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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见势不妙,急忙大声高呼:“速结圆阵!速结圆阵!”
陈震正被这突来的敌军惊得不知所措。听闻沮授之言。他若溺水之人捞到救命稻草,急忙奉行,指挥将士以辎车为屏障,就地排成圆阵。
沮授所下命令,是有道理的,袁军结成圆阵,便可以抵御从四面八方杀上来的敌军,算是很好的救急方针。可虽然他指挥有方,但陈震手下的士兵大多是新收编成军的农民,本来就不堪大用。此刻见到前面的散兵溃将。又比照下逼近的虎狼并州军,他们不禁个个胆战心惊,未战先怯了。
陈震军结成圆阵的同时。并州军又有部分空闲人马赶到,蹲在吕布先锋军的后面看着热闹。他们方才是帮助打扫战场的,后来看大势完成,便将收尾工作交给老实人的赵云,自己跑来看袁绍的大热闹,当大战的免费VIP看客。
“看客”中,老狐狸贾诩捻着颌下胡须,诡谲笑道:“《孙子》云:‘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袁军新败,上下离心。又被吕并州团团包围,无决死突围之志,仅环垒固守,士气低沉,已是必败之局了。奉孝何必硬拉老夫来看这无趣之战?”
“虽然如此,但袁军军中显然有能人主持,所结圆阵部署得当、防御严谨,我军若要强攻,势必要付出不必要的伤亡。文和先生在我并州白吃白喝这么多时日。怎忍见我军困愁而不助一臂之力?”郭嘉笑得也很狡猾。今日大战,他也想披挂上阵来的。但在吕布的严厉要求下,他和老贾等人,只能留在最后的最后的最后的最后面。
“奉孝又来欺我。且不说袁军已是无援孤军,只能坐以待毙,困也困死了;就是以吕并州武勇绝伦,麾下将士又骁勇非凡,一次冲锋即能将袁军消灭,何来困愁?而且以奉孝之智,焉破不了这区区圆阵?却来诓我。”贾诩对并州人大肆表扬一番,接着吹捧道:“你并州智谋之士车载斗量,叶府之中更是藏龙卧虎,且不说奉孝、程、戏诸君才智百倍胜诩,就是年青一倍如司马仲达、徐元直等人也是才思敏捷、胸有韬略,非池中之物啊!何苦一直算计诩一老朽?”
老滑头!
郭嘉心里把贾诩骂了无数遍,又笑着应对道!“嘉等不过是后生小辈,见识哪里如文和先生广博,今日一战,还请文和先生多加指教才是。”
小滑头!
贾诩也在心里把郭嘉拍得体无完肤,然后满脸诚意地说:“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奉孝天纵之材,乃是陈太丘高徒。贾某不过边地鄙夫,见识怎么能和奉孝相比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郭嘉和贾诩在远处玩太极推手,吕布等人在袁绍军外止步不前。
握紧掌中银戟,吕布战血沸腾,他很想冲入敌军大肆杀戮一番,但身为主将的责任感,却迫使他不得不按捺心中的熊熊火焰,沉声吩咐徐晃与高顺:“先以骑兵迫近袁军圆阵,以弓箭骚扰,间以短促冲击,轮番挑逗。伺敌阵变动,鸣鼓而分路攻之!”
“得令!”高顺、徐晃奉命去布置。他们手下在阵营中的奔突,引起了冀州逃兵的新一轮恐惧。
跟其他人一样忐忑不安,沮授对于以一万孤军在此死守,实在毫无把握。他虽然满腹韬略,但毕竟是文臣,不能直接上阵指挥作战。这让他懊丧不已:若是眼前有一员大将在此协助,便能以重赏招募死士。死士们由自己亲率,去拼死拦截并州追兵,而由大将率军冲杀出一条血路,便能保护主公突出重围……
只要能回到邺城之中,重新招募军队、召集各地援兵,主公依然有复兴大业的希望。只可惜,军中的上将,如张颌、高览、颜良、文丑等都没在此前的激战之中,不知生死,眼前只能依赖陈震这平庸下将,在此地死守,争取时间。
沮授不对陈震抱什么希望。他只祈祷那些大将没有死干净,这样或许能将溃散的人马重新聚合一部分,赶来救援。虽然这愿望渺茫无比,但也是目前唯一的追求了。
悄悄地为昏迷的袁绍换上身普通士兵的服饰,沮授又让陈震找来一百名精锐亲兵,命令他们一旦兵败,立刻掩护主公潜逃回邺城。
正在紧张准备之时,沮授听见战场四周重新响起并州军的呐喊鼓噪声。他急忙望去,就看几队并州骑兵从四面逼近大阵,射出几轮箭雨随即撤了下去,转眼,又有数队骑兵呼啸冲锋上来。看他们汹汹气势,像是要强攻袁军大阵,可他们冲到阵前三五十步时,又都勒马回转,白白挑逗了冀州军一番。
陈震迷糊起来,他想不明白,军力明显占优的并州骑兵为什么不直接冲上,来真刀真枪地杀它一场,反倒是佯攻不断。
陈震想不明白,沮授却大惊失色。他看到结成圆阵的袁军将士,在敌军的不断挑逗下,或是为了抵御,或是为了躲避,或为了追逐迎敌,部对逐渐散乱开来,圆阵的边缘扭曲成锯齿状,开始不圆了。
此时,衣裳破烂、鼻青脸肿的审配,也爬上沮授站的这辆牛车。他睁眼一看,立刻惊呼出声:“这是孙膑的破圆阵之术!吕布小儿竟有此兵法韬略?我等太过轻敌了!”
《孙膑兵法》有云:敌人圆阵以胥,因以为固。击此者,三军之众分而为四五,或薄而佯北,而示之以惧。彼见我惧,则遂分而不顾——因以乱毁其固。
吕布现在指挥并州骑兵不断挑逗骚扰,正是破解圆阵的绝佳方法。袁军上下都一直以为“飞将”吕布不过一孔武匹夫,谁知他竟是智勇双全的大将之才!
一招算错,全盘皆输。沮授现在心中悔恨无及,却只能强打精神下令做最后的努力:
“各部伍立刻严整阵容,不得紊乱!违令者斩!”
这道命令虽然颁布下去,但袁军上下军心早散,又岂是一道军令所能约束的。
并州军中那一下下响彻天地的军鼓声,如霹雳般不断劈在袁军的心头,削减着他们本就所剩无多的士气。执法校尉虽然斩了十几个试图逃窜的兵丁首级,但更多的冀州兵依旧自顾自地溃乱,致使他们的圆阵破碎开来,露出块块豁口。
如此战机,并州军怎会错过?吕布所在的中军帅旗摇动,本就轰鸣的战鼓声如爆豆子般密集响起,并州军上下齐齐呐喊,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从四面八方向袁军发动最后的猛攻!
袁军阵势彻底崩溃了。
喊杀声中,沮授含泪长叹,向扮成小兵模样的陈震郑重托付着:“孝起将军,主公全仗你保护了!定要将主公平安护送回邺城啊!“陈震颌首,也不多说什么。他招呼亲兵将昏迷的袁绍抱上马背,簇拥着一众谋臣们向南边突围而去。
只不过,慌忙逃离的众人都没有发觉,谋士群中并没有许攸的身影。
第三卷 第三十八章 袁绍,一路走好
望着一众人绝尘远去的背影,沮授忽然流泪大喊出声:“主公,但求你平安无恙!你我君臣,只能来生再见了!”
挥袖拭去泪水,沮授留在原地。他手握长剑,指挥着自愿留下的数百死士拦截并州军,为袁绍争取逃脱的时间。
而没过多久,并州骑兵就蜂拥围上,转眼将沮授这一小撮人马吞噬掉。
冷风刮过,漫无边际的平原显得萧杀无比。眼见夕阳西下,可如血残阳映红战场,使遍地的尸身带上了些许悲哀色彩。如果是太平盛世,这些人都应该幸福地留在家里过着平静却安祥的日子,可如今,等待他们的只有阴暗世界的冰冷坟墓。
吕布轻轻抚摸着赤菟的鬃毛,从马夫手里接过草料,亲自给它喂食。这场战争基本结束了,可等下,他还会跟其他人分兵几路,去追击袁绍。他没想到,身为谋士的沮授竟然身先士卒,以死捍卫袁绍的安全。
沮授之名,他从郭嘉、戏志才等人的口中听过。可袁绍何德何能,让这样的人物为他受累而死?
愚忠啊。屈才啊!
抬手给死不瞑目的沮授合上双眼,吕布吩咐高顺把沮授的尸体单独存放,尽量别让尸首腐坏,等明日有空,再郑重安葬。
高顺对此忠臣烈士也非常佩服。他依吕布之言亲自安排沮授的后事,又让人把从战场上发现的超级大降兵许攸带上来。方才群PK大乱斗之时,许攸很有特点地举着白布不停挥舞,还高声叫喊说要投降。并州人挺看不起这样没脊梁骨的,但见许攸高官打扮,就把他给捆了,交给了高顺。
许攸跟吕布也算老相识了。当初奉袁绍之命去赎买小皇帝,他跟并州集团的高层都打过照面。见到吕布,他先是躬身施礼。接着,一连串的马屁阿谀之词就冲吕布扑面而去,把吕布恶心得差点把肠子给吐出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吕布颇为不耐。但他知道许攸是袁绍的近臣,对于邺城的布防、袁家兵力的具体分布、袁绍的亲信等事情,没有比许攸更清楚的人。
“呵呵,这个。吕并州为皇帝陛下报仇,实乃冀州生民之幸啊。”许攸总结了句,试探着道:“攸知道袁贼逃亡的路途。攸请吕并州快快追击。免得这荼毒皇上、残害生民的贼子跑了。”
袁贼?他妈的,半个时辰前,你还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主公吧?
吕布压住胸中的那口恶气,尽量淡然道:“许攸先生能理解布的心境,真是让布感激不尽啊。布只希望,邺城及冀州全体百姓,都能够跟许先生一样,对布有如此公正的评价。许先生如此人材,袁贼却安排给许先生如此小位,真是太不应该了。先生该是家财万贯、位极人臣的才是。”
家财万贯?难道会变成晓易那样的大富豪?
位极人臣?难道是三公那样的高职位?
脑袋里浮现出自己坐拥天下财富、脚踏文武百官的场景。许攸咽了口唾沫。踮脚在吕布耳边说出了袁绍的逃亡路线。
“呵呵。多谢许先生指点。奉孝,你快快请许先生下去歇息,吃饭。”吕布实在懒得跟许攸周旋。他把许攸丢给郭嘉,就带着人,一溜烟追赶袁绍去了。
郭嘉也盘算着如何利用许攸。他拽着老贾,满脸堆笑地跟许攸寒暄,大叙许攸当初从并州带走皇帝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