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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毕业了,该找个男朋友了,也好照顾你。”青山突然说道,要说比较遗憾的事,那就是没把唯一的女儿给安排好了。
这也是青晨今天来要说的事,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想不到他竟先提了。
“爸爸,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吗?”青山颇是诧异,随即温和的点点头,眉眼间尽是快慰,女儿大了,有些事不用他多说了。
“嗯,他……很好,很优秀,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带他来看你。”
青山迟疑了下,笑的有些勉强:“他还不知道吧?”
“我还没找到机会说,不过他身边的朋友知道,所以我不是很确定。”青晨答着,之前她的确不怕人知道,父亲就算是杀人犯也还是她父亲,生她养她,但钟蓝,他毕竟是个律师,他认为她是在单纯的环境下成长,估计想不到会有这么复杂。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还是别告诉他了,不是多么光彩的事,免得以后男方的父母对你有成见。”
这一点青晨没有想过,也从没听他提过自己的父母,但现下听爸爸的话,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我不想瞒着他,找个机会,我会告诉他的。……如果他也喜欢我,就能理解,对了,他是个律师哦。”
青山浓眉一蹙,神色微微有些变了。
“他姓什么?”他立即问。
“钟,他叫钟蓝。”青晨丝毫没察觉什么,柔顺的答话。
青山坐在椅子上的背僵住了,连神色都变的紧绷,姓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他到现在还怀疑,当初自己出事请不到辩护律师的问题。
请了律师,律师可以从各方面收集减轻、从轻的量刑情节,对被告人的量刑都极大好处。相对的,没有律师,一些较于隐秘的情节就不会被发现,对于这种有争议的案件,律师可以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经验、或找到一些专家、案例,从而使被告人的刑罚与罪名、量刑相一致。想到这,青山还想再问什么,外面的人却在这时进来,通知时间到了,他嘴唇动了动,到底被带走了,临走前还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太复杂,青晨看不懂。
她从里面出来后就见马路旁停着他的车,心一冷,目光闪了闪,有些不知所措。钟蓝坐在车里看她,见她出来冲他点了点头,示意她过来,青晨一步一步移过去,心里五味杂瓶,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的。
待她走近,钟蓝看了看她苍白的神色,有些不忍:“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她点点头,拉扯车门坐进去,一时不知道怎么张口,只好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
“我去找你,刚好见你拦了辆出租车,便一路跟来了。”钟蓝实话实说。
“哦。”她应了一声沉默,又低着头大半响,才小心翼翼的说:“我是来看我爸爸的,他是前几个月在A市传的风风雨雨的青山,身上背着三条罪名,每一条分开说都是重罪。”
她尽力洒脱的叙述,可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眼红,泪一滴滴的落在她手心,好一会儿也没有间断。
钟蓝看着她叹了口气,俯身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搁在她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
“我早知道了,从你来事务所面试那天,我就看过你的简历了。”
听他这么说,她的眼泪掉的更凶,原来他早知道,但在自己面前,他却绝口不提。
“刚才我爸爸还说,不让我告诉你,怕你和你的家人会介意。”她哽咽着说,头埋在他胸前,传出来的声音更是闷闷的。
钟蓝闻言神色一黯,黑眸中情绪难明,久久没有回神。他一刻不答,身前青晨的心就一刻吊的老高,难道父亲说对了吗?
“你……会介意吗?”她轻声问着,不安极了。
听到声音,思绪游离的钟蓝总算回过神,摇头:“我不介意,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家人是否介意,我父母已经离世,我是孤儿。”
青晨立即从他胸前抬起头来,神态惊讶的看他,眼睛睁的大大的,他也与她对视,不一会儿便发现,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现在又开始泛红。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
“我原谅你了。”他笑着替她抹泪,眼眶里却没什么温度。
青晨又将头重新埋在他怀里,一时间还无法从他给的惊讶中缓过神来,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心中有话,正需要倾诉。
“其实,我挺恨我自己的。”
“怎么了?”钟蓝问,其实已猜到了大半,知道她又要提那个人,目光更是冰冷。
“如果当初我有能力为他请个律师,或许情况会好一点。”
钟蓝心里一阵烦躁,听了她的话后更甚,但还是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抬眼看了看她刚才出来的地方,解释道:“法官判案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有律师做辩护的确可能使案件发生变化,律师可以更好的维护其诉讼权利和其他合法权益,但对于一些必须判处死刑或是无期徒刑的,有律师也没多大作用,从根本上改变不了什么。”
青晨安静的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异样,但细想之下他说的句句都对,爸爸他……到底是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了。
“谢谢你。” 她最后说道,钟蓝不明白这一句谢来自哪里,却也没问,放开她的身子驱车离开。
这一晚他送她回去,在临下车之际,他拉住身边的人,执起她的手亲吻,语气温柔的说:“回去早点休息,别想这么多,等我明天把手上的案子处理好,后天带你出去散心。”
青晨心里一甜,点点头,正要走,见他还看着自己,顿时心思一动,侧身便大胆的在他侧脸上印了一记轻吻。
感情确定以来她从不主动,这是第一次,钟蓝含笑紧了紧握着的手,只是一下,便放她离开。
这一晚很是奇特,之前几次探视回来后,她总是辗转难眠,这一夜却睡的格外沉,梦里还有了许多很好的事。她带钟蓝去狱里看爸爸,爸爸很喜欢他,不住口的称赞,还说她有福气,然后又是一个画面,不知怎么的爸爸好像出狱了,她站在外面等他,不一会儿从未见过面的妈妈也来了,不过她也是只瞧见模糊的影子就是了。
青晨是早上五点醒来的,确切的说她是笑着醒的,别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发誓,这是她做过最好的梦了,虽然只是梦。
她想把夜里梦到的事告诉他,又想起现在才五点钟,好不容易等到八点了,她电话打过去是关机。于是这一天她都没能见到钟蓝,一直等到夜里十一点,连晚饭都忘记吃了,趴在床上有些昏昏欲睡,手机的铃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顿时一个机灵,什么睡意都没了,立即按下接通键。
“喂。”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后才有声音传来:“你在等我电话?”
“嗯。”她不好意思的承认,也觉得有些癫狂了,不过承认之后她就后悔了,笑笑说,应该矜持一点的。
“我一天都在忙,刚从事务所出来。”钟蓝解释着,嘴角有愉悦的笑意。
“哦……”这下她安心了,一天没有他的消息,她胡思乱想的毛病又犯了,以为他后悔了,或者是介意父亲的事,眼下他电话打来,她松了口气后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连昨夜的梦也忘了,只让他回去早点休息。
青晨说的不过是最平常的话,可就是这么柔柔一声交代,让电话那边的人心有些软了,一点点的愧疚感慢慢从心底的角落传去,他良久才嗯了一声,清清嗓子道:“你也早点休息,我明天七点去接你。”
“好。”她答了话,却迟迟不肯放下手机,那边也是沉默,电话两段只剩彼此的呼吸。青晨心中突然一阵感动,鼓起勇气想再说一句话,那边的通讯却突然断了。她捧着手机看了好久,最后在电话薄里翻出他的那一栏,对着那个名字轻声细语的说了句:钟蓝,我喜欢你。
第十三章
第二天的早晨青晨并没有爬起来,钟蓝开着车在小区楼下等了大约一刻钟后还是决定上楼去。按了门铃后几秒钟,门从里面打开,她穿着睡衣揉着眼,齐肩的长发乱乱的,有一缕还贴在脸上,他看着打量着,竟有一丝慵懒的性感,当然了,这要除去她身上的卡通睡衣不说。
“说好的七点呢?懒虫。”他朝她晃了晃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啊!我睡过头了。”她一声惊呼,立即往洗手间里跑,留钟蓝一个人在玄关处,连说一声让他进门的话都没有。
钟蓝自己换了拖鞋,倚在洗手间的门前看她刷牙洗脸,她的动作快速利落,而且为了节省时间,连脸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干就急急的抹上保养品,他瞧着有些无奈,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的餐具简单到不可思议,一只碗,一双筷子,二只盘子,外加一个汤勺。做饭的厨具也就一台电饭煲,一台电磁炉,他打开冰箱看,里面有四个鸡蛋和几颗不大的青菜,一罐牛奶、几包速溶的豆浆。看到这些钟蓝不禁摇头,竟有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冰箱里竟连一点荤腥也不见,牛奶还是过期的。
……
“可以走了。”青晨从卧室里冲出来,边走边用手压额前不太服帖的发,可到了客厅她的脚步就顿住了,见钟蓝坐在狭小的餐桌前看着她,桌上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盘子里还有一个煎的火候适中的太阳蛋。
“这是……你做的吗?”她问着,局促着上前。
“你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吗?”钟蓝不太满意的反问。
“没有。”她坐下,看着面前简单的早餐,从未有过的心情。
“发什么呆,快吃。”
她点点头,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吃着,头始终没抬,钟蓝看不过去,问:“很难吃吗?吃的这么慢。”
她慌忙摇头,眼泪本就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