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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知觉。
第10章 第九章。已惯天涯莫浪愁。
第九章。已惯天涯莫浪愁。
懿映再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她勉强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一边的檀木案子上摆着把梨花木的古琴，边上的白底桃花彩瓷瓶里面插着几支新摘的梅花，花瓣落了几片在琴弦之上，明黄色的帷幔伴着室内的微风轻轻地飘荡着。
“淑仪醒了。” 懿映听得一个清越的女声，抬眼看到了正负手站在榻边的玄烨，听得他柔声道，“怎么样？”，如释重负般地吐了口气。
“万岁爷……”懿映的声音哑哑的，“头有些疼。”
“还没有退烧罢，快把药喝了。”玄烨给一旁的那位宫女使了个眼神，她立即出去端了药碗进来伺候懿映喝药。
“你以后跟着谢淑仪吧。”玄烨道。那宫女轻声答诺，懿映却是心里一惊，“万岁爷，这……”却不想玄烨也不管她的意见，只说了句，“你就在这住下吧，总是更暖和些。”
“万岁爷，这不合规矩。”懿映慌忙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规矩了，规矩是人定的不是。你好生歇着，朕还有事先走了。”玄烨说完也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
懿映定下心神来理了理思路，这些年后宫总还算太平，有些小波小浪的玄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三番两次地闹到御前的人身上，便是大大驳了他的面子。他怕是要借着自己好好整治整治。那些看起来温柔似水的小主娘娘怎么一个个都这样的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懿映想着叹了口气。
一旁的宫女瞧见懿映皱着眉头，忙机灵地去奉了糖点进来。懿映这才打量起了她，着了最普通的宫装，也没有戴首饰，倒是十分清丽的人儿。瞧着也灵巧，懿映对上她的眼睛却忽然觉得她的瞳孔里有一层自己看不透的深意，她觉出懿映看着她忙低下头去，懿映这才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叫千放。”她的声音轻轻的，却也不胆怯。
“千放？”懿映还以为宫女都是明月彩霞这样的俗气名字呢，没想到这回听到了别致的名字。
“万岁爷说是‘众里寻他千百度’的第一句。” 千放柔声答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是好句子。”懿映笑了一笑，忽然觉得浑身乏力，才想起了问“我是怎么会在这里的？”
“淑仪在御花园落了水，是御膳房的梁公公给救起来的，正撞见了万岁爷，万岁爷就叫先送进乾清宫了。” 千放依言答话。
“方便帮我去请梁公公来么。”懿映小声道。
“一直在外面候着呢。”千放答着起身便退了出去。梁九功进来先行了礼，懿映忙道“这是做什么，明明是我要给你做礼谢谢你救我一命，你还这样让我可怎么办好。”
“在乾清宫里，该行的礼还要做的。”梁九功起身道，“当时奴才去宝华殿换了贡品，正往玄穹宝殿去。还好看到了淑仪，不然真是不敢想。”
“看到是谁了么。”懿映轻声道。
“这倒没有，就是看到了也找不出来了。后宫中那么多人，防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姐姐唯有自己万分小心才是，她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梁九功附在她耳边小声道。
“明白的。”懿映愀然道，看来是卷进后宫这趟浑水里，想洗也洗不干净了。
“姐姐可好些了，敏小主那里也很挂念。”
“吃几天药就好了，不碍事。”懿映勉强挤出笑容，“也有些日子没去看小主了，代我问小主好。去忙你的吧，在这里说话总也不是个事。”
梁九功这才放下担心的神色，低头微微勾了勾嘴角，“托姐姐的福，奴才得了万岁爷的赏，让留在乾清宫伺候了。”
懿映听了也高兴起来，“那可正好，我们在一处也算有个照应。”
“不过一直劳烦姐姐照顾我罢了，姐姐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去做好了。”梁九功答着，又嘱咐了懿映几句也就退了出去。
之后都是几日都是陆敬森过来给她把脉，两人见面也不言语，陆敬森甚至没有抬头看她，想是不知该用什么表情了吧。而懿映的烧竟是过去了三天也反反复复没有退下来，玄烨责怪陆敬森他也只能说自当尽力。待无人时才悄声跟懿映说了一句，“淑仪要放下，才会好。”
懿映也只能苦笑答了一句“谈何容易。”
“都不容易的，长痛不如短痛。”陆敬森沉声道。
“他是这样说的么。”懿映的音调像是在问却又像是已经肯定了答案一般。
“是。”陆敬森答道。懿映也不答话，过了许久才幽幽叹出一口气。她是不相信的，她知道是纳兰夫人逼容若娶的卢氏，他那样说，不过是在感叹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吧。
不管摆在眼前的是什么，懿映还是选择相信容若，相信他是没有变心的。她不相信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事实，只相信自己心里面的真相。凡事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你信它是真的他就是真的了。
草地上覆着的冰渐渐地化了，天气慢慢的暖和了起来，头顶的天空也呈现着一种很通透的蓝色。明珠府里，容若取了梅花酿和陆敬森小酌了一番。“给她了？”聊了些别的，容若终还是问起了懿映。
“给是给了。可谢姑娘不知被谁看得不如意了，前些日子落了水，一直发着烧。”陆敬森抿着酒缓声道。
“怎么样了？”容若听着忙急急地问道。
“好些了，”陆敬森道，抬起头看了一眼容若道，“不过如今住进了乾清宫养着病。”
“什么？”容若一惊。
“万岁爷本应是想着乾清宫暖一些好驱驱寒，却不想谢姑娘一直不见好，也就住下了。”陆敬森解释道。
“也是，她那样玲珑的人，必是得万岁爷欢喜的。”容若勉强一笑。
“你也不必如此。”陆敬森劝道，“虽说谢姑娘现今是万岁爷跟前的红人，我瞧着那位也没有旁的意思。若是真喜欢，恩旨早下来了。不过是服侍的尽心给的赏赐罢了。”
“万岁爷的心思谁能明白。”容若仰头喝了一口酒。
“瞧你那酸酸的样子，还是刚做了新郎的人呢，”陆敬森笑了一下，随即叹道，“不都说了要断了么，还这般的放不下。”
“哪有这么容易，终是我负了她的，她即便是今日出了宫，我也无颜见她了。”容若叹惋道。
陆敬森看着容若忧然的样子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告诉他懿映也是一样的放不下。他哪里知道，正是情深，才这般的敏感，这般的担心。
慈宁花园里的桃梨开得正好，纷纷扬扬的白色与粉色写尽了春日的暖意，早春的天气里什么都是粉红浅绿般得朦胧着模糊的影子，长出一层毛茸茸的边。两个宫女在太皇太后身后一下一下地摇着团扇，她眯着眼睛望着花园里的景色出神，阳光和煦地洒在她绣着牡丹叶的裙摆上，太皇太后很难得地流露了一个老人本应有的安详与和蔼。
“老佛爷，”苏茉尔走过来微微侧了下身子，“说是万岁爷见着了就叫抬到乾清宫去，人还是回去处理正事，歇了会便过去看了一眼，往后的日子再没去过了。”
“这算个什么事。” 太皇太后端起了她的黄釉红牡丹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茶水。
“奴婢想着，算是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了。”
“由他们去吧。”
苏茉尔笑道，“老佛爷眼里可是一向容不得沙子的，这次怎么许万岁爷末了规矩。”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他只要不踏上他皇阿玛的老路，便由着他去闹。”
苏茉儿笑了一下，旋即道，“咸福宫的回过话了，没见谢淑仪过去说话过。”
“好。”太皇太后点了点头。
午后的阳光总是很好，带着一种让人倦怠的慵懒，乾清宫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光线通过纸糊的窗户照射在金色的地面上，尘埃在阳光之中不知疲倦的飞舞着，打扰着这难得的清净。
“王全英呢。”玄烨午憩醒的早了，喊了人来得却是王全英的徒弟，他本是睡眼朦胧忽的厉声一句，正捧孔雀羽长袍要为他披上的小宫女有些被吓到，一下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半响才道，“王公公有些不舒服，想着万岁爷没那么快起来，先下去了。”
玄烨叫备上步辇去永寿宫，到了之后也不让他们通报，径直走了进去，昭妃娘娘笑盈盈地迎出来，她今日穿了一件青莲百子缎袍，带着简单的玉兰花簪子，倒是十分清丽，可惜玄烨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面无表情的道，“王全英呢，滚出来。”
“万岁爷说什么笑呢，王公公怎么会在臣妾这里。”昭妃笑着说。玄烨却理也不理，只冷冷地道，“要朕搜么。”
昭妃这才变了脸色，“万岁爷……王公公是来给臣妾送东西的，怕末了规矩万岁爷怪罪，才回避了。万岁爷……”玄烨一把甩开昭妃拉着他衣袖的手，厉声道，“滚出来。”王全英这才跌跌撞撞地从屏风后面连滚带爬地出来，颤颤巍巍道，“奴才给万岁爷请罪。”
“不用请了，做过什么是什么罪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也跟了朕十多年了，朕也不罚你什么。”玄烨漠然道，“既然这么喜欢永寿宫，朕就把你赏给昭妃了，以后好好服侍昭妃娘娘。”玄烨转身踏出永寿宫的宫门，嘴角蕴着一抹凌冽的冷意。只留下永寿宫里面色惨白的昭妃和吓得魂飞魄散的王全英以及同样回避在屏风后面的温常在和荣贵人。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宜贵人正在永寿宫的一边冷冷看完了这一场简短的戏，她笑着对抬着她的手的宫女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个道理都不懂，妃位又怎么样，如今早不是她钮祜禄氏的天下了。”
“还是小主明智。”她应和道，“昭妃娘娘也太不识趣了，指望着御前的人也不小心一点。”
“王全英是仗着万岁爷宠信罢了。宠信是个什么东西，呵。”宜贵人冷冷一笑。
“再宠信也不会由着这般胡来的。”小宫女笑道。宜贵人也不再继续言语，转身走往东六宫方向，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苦笑。
第11章 第十章。
第十章。
康熙十四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