。
可她总强调自己长大了,就那么喜欢长大?长大有什么好,不会撒娇不会闹,他倒宁愿她永远长不大呢。轻轻拨开她的手,郑杨掏出皮夹抽了几张钱,再去翻她包里的钱夹时,就想起郑达明曾经说过他:“我都没像你这么惯过她,虽然我们郑家家大业大,有的是钱,但是零花钱也不是这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