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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于半年前举家搬入千州城外的别墅区,城中的老宅很少有人居住,因而阎成巡带她来这边,刚进入绿荫道的时候,唐如银就开始不对劲,此时谈话进行的正是高潮的时候,路却只走了一半。
“停车。”听到阎成巡的这一声怒吼,老李连忙将车停了下来,这一路上他都在装聋作哑,此时心中只暗自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好好的。
阎成巡朝她靠过去,手放在她身后的座椅上,皮笑肉不笑道,“要不我们试试?”
唐如银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两眼,没有接话,阎成巡朝后面退了一步,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刚点上,看了她一眼,又把烟掐灭了扔出窗外,“反正父亲是不会让心兰进门了,你在我身边三年,又有了孩子,以你为挡箭牌,再好不过了。”
她不知道是胃部还是心理又开始难受起来了,“我说阎大少,你是不是把这一切想的太轻松了?你看看我这张脸,再想想我的身世,你再想想刘心兰,他连刘心兰都接受不了,又怎么会接受我呢?”左手紧紧握成拳头,她咬牙切齿地道。
“这点不用你担心,我自会解决。不过我警告你,别动我的孩子。”阎成巡说完,便不再理她,只是对着老李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开车!”
她聪明地不再接话,这个时候也只能见机行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还有阎成巡在,刘家是不敢把她怎么样的,这么一想,她心中就好受多了。
果然,刘家很重视这次会面,远远的,看到刘家大门的时候,就能看见门前已经站满了两排仆人,看到这个情形,她只想笑,刘家能养活这么多无关的人,为什么不愿意养活一个血脉相连的她?
早有机灵的人进去通知,因此他们刚下车,刘家人就已经到大门旁了,刘老太太精神矍铄地站在最前面,一脸精明地笑看着阎成巡,很有技巧地忽略了她,对此,她心中一声冷笑。刘夫人则是一脸热情地看着她,眼中透着迫切的光芒,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亲身父亲,这个自始至终都当自己不存在的父亲,她倒是很想知道他今天是怎么想的。
这边,刘老太太已经与阎成巡客气的寒暄上了,她乖巧地站在阎成巡身边,就当谁也没看见,直到阎成巡牵起她的手,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却不经意地碰到刘夫人担心的目光,她总算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刘心兰没出现。转念一想,刘家不让她出现是正常的。
刘家大厅。
“阎少爷,感谢你这三年对心玉的照顾,心玉自小不在我们身边,性情难驯,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在刘老太太的示意下,刘夫人先开口笑着道。
阎成巡似笑非笑地看了坐在他右边的她一眼,笑着道,“她性情的确像野马那样桀骜不驯。”
阎成巡本来是想开玩笑来着,这话一出,刘家人顿时觉得很尴尬,唐如银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刘夫人试图打圆场道,“心玉,过来我这边,让我好好看看你。”
唐如银却是抬头,笑着看着她道,“第一,我不叫心玉,第二,刘夫人,我这张脸和令千金一模一样,刘夫人若是想看的话,不妨好好看看沈夫人。”
她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刘夫人,“心玉,你……”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阎成巡,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大致明白了一些。刘老太太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将包裹在其中的晶莹通透的绿玉镯拿出来,笑着对唐如银道:“心玉,过来奶奶这边。”
这一脸的慈爱样看的她直想吐,她猛然想起当日刘夫人偷偷将玉镯塞给她之后,她小心的戴在了手上,不料却被刘老太太看到了,她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用力把玉镯从她手上推下来,力气大的让她疼的掉眼泪。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她说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
“你这个扫把星,不配当我刘家的人,想让我认你?门都没有,这个玉镯你不配戴。”
当着多人下人的面,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那时候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有种立刻想去死的冲动,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人连推带拖的赶出了刘家别墅。
那时候,刘夫人并不在家,等她再次见到刘夫人,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刘夫人那天对她说的原话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了大概意思,那大意是说她没想到刘老太太如此固执,让她受到伤害,她这个做母亲的很抱歉,不过她现在还不能认她,因为她得顾及刘家。
她以为这是心理反应,不过她胃里一阵难受,她真的控制不住捂住嘴跑出大厅找了个角落,吐了出来。
不多时,一只大手轻轻地在身后给自己顺背,不用回头,看这个力道,她也知道是阎成巡,她扶着前面的一棵大树慢慢地站了起来。
四月的春风很舒服,柔和的风刮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心中的不适感也减少了许多。
再次回到大厅,这一次,整个气氛都沉默了许多,刘家反应再慢,也看出了不对劲,阎成巡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意思,而唐如银的反应很激烈,要想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只怕得费一番心思。
之前他们俩出去的时候,他们就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得从唐如银下手,而这个事情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刘夫人身上。
唐如银刚坐下,刘夫人就悄悄来到她身边,示意她跟她走,唐如银立刻明白她想做什么了,本能地要拒绝,但是她一抬头,看见她满眼的恳求,心中一软,还是起身跟着她出去了。
她们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之后,刘老太太就一脸精明地看向阎成巡,口气倒是相当的温和:“阎少爷,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我们刘家给你支持,你……”
阎成巡摆了摆手,笑笑道:“心兰是不可能嫁入阎府了,而你刘家这个二女儿过于倔强,我说服不了她,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还得靠你们出力。”
此话一出,刘老太太和刘耀辉立刻对视一眼,他们也看出来了,心兰和心玉虽然是双生子,但由于经历不同,她们俩的性子完全是南辕北辙,心兰心机过深,凡事爱算计;而这个一直流浪在外的二女儿心玉虽没有多少算计头脑,却过于倔强,固执起来谁也没办法,当初他们做的太绝,她现在对刘家心怀怨恨,想要和好,恐怕很难。
刘老太太皱眉道:“这丫头的性子你想必比我们明白,她一直对我们心怀怨恨,此事只怕还得仰仗阎少爷。”
对此,阎成巡倒是并不担心,“刘老夫人说笑了,凭您的手腕还有做不到的事情吗?此时只怕刘夫人已经在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吧?她看似倔强,实则最心软,我相信她一定会接纳刘家,这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刘老妇人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也在理,但心中还是比较焦虑。虽然知道那丫头的性子,但对于这件一定要成的事情来说,她实在是没多少把握。
其实,抛开“金手指”的预言,这双生姐妹中,她更喜欢刘心玉,心兰虽然在她膝下成长,但她长大之后,整个人完全变了一个样,她并不喜欢,反倒是心玉,因为经受过不少磨难,更加懂事。
只是“金手指”的预言,素来准确,她不能拿整个刘家开玩笑,她必须为整个刘家的未来负责。
这边谈的差不多了,那边刘夫人和唐如银携手而来,刘老太太见此,心中大喜,表面却是不动声色。走得近了,看见她们二人眼眶发红,显然有哭过的痕迹,刘老太太诧异地看向刘夫人,却见她点了点头,心中放下心来。
她上前欲双手握住唐如银的手,却被她技巧的躲过去了,她一阵尴尬,心中不悦,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她对着阎成巡道,“事情办完了吗?办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声音淡的听不出什么意思,不过阎成巡倒是明白她此刻的心情,上前拉住她的手跟刘家人道了别,便离开了。
刘老太太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却被刘夫人拉住了,刘夫人对着她摇了摇头,她方才作罢。
等客人走完,刘老太太立刻不悦地甩脸,“怎么回事?”
“母亲,您别生气。”刘夫人感觉赔笑脸,“我刚刚和心玉谈的差不多了,她虽然没有直接同意,但我看得出来,她一定会同意的。不过心玉对您成见颇深,如果您这时候跟她说话,反而会弄巧成拙。”
刘耀辉也在旁边说话,“是啊,母亲,我也看得出来,那丫头对您很是抵触,你贸贸然的跑过去,她一定会生气的。”
刘老太太觉得他们说话在理,但心中怎么也不舒服,只好冷冷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不再说话,径自朝后院走去了。
客厅只剩他们夫妻二人,刘耀辉看着妻子道,“你辛苦了,母亲上了年纪,你别跟她计较。”
对此,她只是苦笑道,“大半辈子都这么过来了,早已经习惯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刘耀辉看见她的苦笑,心中更加愧疚:“都怪我没用,我……”
她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什么都不要说。”
出了刘家门以后,唐如银立刻甩开他的手,阎成巡也不恼,只是讽刺道:“怎么,承欢生母膝下的滋味不好受吗?”
唐如银这下是彻底生气了,“阎成巡,你故意的吧?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你巴不得我被气的流产。”
阎成巡一愣,随即目光不自觉地扫到她还平坦的小腹,随即不再作声,大步流星地朝车子走去。
她慢慢走到车子面前,老李早已替她开了门,她小心地坐上车,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看着春天的花花草草,心中这才好受些。
路上看到有人陆陆续续的往千州赶,她这才想起明天是清明节,这些人应该是回来祭祖扫墓的才是。想到清明,她就想起明天的计划,然后她想起了钱袋里的那一粒药丸,她转头狠狠地看着他,“我床头柜里的药是你换掉的吧?”
阎成巡转过头看她,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