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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下回妳去虎妞的石洞瞧瞧,那儿更宽敞、更舒坦,还有一潭暖泉吶!」虎妞在太后身边坐下,娇憨地叙述着石洞的种种,乌溜溜的眼珠转呀转的,煞是娇俏可爱。
太后仔细瞧她,竟觉她比上次来得更加明艳,原本削瘦的脸颊也更显丰腴,红润得如同树梢绽放的红梅。
就连穿著打扮也不同于前,脑后整整齐齐地盘了个髻,其余发丝散落肩上,虽无任何宝石装饰,那张脸却显露天生的雍容气度;一身皮袄皮裤和短裙则是裁缝师傅特地为她设计,边缘镶了兔毛,衣面则缝上珠花加以装饰,虽不似宫里女眷打扮华丽入时,却也衬托出她的与众不同。
这虎妞让她越瞧越欢喜,远比全焕贞更得她的心。
「虎丫头,现在妳那只大虎不在了,在这宫里可会寂寞?」宫里大小事仍瞒不过她的一双昏花老眼,太后也知道这意味虎妞会继续留在宫里。
虎妞拉着承宪的手臂,对太后笑得极为灿烂,「不会呀!虎妞有宪,还有母后呀!」她亲昵地靠着太后,就像以前常对姥姥撒娇一般。
「好孩子。」太后轻拍她的头,一双眼眸审视地望着儿子,却被他巧妙地避开。
「哇,好饱!」啃完野兔和山雉之后,虎妞拍拍肚子慵懒地瘫靠在承宪怀里,瞧见刚飘下的细雪,又兴奋地朝外头奔去。
「下雪了,好美!」她仰着头快乐地转圈圈,任由细雪亲吻她的脸颊。「母后,妳瞧,我成了一只飞鸟……」
回头望着笑得慈蔼的太后,脚一点地,她便往已结冰的湖心跃去。
「小心吶!虎丫头。」太后看得胆战心惊,却见虎妞如蜻蜓点水般踩着湖面便又飞往另一端,表面冰层因而迸裂突起。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习得这出神入化的轻功……太后讶异不已,转头望向承宪,发现他的目光正追随湖中飞舞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流露笑容,幸福的表情俨然是个深陷情爱中的男人。
「皇帝爱上了虎丫头。」这句话不是疑问,斩钉截铁得令承宪有些错愕。
他愣了一下,随即以轻笑掩饰当头捧喝的愕然。「朕身为皇帝,怎可沾染这些风月之事?朕是特别喜欢虎妞,和她在一起感觉自在畅快,才会将她留在身边。」
承宪极力否认,彷佛谈爱是件软弱见不得人的事。
太后听了只是一笑,「那是爱,只是你尚未发觉……不,应该说不承认罢了。」
承宪一脸凝重地望着太后,脸上有种被说中心事的难堪。太后慈爱地看着自小在压力中长大的孩子,眼眸流露丝丝愧疚。
「承认爱不是件丢脸的事,一辈子没爱过才是遗憾。只要是人,都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和能力,享受爱所带来的欢愉,也经历爱所产生的挫折。」
太后缓缓坐下,「你是个好皇帝,从小到大从未让母后失望,哀家感到很骄傲……只是,接下来的人生哀家要还给你自己,听从你的心,再也没有人能勉强你任何事,包括立后或对后宫的任何处置。别在意朝中大臣的想法,爱会让你产生力量。」
「母后……」这番坦白再次让承宪惊讶,却也感动万分。这就是从小教诲他的母亲,如此坚强又善体人意,总在他彷徨迷惘时适时点醒他,犹如一盏黑暗中的明灯。「可是,虎妞无法像您一样成为好皇后,这样的她怎么教养出大庆王朝的下一任继承人?」
承宪颓败地坐在地上,迷蒙的双眼望向兀自玩乐的虎妞。
太后顺着他的目光,正瞧见虎妞跃上湖心的小岛,轻灵地攀上小山顶,
正对着他们招手,她也伸手挥应着。
「所谓虎父无犬子,哀家相信虎妞教出来的孩子会比任何人优秀,而且会是咱大庆王朝最快乐的皇帝。况且,还有哀家和皇上,根本不需担心。」
先皇体弱多病,太后同时肩负治理后宫、教养皇子的责任,还要帮先皇分忧解劳,环境造就她的强势,但压力让她和承宪都不曾感受到何谓单纯的快乐。有时她宁愿自己是个平凡人,拥有知足的幸福。
她衷心期盼能有人适时解开承宪绷得太紧的弦,让他眉头不再紧锁,嘴角的弧度渐渐往上……上天终于应许她的恳求,派来了虎妞。
「是这样吗?」承宪依旧抱持怀疑态度,「但是,朕已经依了大臣们的联奏,明早会将全晋章之女迎进宫,开始学习宫廷礼仪。」本已下定决心,母亲这番话又让他动摇。继位至今,不曾有任何事令他如此难以取舍、摇摆不定。
「只要尚未纳采,事情都有转圜余地。」太后倒是胸有成竹。
「但那些大臣……」政局稳定仍是他最关切的事,他可以想象此事将引起怎样的风波。
「难道皇帝还需藉由女人来笼络臣子们的心?」太后笑得淡然,眼眸却流露一丝精光,「该是让大臣们知道谁才是主子的时刻了。」
承宪望着母亲,心中仍有一些不确定。「让儿臣再想想。」
此时虎妞飞奔而来,发梢、衣服上全覆层雪白,脸颊冻出一抹红晕。「好过瘾哦!你们看到我飞上对面那座小山了吗?」
「看到了!」承宪笑着为她拂去身上的雪,动作轻柔无比,「瞧妳,像个孩子贪玩。」
说完,朝挺翘圆润的鼻头一点,引来虎妞咯咯大笑,以手指沾了雪往他鼻头一抹。
「瞧你们两个,都是贪玩的大孩子。」太后起身迎向虎妞,「虎丫头,今晚要不要到母后那儿过夜,晚上咱俩聊聊贴己话?」
「好哇!」虎妞连忙点头。
承宪却满脸不高兴,「母后……」
他不知太后意欲为何,虎妞不在,今晚他一个人怎么睡?一夜无法与她温存,他怎么睡得着?况且他已经习惯拥着她娇软温热的身躯入眠。
「你可以趁今晚仔细想想。」承宪为难的模样正中太后下坏,况且她也有一些事要问问虎妞。
「咱们走吧!虎妞。」太后拉起虎妞的手就往外走去。
虎妞有些难舍地回头,「宪,虎妞今晚陪母后,明天再陪你……」
「虎妞……」承宪追到小径,却追不回太后的决心。
他怅然望着虎妞的背影,心头浮现阵阵空虚。
两个女人像对亲昵的母女,整个晚上有聊不完的话题。
从虎妞的叙述,太后才知道她尚在襁褓时便被虎爹不知从哪里叼来,带入石洞里,只为了抚慰当时虎娘失去孩子的痛苦。于是,她喝着虎娘的奶水,由姥姥扶养长大。
太后忽然想起遥远的记忆。「那么妳被虎爹带到石洞时,身上有戴着任何东西吗?」
「嗯,姥姥说那叫金锁片。」
「妳有戴着吗?」金锁片?很多小娃娃身上都有,应该不会那么凑巧吧?
虎妞摇头,「在虎妞的小皮囊里,放在宪的寝宫。」
「那下次带来让母后瞧瞧好吗?」
「嗯!」虎妞心不在焉地回答。
「怎么啦?」本来聊得开心,虎妞却忽然沉默不语。
「虎妞……好想宪……」提到小皮囊,让她忽然想起独自待在寝宫的承宪,「不知他现在做什么?」
「他呀,该是很苦恼吧!」太后当然知道承宪有多不舍虎妞离开身边,即使一个晚上。但她就是故意要拆散这两人,让儿子尝尝短暂分离的痛苦,才懂得珍惜难得的福分。
「可是虎妞不要宪苦恼呀!我喜欢看他笑,越开心越好,这样虎妞也会好开心。」
「那么妳爱他吗?」太后只觉虎妞脸上散发的光彩美得令人怜惜。
「爱?那是什么?」对虎妞来说这是个陌生的字眼。
「爱就是……和他在一起时很快乐,分开时会很想他,想一辈子陪在他身边,早上醒来第一眼就想瞧见他,睡觉闭上眼时最后看到的也希望是他,他笑时陪他笑,他悲伤时陪他掉泪,想到要分开就会心如刀割……这就是爱。」
「我爱他。」虎妞对太后笑得好坚定,脸颊却不自觉溢出泪水。太后每 说一句,她的心里便涨满一分对承宪的爱意,满满地占据她的心。
太后眼眶跟着泛红,慈爱地拭去她的泪。「乖孩子……」
儿子呀,你何其有幸能在蛮荒野地里找到这样的珍宝!但愿你能想通,及早发现这块璞玉的美好,到时她的光彩将使其它虚假的宝石相形失色……
太后搂着虎妞暗自祈祷,接着,她想到更重要的事,立即遣退身边所有人,只剩下她和虎妞。
「虎丫头呀,告诉母后,入宫以后,妳和皇上……在一起时,他有没有再给妳种子?」太后有些心虚,毕竟追问他人闺房秘事十分不礼貌。
只是,听说自皇上临幸虎妞第一天之后,并无让她服下任何避孕汤药,该是用了其它法子,反正虎妞什么都不懂,大概和一般闺女一样,以为两人睡在一起就会有娃娃。
「有呀!」虎妞回答得心直口快,却又想到什么似地顿了一下,「可是宪说……不能将这种亲密的事告诉别人。」
经过承宪每日耳提面命,虎妞终于了解闺房之事乃个人极度私密,不可告诉他人,如同自己的身体不可随便暴露众人面前。
「虎妞真的很伶俐,一教就懂。」太后称许地点头,「不过哀家不是别人,是他的娘,母后也急着抱孙子,想帮妳早日怀娃娃呀!」
为了帮助虎妞,她这老太婆只能诱使她说出问题症结点。
太后一心想赌赌看,如果真让虎妞怀了龙种,承宪会如何处理,让她打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