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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自己是一只蟑螂?”
“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小兔好笑的反问,就像这并不是她的故事似的。
“你就甘心生活在阴湿黑暗的沟渠中,你没有想过爬出来吗?”他以为她是自甘堕落呢!
“怎么爬?没听过一句话吗?一文钱逼死一个英雄好汉,当经济压力逼得你喘不过气,为了过活,就算援交也没关系。”小兔抬起头,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谁叫我生在那样的家庭……”
当的一声,电锅跳起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只见她迅速的从地上跳了起来,走进屏风。
饶崴永原本想追上去叫她把话说清楚,但是一方面却又讨厌自己对她处处软心,于是他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硬硬地正襟危坐在床上。
而小兔的话却从屏风那儿传了出来。
“我常常在埋怨老天,因为一样都是人,为什么我过得就是有如沟鼠蟑螂般的生活?”小兔的声音听起来略有微波,那是情绪波动,却又被故意压抑。
“那个女人叫翁美玲,我的亲生母亲,十八岁时不知道跟哪个男人生下我,就把我丢给我外婆,一个人从花莲跑到台北,我是我外婆一手带大的,一直到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翁美玲跟了一个在苏澳捕鱼的船员,才把我带离我外婆身边。”
饶崴永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他猜她在哭泣。
这女孩……连哭都这么小心翼翼。
“第一个继父对我还不错,也跟我妈生了一个妹妹,可是后来翁美玲趁他出海的时候,又跟上一个开砂石车的司机,就是他,我的第二个继父,我的恶梦!他爱喝酒,常藉着酒意对我毛手毛脚,一而再,再而三,我告诉我妈,她……她居然叫我要忍耐,因为我们一家都靠他吃饭,这是什么样的母亲?”
小兔站在流理台前,眼里蓄满了泪水,但她的声音除了吞吐,没有哽咽。“我在想,或许那时候就算我真的被继父强暴了,我妈也会叫我要忍耐,因为,我们一家都靠他吃饭!”
这是什么样的母亲?饶崴永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突然觉得原来自己的母亲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伟大,她不惜金钱的栽培他、教育他,干涉他的一举一动,替他安排人生的道路,就连他未来的老婆也是经由她精心挑选。
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是一项宠爱,原来插手他生活的每一件事,这就是母亲爱的表现。
“我自己的妈妈都救不了我,我还能怎么办?我忍无可忍的逃到外婆那里,但是继父跟我妈却硬是连打带骂的把我拖回家,回到家后,情况变本加厉,继父甚至会在晚上偷偷潜入我和妹妹的房间!知道这种情况的外婆为了救我跑去报警,却被继父打断了腿,到现在还是只能坐在轮椅上,但是他没有受到半点惩罚,倒是我……就连锁上房门,人家也有钥匙把门打开。”
这是什么样的生活?饶崴永想像不到。
这样的社会新闻时有所闻,但是只有她这一件能让他心生欷吁。
“然后我开始跷课,跷家,抽烟、喝酒……样样都来,那个时候那个家我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所以也不管国中有没有念完,我离开那个“民风淳朴”的乡下地方来到台北,在台北举目无亲,我又是个国中没毕业的中辍生,除了当槟榔西施、钢管女郎,我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工作能养得起我还有要住安养院的外婆?”
饶崴永认为她并没有逃离地狱,她只是从第十八层上升到第十七层,还是地狱。
相形之下,饶崴永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所过的生活。
没有自由,不能自主,但是,却实实在在是像个王子被豢养在城堡里,与她相比,他甚至不是活在护城河跟高墙还有教条围绕的城堡,而是生活在天堂里!
“这就是我的故事,我跟刚才那女人的关系,用十分钟就说得完,但是这里面的辛酸与苦楚,用再多的文字语言也叙述不出。”小兔打开水龙头,想要开始洗葱,却凝望水流到出神。
整个房子里面只有水流声,但是流再多的水也冲不掉她身上的丑陋与铭心刻骨的伤痛。
“我们到外面去吃吧……”小兔突然生气的扭紧水龙头。
她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么多?他是她的谁?
他们只有身体的交易,没有心灵的交流,她为什么把心里话都跟这见不到几次面的男人讲呢?
她从不如此的躁动,从不如此的轻举妄为的呀!
当小兔正在生自己闷气的时候,他突然从她背后伸出手臂,圈住她。
“那一百五十万我给你,而且以后每个月我都可以给你一百五十万,你不用烦恼。”饶崴永紧紧的抱住她。
“哼,钱是万能的……”小兔自嘲的勾着嘴角自语。
饶崴永转过她的身子,一张冷冷的总是没有表情的脸,此刻有着激动的情绪。
“不然你有更好的方法吗?我相信,你没有办法找到比我更好的客人了吧!”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最近只要一牵扯到她,他的思想、他的原则就全都乱了!
“没错,你是个最好的客人。”也是我唯一的客人。小兔在心中暗付。“我作梦也没想到会遇见像你这么大方又英俊潇洒的客人,你很棒,你最棒了!”
“够了!停止你尖锐的冷嘲热讽,我是在帮你!”饶崴永的眉沉重的锁起,而他的思绪却轻浮的有如狂风中的落叶,不断混乱的狂转。
“你用了一个最侮辱人的方式在帮我,呵,”小兔自顾自的轻笑。“我还有什么好受伤的呢,不都已经没有自尊的活了好多年了吗?”
“当我的情妇可以解决你所有的问题。”饶崴永态度坚决,像是在明示她千万不要拒绝,不然她会后悔一辈子。
“当你的情妇?”这倒不错,而且他开出的条件太丰厚了,一个月一百五十万,她就算把钢管跳烂了,一个月也赚不到这个好价钱。
“我一个人的情妇。”饶崴永特别强调。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谁比较堕落?
是自愿当人家情妇的她?
还是找一个援交妹来当情妇的他?
第四章
饶崴永还没有结婚就先在外头金屋藏娇了起来。
他买了一层楼给小兔,也逼着她去念国中补校,把国三的学业完成。
他洗好澡,换上干净的休闲服,走出客厅,看到小兔正在写她的作业。
他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看到桌上有一张学生证,便拿起来看。
“柯宜容?原来这就是你的名字。”小兔当他的情妇都快一个月,他却直到今天才知道她的姓名。
“不然你还真的以为我姓小名兔啊!”小兔抬头瞥他一眼,又低下头算她的数学。
饶崴永百般无聊的坐在她身边,本来想打开电视来看,但是怕打扰到她,于是便拿起她桌上叠着的课本,翻阅浏览着。
“妈的!”小兔拿起橡皮擦,写没几个字就擦一下。
饶崴永颇有兴味的看着她心浮气躁的算数学。
“什么sin、con,甲塞啦!”小兔啪的把铅笔跟橡皮擦用力地丢到桌子上,然后她眼睛喷火的转头看他。“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去上学?”
她从以前就不会读书,天生就不是块读书的料,但是她并不认为不会读书的人就是笨,会读书的人就是聪明,读书跟脑袋聪不聪明是不能画上等号的。
“不然你要做什么?”他是在找事情让她做,他可不想她因为无聊又偷偷跑去跳钢管。
“你就是想拿学校的课业绊住我?”小兔手环着胸,眼睛一明一黯的放着光。
“这比你跳钢管跳得汗流浃背来得好吧!”
“你怕我太无聊会让你戴绿帽子?”小兔好笑又嘲讽的问道。
饶崴永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说话。
其实他应该说是才对,因为他的的确确是这样想没错,但是说是的话,又让饶崴永觉得自己有点孬种。
“放心,你给的酬劳是这么的优渥,又让我住这么好的房子,我不会这么不识抬举,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小兔突然亲匿的偎着他,把下颚靠在他肩上。“而且你又长得这么英俊,我巴着你都来不及了,哪里会背叛你呢!”
“我不喜欢你对我这么说话,”饶崴永皱着眉看她,“我讨厌你那夹带着浓风尘味的口吻。”
小兔的头离开他的肩膀。“我以前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我向来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我认识你的时候说话也是这个样子,既然讨厌我说话的这个样子,为什么还要我当你的专属情妇?”
一个嚣张的情妇!
她懂不懂得嚣张两个字怎么写?如果她懂,她就是明知故犯,想要爬到他头上;如果她不懂,那么她实在是厉害,把这两个字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应该比她更嚣张,应该把她当成他的附属品,没有他,就没有她!
但是饶崴永看着她的脸,有些话就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像现在这样处处迁就着她,他反而有一种快感。
这是一种被虐狂吗?被家庭包袱压抑了许久,在公司、在属下面前则必须戴上老板的面具,久而久之,变成一个冷冰冰的人。
但是他真的没有自己的情绪吗?
不是的,他只是刻意把它压抑住,所以当他一看到小兔,心里的那口休火山就爆发了!
原来……他是这么需要堕落的一个人。
“干么看着我不说话?是被我堵住了,还是懒得跟我计较,或者是在盘算要把我扫地出门?”
“你不怕吗?”一般情妇应该都很怕少了金主吧!
“怕呀!”小兔睁大眼,可她眼里一丁点的担心跟恐惧都没有。“没有你的话,我就要很辛苦的再去跳钢管舞。”
“你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他明知故问,她不为了钱还为了什么?
她笑着眨眨眼,打量着他、端详着他,这样子的小兔,依旧让人看不出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