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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桑榆并不觉得奇怪,他们是自小长大的亲密,若换做是她,定也能一眼认出他。明明心里面想好了千言万语,只是一见到白朗,反而一句话也说不来了,只知道一个劲的咧着嘴,究竟是在笑什么她也不知道。白朗被她逗得乐了,“有那么开心吗,看你笑的跟吃了含笑半步颠似的。”那个时候流行星爷的电影,含笑半步颠也成了流行词汇,明明是很冷的笑话,叶桑榆偏就觉得从白朗嘴里说出来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白朗,我们出去玩吧。”他们长这么大,都没有一起在外面玩过,以前是在孤儿院,那么小的地方他们也从没觉得无趣。现在长出了翅膀飞了出来,叶桑榆更迫不及待的想和白朗一起呼吸活死人墓之外的空气。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小公园,我们去那里逛逛,再捉两只蝉给你放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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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朗说的小公园还真的就很小,三两步便走到了尽头,如今是九月,暑气渐消,但中午的日头还是很晒,公园里面的人不多,只有四五个老人家坐在凉亭里下着象棋。叶桑榆有气无力的向着池塘里扔石子打水漂,这本是从前白朗教的,她打得却不是很好,只在水上泛起过两个圈便沉了下去,不像白朗随随便便拣块石头都能划上三四个圈。她记得以前白朗很爱说话的,现在却沉默了。她也不是个话多的人,这样枯坐下去该多无聊,她不希望白朗发现跟她呆在一起原来是件这么无聊的事。
白朗原想给她捉两只蝉玩,小时候叶桑榆最喜欢用绳子系着夏蝉当风筝放,现在长大了,才发觉那样太过残忍,好歹都是条生命,被她无意间折磨致死,好比凌迟。叶桑榆早就不玩了。他们分开太久,竟都不知道彼此现在的喜好。
“你现在开心吗?”这话有多假,叶桑榆心里清楚,白朗过得必然不好,他从前是多么活泼轻快的人,可是就连唯一的家人叶桑榆也走了之后,他才会变得这么沉默。
白朗朝她笑了笑,还是那么好看,“桑榆,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开心,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了,可没想到。。。。。。你还记得。”
“你说过了我们是家人,我又怎么会忘。”
“我原以为你都不记得那些孩子话了。”
“那不是孩子话。”叶桑榆很坚决的打断他,“白朗,我从来都记得,你说的,我从来都记得。”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认真,白朗有些讶异的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他有些黯然的低下了头,“可是你毕竟现在已经有家人了,桑榆,我也有过爸爸妈妈,我知道那是不一样的。”
“怎么会不一样,都是一样的,当然,也许是不一样,”叶桑榆顿了顿,“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
白朗终于有些开心了,笑的比阳光还灿烂,“桑榆,在我心目中,你也是独一无二的。”
叶桑榆也笑了,独一无二,这个词真好,不仅是特殊的,而且是绝无仅有的。
两个人又沿着公园走了一圈,他讲他这些年在孤儿院冷眼旁观的一些是是非非,她讲她在养父母家中难以磨灭的隔阂,原来,他们这些年都不快乐。
“白朗,你怪不怪我?”
“怪你什么?”白朗似笑非笑,“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如果是别人,我倒宁愿是你。”是啊,不是叶桑榆,也会是别人,怪只怪他命太硬,克死了双亲,谁还敢收养他?
叶桑榆不喜欢看白朗眉间阴郁的样子,那样的白朗让她感觉很陌生,又似乎很遥远。“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时的梦想?”
“我记得,你想要做导演。”
“是啊,所以我才会那么努力念书,只可惜不管我怎么努力,好像都不行。”叶桑榆想到自己近两年的用功却没有成绩,不禁有些气馁。“不过,就算我成不了大导演,我也会帮你的,做经纪人,做助理,都可以。”白朗从前的愿望是成为巨星,让全世界的人都认识他,那么多人喜欢他,他就不孤独了。所以叶桑榆才会想要做导演,因为那是最近的可以帮到白朗的职业。当然,她没有钱,不然大可以开一家娱乐公司力捧白朗。
孩子的梦想总是那么美,那么假,现实有多残酷,梦想就有多遥远。
“桑榆,你相信我,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白朗紧紧的拉着叶桑榆的手,目光坚定。多年以后,叶桑榆都还记得当年两人双手间的温热,久久不散。仿佛一切还在昨日,美好如往昔,醒来后却只看见四壁光秃,哪里来的白朗,哪里来的少不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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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桑榆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今天还没有正式上课,校园里的人少的可怜,显得空荡荡的。不过她不怕,她见到白朗了,心里踏实了,所以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亲切可爱。她想着白朗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了,她不再是孤单的,顾轻轻也在这里,她不会再像小学时候那样孤零零的,还有宿舍里的那几个同学,以后大家同吃同住,感情自然也会好。
看吧,这世界果然是美好的。连白朗都相信,她怎么可以不信。
叶桑榆太过兴奋,以至于走路时过于欢快,反而撞上了人。“哎呦。”那人夸张的大叫好像受了重伤一样。叶桑榆被他的怪叫吓到了,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
“哎,我说同学,怎么我们是八字不合啊,你非逮着我撞是不是?”叶桑榆抬头一看,可不是今天提水的那个“橙子”。
“橙子同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一脸的歉意,十足的一副理亏样。
“橙子”倒觉得尤其极了,“你怎么知道我叫臣子的,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每次都是一副小白兔样,反倒衬得别人像大灰狼了。”
“你不叫橙子,难道叫香蕉?”
臣子这才明白她原来以为他是水果,“我叫江子臣,臣子就是那个臣子。”
“橙子可不就是那个橙子嘛。”
江子臣也不是成绩多好的人,一时词穷,竟然忘了到底敢怎么解释那个“臣”字。“臣是姬去掉女旁。”一旁走上来的东隅帮了他的忙,只是这解释怎么听怎么感觉别扭。
“哪个姬啊?”叶桑榆并非不知道是那个字,只是故意配合东隅的捉弄。
“歌姬的姬。”
“咱真是好兄弟,你每次非得拐着弯儿的骂我。”江子臣顿时气得跳脚,看着一边强忍着笑的叶桑榆,才明白自己是被这两人合谋耍了,“你这小白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也是一肚子坏水。”
“你可不能骂了人家,这是顾轻轻的小姐妹,小心她明天在教室里找你麻烦。”江子臣一听东隅提起那个名字果然头大,撒腿就跑了,东隅连忙也笑着跟了上去。只留下叶桑榆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
今天可真是奇怪的一天。桑榆有些莫名其妙的冒出了这个念头,可还是很开心和欢乐的一天啊!
第7章 被甩开的手~~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叶桑榆推开宿舍门之前深呼吸了一下,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让昨天那个自卑怯懦的叶桑榆过去,从今天开始她要变成一个全新的她。就算不能活泼,至少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遗世独立”,这个年纪的女孩哪个不喜欢活得热热闹闹的呢。
推开门,整个寝室的人居然都在,看她进来了,有和善的朝她笑了下,也有拘谨的只作视而不见状,她也不生气,甜甜一笑,“大家好,我是叶桑榆,一中附小考上来的,以后希望和大家能相处愉快。”这样一来,就连刚刚态度冰冷的也不得不对她笑了笑,哪怕是假意的,叶桑榆也觉得自己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至少是成功的。刚转学来的那几年过得太过冰冷,她冻怕了。
叶桑榆所在的宿舍在三楼最边上,宿舍里一共六个床位,都是一个班的学生,叶桑榆上床的女生就是那个和她同一所小学的校友,名宋芷乔,人高傲漂亮,成绩也好,就是不爱理人,宿舍里别的学生都是郊区和城乡结合部那边考上来的,难免会觉得她目中无人了点,反观叶桑榆虽然也不爱说话,但至少为人低调,和大家相处的反而要比宋芷乔要好。初中里面第一次月考,宋芷乔就摘得了班级里的榜首,年级里第七名。叶桑榆努力了半个月,好不容易从刚进校的吊车尾赶上了十八名,班级里总共四十几个人,她这样的也算是中等偏上,虽说是有了进步,她不禁还是觉得有些丧气。她英语不好,别的学生小学里面大多都接触过英语,只有她在的孤儿院没有教过多少,刚转学来的时候自己就有些跟不上,现在升了初中,学习节奏更快,她也学得越发吃力。好在她别的科目极好,考试时也能弥补个一二,但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不行。
宋芷乔各科成绩皆是翘楚,叶桑榆有心向她请教,可她对人总是淡淡的,路上遇见了也不过是礼貌性的一笑,叶桑榆又不是能言善辩之人,性格又有些羞涩,自然是不好厚着脸皮亲近。第一学期期末时学校张贴了红榜,叶桑榆路过时,瞟了一眼,宋芷乔第六名,前面第五名的名字是东隅,她看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巧的是宋芷乔也在旁边看榜,脸上并不显得十分高兴,叶桑榆好脾气的和她打招呼,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悲。
“你不高兴吗?”叶桑榆刚说完这句,就很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怕自己太过多嘴了。
谁知宋芷乔似乎并不反感,难得的和她多说了两句,“你要是总被同一个人压着也不会开心的。”
叶桑榆想着她上面压着的可是太多人了,她习惯了倒也没有不开心,宋芷乔指着红榜上的第五名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