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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府的联姻,是宋瑄巩固皇权的最后一步,只有兵权在握,他才能真正地君临天下。云燕已经不在了,宁贵妃是谁,宋瑄都已经无所谓了。
而与此同时,林府的后门,悄悄地打开,向若谦带着一小队人马,着黑色丧服,抬着一口棺材,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林府。
雪白的天地之间,一红一黑两队人马,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渐渐地越离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伪——
那啥,喜欢BE的童鞋们,看完这章就不要往下看了。下章我会隔一个星期再更,让大家跟我一样回味一下BE的痛。…_;…
☆、第五十六回 浮生一梦
京城的郊外,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已是春暖花开,芳草连天的清明时节。
一柱清香,一杯浊酒,以及那无名坟冢之前立着的两个人。
宋瑄一身黑色锦袍,没有打伞,任凭雨丝密密麻麻地轻吻着他的发梢额头。他一直静静伫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座孤坟。
云燕郡主死在了吐蕃,而她还没有嫁入皇宫,进不了皇陵。林宁现在是宫里的宁贵妃,所以就连一块碑,他都无法替她立下。
但是这对云燕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简简单单,不留痕迹。开春之后,坟堆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绿色绒毯,点缀星星点点的野花,生机盎然。就如同她那样,永远充满着活力,她应该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了吧?
宋瑄弯了弯嘴角,墨玉色的眼底流露出的是心痛不舍,还是欣慰羡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心,如同她一起,埋葬在了这里。
“若谦,我们回去吧。”他淡淡地叹了一句。
两个人,依旧没有打伞,在纷纷细雨之中,渐行渐远。
只是那个背影,一如既往的孤寂。
直到那两个人消失在了视线里,才有一男一女,从藏身的岩石之后现身出来。
那个男子仍旧穿着他最爱的玉色长袍,执着一柄红色油伞,倾向他的前方,任凭雨丝密密地淋湿他的肩头,也毫不在乎。
他身前的轮椅里,坐着一位十六七岁鹅黄衣裙,皓齿明眸,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动人的少女。而这位少女,竟然是本该躺在那座坟墓里的云燕!
云燕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才转头对玉麒麟嫣然一笑,“玉爷爷,我们过去吧。”
玉麒麟怔了怔,点头莞尔。
轮椅车滚过青石板小路,云燕在自己的墓前停了下来。在玉麒麟的帮助下,上了一柱香,插在宋瑄的那住柱香旁边,火星跳了两下,终究被雨点打灭了。
在云燕完成这一系列仪式之后,玉麒麟才忍不住在一旁插嘴嘀咕,“真是的,哪有人给自己上香的,不吉利。”
云燕回转过脸,满不在乎地一笑,“我才不怕呢。只是……”她忽然收了脸上的笑意,转头看着宋瑄留下的供品,眉宇之间染上了淡淡惆怅,“总觉得,有些对不住瑄哥哥,让他这样伤心……”
玉麒麟挑了挑眉毛,“你后悔了?”他的语气里有几分不满,更多地却是害怕。
云燕猛地摇头,一脸诚挚地望向玉麒麟,“才没有。对于瑄哥哥来说,这样反而是件好事,只有让他认为我们死了,他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玉麒麟弯了弯嘴角,宠溺地摸了摸云燕的头,“丫头用不着内疚,你那时候也以为自己是真的死了吧?”
“嗯,”云燕点点头,“我以为玉爷爷也死了……”说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眼眶微红。
“傻丫头,”他在她面前蹲下身来,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里含着温柔,“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我一心求死,宋瑄能抓得到我吗?我在离开深渊之谷的时候,早就想好对策了。”
云燕气鼓鼓地撅起嘴,“你还敢说,什么都不告诉我,害得我这样伤心,害我差点要嫁到皇宫去。”她说着,愤怒地挥舞小拳头。
玉麒麟笑着一把捉住她的手,“你那瑄哥哥那么精明,要是早给你知道了,你觉得你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我……”云燕一时语塞,心里也知道玉麒麟说的是对的,只是嘴上仍旧逞强,“总之,骗我就是不对的!”
“是是是,”玉麒麟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冲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傻丫头,你放心好了。我不是说过,不准你嫁给别人,我要是真的死了,也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云燕被他逗乐了,娇嗔道,“哼,我就是不嫁给别人,也不会嫁给你这个鬼魂哟。”
玉麒麟一挑眉毛,“反正你现在也是鬼魂了,不嫁给我这个鬼,还有谁敢要你?”
云燕噗嗤一笑,“好一对孤魂野鬼哦。”
“可不是。”玉麒麟眼眸晶亮地弯着嘴角。
云燕忽然想到什么,收了脸上的笑,幽幽地叹了一声,“只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假死药这种的东西,方无涯真是一个奇才。”
“是啊,”玉麒麟也跟着叹了一声,“只是可惜,他钻了牛角尖。”
“想想他满手鲜血,却救了我两次,我真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该讨厌他。”云燕心里有些矛盾地不是滋味。
“唉,我又何尝不是?”
“对了,”云燕眨巴着眼睛,“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吗?他去了哪里?”
玉麒麟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你问我,我去问谁呀?”
整整三个月,方无涯将自己关在深渊之谷的房间里,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替云燕保命。
当三个月之后,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原本清瘦的脸颊更显是深陷下去,墨黑的云鬓也染上了银丝。
玉麒麟一心担心云燕的状况,忽略了这一点,急急地抓着他的衣袖问道,“她怎样了?”
方无涯有气无力地弯了弯嘴角,“命是保住了,只不过,经脉重续,宛如脱胎换骨,很长时间她会像一个婴儿一般,行动有所不便。想要再练轻功,怕是不可能了,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
玉麒麟却大松了口气,“轻功什么的都是浮云,活着才最重要。”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方无涯背着他的药箱,似乎是打算离开,他蹙了蹙眉,“你要去哪里?”
方无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洒脱笑道,“那丫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仇我也报了,我也是时候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玉麒麟心头一动,难道他的意思是……他脱口而出,“那清儿怎么办?”
方无涯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这不还有你在吗?你是他干爹,可不能不负责任啊。再说,大内密探一直在找虚影的下落,我留在这里,对你们来说反而不安全。”
他说着,拍了拍玉麒麟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
“等等,”玉麒麟在背后叫住他,他目光如炬地紧盯着他,“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方无涯回过头来,狡黠一笑,他的眼眸里清澈坦荡,找不到一丝杂质,“我不是说过,我方无涯只救我认为该救之人?”他说着向他潇洒地摆了摆手,最终消失在竹苑的门外。
玉麒麟凝视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许久,轻叹了一声,“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师父。”
扫完墓,雨渐渐停了,玉麒麟推着轮椅,沿着青石板小路一路慢慢地往回走。
芬芳三月,空气里都弥漫着潮湿的青草香气,云燕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这才有了活着的实感,不禁心情大好。
她转过头来,一脸期待地望着玉麒麟,“玉爷爷,我们带着清儿离开京城好不好?”
“好啊,”玉麒麟蹲下身来,与她平视着,“丫头想去哪里?”
云燕狡黠地扑闪着眼睛,“你猜。”
玉麒麟眼眸略略一转,会意微笑,“烟花三月下扬州,我的丫头想去江南是吧?”
云燕一脸欣喜,“你怎么会知道?”
玉麒麟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你不是说,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嘛。”
想到这个梗,两个人都禁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我还想去吐蕃,跟芒赞约好了的。”
“好,等你腿好了,我陪你去。”
云燕转了转眼珠,“玉爷爷,我有一件事情想知道。”
“嗯,你说。”
“去年七夕节的时候,我们在秦河边放花灯,你许了什么愿?”
玉麒麟会意一笑,原来这丫头还是在意的,“那丫头许了什么愿?”
“我们一起说,好不好?”
“好。”
玉麒麟含着笑,缓缓道来,“愿得一人心……”
云燕自然而然地接口下去,“白首不相离。”
他们相视而笑,他们的眼中,映着彼此的倒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闭上眼睛,彼此呼吸可闻,就这样两张唇,和两颗心一样,紧紧贴在了一起。
亲吻中,玉麒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中忽地滑过一抹犹疑和痛苦。他想起他离开清庐去找方无涯解毒时候,方无涯对他说的话。
——“我跟你说过了,此毒无法可解,这次我不过是加重了一倍的药量。相对的,再次毒发的时候,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即使是这样,你依然要这样以毒克毒吗?”
——“是……因为她,还在等着我。”
如果,真的能到白首就好了,他在心中无声的叹了一声。
。
。
十三年后。
这十三年来,宋瑄果真做到了答应云燕的事。这位年轻的皇帝严于律己,勤政爱民,御驾亲征,平定边疆。在他的统领下,大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宋瑄也成为难得百姓交口称颂的好皇帝。
唯一让百姓们觉得奇怪的是,自宁贵妃嫁入皇宫之后,宋瑄就再也没有娶过嫔妃。荣皇后因病去世之后,皇后之位就一直空悬,他也再也没有要增补的意思。百姓私下里相传,这位皇帝是不是有着难言之疾。当然,这也不过就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笑谈罢了,谁也没有当真。
江南,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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