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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燕就这样再度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的均匀呼吸声传来,玉麒麟再度睁开眼眸,他看着怀里安睡的可人儿,好不容按耐下心中的悸动,轻叹了口气,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是许久没有过的温馨一回,但是还是虐并着快乐~_~
☆、第三十七回 相濡以沫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探进洞口的时候,洞里的火堆已经熄灭。云燕感觉到冷,本能地蜷缩了下身子,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玉爷爷,我冷……”但是没有回音,也没有那个熟悉的温暖胸膛将她揽进怀中,她不满地蹙了蹙眉,就睁开了眼睛。
视线所及之处,哪里都没有玉麒麟的身影,洞里静悄悄的,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云燕吃力地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玉麒麟不在,虽然云燕不认为玉麒麟会丢下她不管,但是醒来的时候看不见他,她心里还是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和失落。她一直以为,从小就是孤儿的她,离开谁都可以坚强地活下去,但是不知不觉之中,原来她已经对玉麒麟这样的依赖了。
她试图站起身,出洞去寻找玉麒麟,腿脚一软,险些栽倒下来。奇怪,明明已经睡了那样久,乏力的程度却比昨日更甚了,四肢似乎都有些不听使唤。她将右手伸到眼前,手指的关节似乎更明显了,握拳再张开,带着些许麻痹的感觉,使不上劲。
云燕双眉紧锁,她身上出现的这些怪异现象,似乎都是从中了蛊毒开始的。但此时,云燕的右肩已经不怎么感觉得到疼痛了,她极缓慢地略带颤抖地伸手去摸衣服下面的肿块,这一摸却吓了一跳。那个肿块已经不能再称之为肿块了,类似茧一样的粗糙手感,居然已经长大到了鸡蛋的大小。而且,云燕甚至隐隐感觉得到隔着一层皮肤一样的薄膜,有什么在下面像是脉搏一样在跳动。
云燕的心脏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住了,透不过气来,这蛊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它好像是活的?她回想起玉麒麟之前眉眼之间的忧虑,却总是在强颜欢笑的表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放大。玉爷爷一定有事情瞒着她,不行!她必须亲自看一看。
她这样想着,勉强支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往洞外走去。
玉麒麟早一步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发现洞里的火熄了,又见云燕睡得正香,应该不至于那么快醒过来,所以打算出去拾点柴火。
临走的时候,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云燕一眼,即使是睡梦中,云燕也蹙着眉,她的脸色比起昨日显得越发苍白和憔悴。他犹豫了一下,因为答应过她,还是放弃了使用摄魂香让她多睡一会儿的念头。
然而,等他回到洞里的时候,却发现云燕不见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惶恐,哪怕是自己中毒快死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害怕过。整个心像是被挖空了一般,空荡荡的。
“丫头……丫头——!”他两眼血红,疯了一般地向外奔去。
其实以云燕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走不了多远。好在她出了洞口没多远,就看到坡下有一条小溪。这一带已经地处偏南,虽然是冬天,溪水也没有结冰。因为水流不急,反而能清楚地看到溪边树木的倒影。
只是,她要如何下去呢?若是换作以前的她,一个轻跃就能抵达的位置,现在看起来却比登天还难。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脚,勉强下了几步,最终却因为体力有所不支,腿一软,失足就滚了下去。
好在她命大这一滚,没有撞到什么东西,却如她所愿地抵达了溪边。她瘫坐在溪水边,满脸是汗,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久,才恢复了些许体力,伸头往溪水的倒影里一看,自己就吓了一跳。
这个人还是她吗?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蛋已经消瘦下去,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色,头发凌乱得沾着枯叶,眼圈发黑,嘴唇没有血色,要不是这倒影里的人跟她一样也在眨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这是一个死人都不为过。
她的心渐渐地下沉,原来,这蛊毒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难怪玉麒麟一直瞒着她。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解开了身上的嫁衣。
她会去哪里?她那样的身体,怎么还能到处乱走?难道被虚影抓走了?玉麒麟在脑中闪过纷乱念头的时候,已经在离洞口稍远的坡下溪边看到了那个红色的熟悉身影。
“丫头!”他忍不住老远地就喊她。
云燕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一动不动地呆坐在那里。他快步飞到她的身边,眼眸一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燕的嫁衣半褪,露出了右肩上那个狰狞可怖的肿块。只不过是一天一夜的时间,这寄生物已经疯长一倍都不止,凝结成一个茧的形状,在那层透明的红褐色膜下蠢蠢而动,散发着暗暗的红光,周围红黑色的血丝则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肩头。
此时的云燕,扭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仿佛石化了一般,没有反应,没有表情,墨色的眼底空无一物,一片死寂。
玉麒麟心中重重地一抽,连忙替她披上了嫁衣,伸手将云燕紧紧地揽进怀里,他的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丫头,没事的,没事的,忘了它……”
接触到玉麒麟温暖的怀抱,云燕隔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第一句话就是,“玉爷爷,是不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当云燕用最平静地语气问出这一句残忍的事实的时候,玉麒麟忍不住抖了一下,心痛到无以复加,不由地加紧了手里的力度,好像只要稍微松一点劲,云燕就会消失不见,“怎么会,别瞎说,我的丫头长命百岁着呢。”
从玉麒麟紧张的态度,云燕几乎能够确定,她的猜测是真的。她的心渐渐下沉,嘴角却牵起一个苦笑,从玉麒麟的怀里退了出来,和他四目相对,“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这蛊毒究竟是什么了吧?”不管怎么样,即使是死,也要死个瞑目。
对上云燕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眼眸,玉麒麟叹了口气,只得坦白道,“其实我对蛊毒也不是很在行,只知道蛊毒有很多种,而你中的这种,应该是寄生蛊毒。这种蝴蝶的寄生卵一旦进入人体,就会将人体当做母体,不断吸收他的精血来孵化长大。当它最后破茧成蝶的时候,它的寄生母体就会因为被它榨干精血而亡。”
云燕倒吸了口气,有一只活的虫子寄生在她的身上,这讯息对她而言太过突然也太过恐怖。她眼珠一转,想当然地问道,“那把它挖出来不就没事了?”
玉麒麟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不行,据我所知,所有的寄生蛊毒都含有剧毒,一旦它意识到有人对它不利,就会迅速将毒素注入母体,和母体同归于尽。”
云燕发怔了好一会儿,最后,聪明如她,终于认清到一个事实。难怪玉麒麟那么着急带她回马寨,难怪毛竞死了玉麒麟那样懊悔,她深吸了口气,缓缓问道,“所以,是不是只有施毒之人才能解毒?……即使是方神医,也未必能把它弄下来,是吗?”
玉麒麟心中一窒,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安慰她道,“不会的,方无涯是天下第一神医,一定有办法可以医好你的。”
云燕微微一笑,眼里是看透了生死的淡然,她调皮地冲着玉麒麟眨了眨眼,居然还开起了玩笑,“其实变成蝴蝶也不错,多漂亮,嘿嘿。”
玉麒麟知道她想要安慰自己,心里既是感动又是心疼,他抓过云燕的手,眼圈微红,哑声道,“不许再说这种话,有我在,你想变成蝴蝶飞走,门儿都没有。”
玉麒麟的手心一片冰凉,仍在微微颤抖着,却握得死紧。云燕心里涩涩的,她努力眨巴着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弯了弯嘴角,“不过,趁现在燕儿还有力气,我有东西要给玉爷爷。”她说着,解下了左手手腕上自始至终都一直戴着的小叶紫檀手串,绕在了玉麒麟的左手上,“这是燕儿在等玉爷爷归来的日子,每天串一颗,一共串了九十颗……燕儿一直,一直想要在你回来的时候送给你。”
三个月之期,玉麒麟虽然如期回来,却终究是爽约了。如果他在那一日就出现在她面前的话,那么以后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呢?他的丫头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危在旦夕?玉麒麟看着手中的紫檀手串,眼睛酸涩发胀,心中的懊悔和痛楚排山倒海而来,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还有这个,燕儿一直贴身带着的,”云燕说着,吃力地去摸脖子上挂着的香囊,颤颤巍巍地打开香囊,取出当初玉麒麟临走的时候交给她那块汉白玉的麒麟玉佩,塞到他手里, “我可没有弄坏哦,应该不用赔了吧?”她居然还像以前一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明明像是在交代遗物一般的话语,偏偏她还要强撑着那样明媚的笑。这笑容仿佛一把生锈的刀,在他心上拉过,割得他支离破碎。他眼眶一热,一下子把云燕揽进怀里,紧紧拥住她,哽咽着,“不要再说了,丫头,不要再说了……你还是得赔我,你要赔我一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丫头。”
云燕在他的怀里蹙了蹙眉,撅起嘴不满道,“玉爷爷赖皮,这块玉好好的呢。”
玉麒麟一皱眉,想也没想,抡起手里的玉佩就要往地上砸,没有了云燕,他要一块破玉又有何用。云燕赶忙抢了下来,小心翼翼护在胸前,嗔他,“你做什么,这玉麒麟,无论材质还是雕工,都是世间罕有的,砸坏了这世间就少了一件稀世珍宝,你不要我可要的。”即使在眼下的情况,云燕依然改不了贪财的本性。
“对,从现在起,这块玉麒麟就是你的,你得保管它一辈子,直到很老很老的时候才能还给我,知道吗?”玉麒麟拿额头抵着她,与她四目相对。
云燕在玉麒麟含着泪光的眼眸里,看到了最深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