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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陆捕头挑眉冷笑,“玉麒麟狡猾多端,擅长易容变声,但是你骗不过我的眼睛。”
云燕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怕是被玉麒麟捉弄了太多次,疑心甚重,已经钻进了死胡同了。“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嘛?”横竖说不通,她干脆耍起无赖来。
陆捕头打了个哈欠,“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会招了。”说完他对身边的几个衙役说,“你们给我好好招待玉大爷。”
“是!”
那几个衙役应声,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拿着皮鞭和烙铁,笑得邪恶,步步逼近。
“喂——我可是云燕郡主,若是伤了我,看瑄哥哥不扒了你们的皮!”云燕这下是真的怕了,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不得不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声音也颤抖着。
“大胆!”陆捕头怒指着云燕,“当今圣上的名讳也是你这个小贼可以叫的吗?藐视圣上,罪加一等!胆敢冒充郡主,再罪加一等!”
陆捕头,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吧,云燕简直欲哭无泪了。
其中一个大汉笑得淫荡,“哟哟,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女的,那给我们验一下正身,不就知道了?”
云燕脸色一红,瞪着他们,骂道,“无耻!”
其他大汉也都哄笑起来,“还真的挺像个娘们的,他长得这般细皮嫩肉的,就是个男人滋味应该也不错。
眼见着他们如狼似虎越来越逼近,云燕如何挣扎也脱不开锁链,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下意识地喊出了声,“玉爷爷,救我!”
霎时,只听得一声惨叫,云燕疑惑地睁开眼睛,见其中一个大汉倒在地上打滚,嚎叫不止。其余几人上前查探,遂向陆捕头报告道,“头儿,他是被暗器所伤,暗器仅是这枚小石子,竟然穿透腹部,所幸没有伤及要害,性命并无大碍。”
云燕心中一喜,难道真的是玉爷爷来救她了?只是玉麒麟的话,不是应该用天缠丝吗?她蹙了蹙眉,疑惑不解。
陆捕头警惕地环顾四周,但不大的刑房里只有他们几人,唯有一轮皓月当空,月光从装了铁栅栏的窗外投射进来。而从窗口的位置,正好可以发出暗器射伤这名衙役。
陆捕头冲着那窗口大喊,“何方高人,可否现身一见?”
却无人回应。
这时候,牢门外传来了通报声,“皇上驾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木有人跟我一起庆祝第二十回的更新捏?
☆、第二十一回 蜡烛有心
云燕眼前一亮,瑄哥哥来了!
“吱呀——”一声,牢门洞开,一身龙袍的宋瑄立在门外,气宇轩昂,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陆捕头和衙役们神色一禀,立马跪了一地,哆哆嗦嗦地叩首,“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瑄哥哥,救我!”云燕情急大喊。
眼见云燕被吊在铁链之上,头发乱蓬蓬的,衣衫不整,一副凄惨模样。宋瑄脸色一凝,一道怒意扫过眼眸,瞬间他周遭的温度降至了冰点。还没等他开口,他身后的若谦已拔剑,在眨眼之间将吊住云燕的铁链砍断,云燕就跌落了下来。
宋瑄一个箭步赶上去,将云燕紧紧搂在怀里,柔声道,“燕儿,朕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这一天一夜对于云燕而言仿佛噩梦一般,先是将军父子被杀,又是玉麒麟变成了杀人魔,紧接着再被抓到大牢审问,云燕一直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崩溃。但现在接触到宋瑄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又有他在耳边温柔低语,云燕不禁悲从中来,即使刚才在审问的时候也忍着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抓着宋瑄的衣襟,泣不成声,“瑄哥哥……我好害怕……”
见云燕一哭,宋瑄整个心都揪紧了,满眼的疼惜,也不顾自己穿得是龙袍,直接拿自己的衣袖替她擦眼泪,“燕儿乖,不用怕,有瑄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你的,是不是?”他揉着云燕,抬眼扫了一眼那以陆捕头为首的跪了一地的人,目光却是说不出的阴冷。
陆捕头等人早就吓傻了,这丫头说自己是云燕郡主,居然是真的?!谁会想到,堂堂的云燕郡主会冒充七扇门的人追捕玉麒麟啊。民间都在传说皇上对这个云燕郡主宠过了头,他这次可是踩到老虎尾巴了,连忙吓得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的以为她是玉麒麟,真的不知道是云燕郡主,如果知道,小的就是长了两个脑袋,也不敢啊!”其他衙役,也跟着陆捕头一起重重地磕头。
宋瑄也不理会他们,转头对着云燕嗔怪道,“叫你再乱跑,这次吸取教训了吧,只有在朕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云燕自知理亏,埋在宋瑄的怀里不敢看他,一边啜泣,一边闷闷地点头。
宋瑄哪里会真的生她的气,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一软,声音就柔了几分,“好了,燕儿不哭了,跟朕回家。”
云燕听到“回家”两字,像是受惊的小鹿,立刻抬头,睁着红通通的大眼睛问他,“回哪里?”
宋瑄知道她是怕回宫,忍不住轻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回郡主府,好吧?”
云燕张了张嘴,知道她还是得回去,现在除了那里,她也无处可去,只好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无论是疏影居还是清庐……她都已经回不去了。想到这里,她不禁皱眉,心灰意冷地叹了口气。
宋瑄察觉出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在担心太后指婚的事?”
云燕摇了摇头,与宋瑄对视着,在他乌黑深邃的眼眸里,看到那个懦弱自私的自己。
“……没什么。”她把头埋进宋瑄的怀里,不敢再与他对视。最终还是无法对他说出口,她亲眼见到玉麒麟杀了人的事实。
宋瑄却像是无所察觉似的,微微一笑,抱起云燕往外走。
“恭送皇上——”
出了衙门,云燕因为刚才的折腾,现在精神一松,已在宋瑄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宋瑄凝视着怀里的人儿,长长地睫毛如婴儿闪动,肤若凝脂,娇俏可人,脸上两道泪痕未干,真是可怜又可爱。不禁心头一热,紧了紧手臂的力度。他勉强压抑下自己这股冲动,深吸了口气,却也是香气扑鼻,更难自已。
“皇上……”他身后若谦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他身子一僵,沉声问道,“什么事?”
“刚才那几个衙役要如何处理?”
宋瑄回头扫了他一眼,眸若寒冰,声音冰冷,“还用朕教你?”
向若谦不禁一颤,低头行礼,“臣知道了。”
自那之后,玉麒麟就像六年前一样,忽然就销声匿迹了。而因为骁骑大将军的死,边关各处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宋瑄也比之前忙了起来。一连好几日,云燕都没见到宋瑄。
至于太后那边,因为这刚一指婚,就引致杀身之祸,一时之间,流言四起,说云燕郡主是天命煞星,克死了王氏父子。太后也不好再马上将她指给别人,于是指婚之事,却因祸得福的耽搁下来。
而云燕自那一夜之后,却是夜夜睡不安稳,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王家父子死时的惨状,想起玉麒麟对她说“燕儿,此生我们不要再相见。”她总是在午夜惊醒,然后怎样都无法再入睡,眼睁睁地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也因为睡眠不足,只两三天的功夫,云燕整个人都憔悴下来,瘦了一圈。
连她身边伺候的巧儿他们看在眼里,都干着急,又不敢去报给宋瑄。若是看到云燕这样,以宋瑄的脾气,肯定会治他们一个照顾不周之罪。
这一天,云燕正懒洋洋地斜靠在软榻上看书,巧儿兴冲冲地闯了进来,手里提了一样东西,“郡主,你看这是什么?”
云燕抬眼一看,巧儿手里提着的是一盏宫灯。而这盏宫灯,恰是七夕之夜,她和玉麒麟在庙会上看到的那一盏走马宫灯。云燕心里一紧,立即弹起身子,将宫灯取了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哪儿来的?”
“刚才有个人送来,说是给郡主您的。”
有人?难道会是玉爷爷?云燕一激动,连声音也大了起来,“他在哪儿?!”
“嘻嘻,我就猜到郡主会问话,让那人在门房候着呢。”巧儿笑着眨了眨眼。
云燕心情大好,也不禁一笑,“鬼丫头。”
“哎呀,郡主会笑了,太好了!今天太阳一定是打西边出来的。”巧儿欢呼雀跃着。
“怎么?我平时很严肃吗?”云燕挑了挑眉。
“不是呀,以前郡主可爱笑了,但这次自从郡主回来,都没笑过,我们也很着急。”巧儿可怜兮兮地说。
到底还是有很多人在关心着她的,云燕心里一暖,笑道,“好了,你叫那人进来,我有话问。”
片刻之后,进来的人却是那天七夕庙会卖花灯的小贩。
云燕上上下下地打量他,都看不出丝毫是玉麒麟假扮的模样,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可认得我?”
小贩原来连头都不敢抬,听到云燕这样问,才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了一下,又吓得低下头去,“小的不认得。”
云燕皱皱眉,所以她才不喜欢郡主这个身份,搞得人人见到她都如狼似虎似的,好像她会把他们吃了。总是扮了装出去。
“这宫灯,是谁差你送来的?”
“回郡主,七夕那日,有一位姑娘和公子看中了小的的一盏宫灯,但是那宫灯已经被预定走了,小的就没有卖给他们。后来那个公子半道又折了回来,问小的能否再做一盏一模一样的宫灯。小的说可以,要他隔半个月来小的家取,但是却一直没有人来拿。”
云燕心里一窒,像是被什么堵在了胸口。她想起那一日的情形,原来那日玉麒麟半途离开,就是为的这盏宫灯。那他说他见到一位故人,却是骗她的吗?他的毒发,果然还是因为她么?想到这里,云燕心中一阵抽痛。这样处处为她考虑,处处想要让她开心的玉麒麟,又怎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