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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克,医生证实了瓦格涅夫教授的担心。
“肠伤寒”,医生忧虑地说,“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年轻人身体的抵
抗力怎样了,但愿他能活下来。”
第二天,萨沙的父亲赶到了。他在病床前开始度过一个个不眠之夜,熬
过折磨人的、充满恐惧和希望的漫长日子。青春的活力毕竟占了上风,三星
期后,病人开始退烧。
正当萨沙病情好转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不幸——他的父亲米哈伊尔·瓦
西里耶维奇自己也感到很不舒服。他只顾为自己心爱的儿子操劳,竟忘记这
种病能够传染,也患上了伤寒。他们总算赶到了布特列洛夫卡,但是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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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多方抢救,都未奏效,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终于去世。
那年萨沙18岁。
萨沙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从自己呱呱坠地就无比亲密的亲人,感到难过
极了。他心情痛苦,病情缠身,往往好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沉思默
想,仿佛失掉了知觉。亲戚们百般照顾他,但他却无动于衷。
“让他一个人住在喀山,简直无法想象。”萨沙的一位姑母伤心地说。
“决不能把他一个人留下,姐姐。我们可不可以都搬到喀山去?租上一
套合适的房子,就可以经常照料萨沙了。”
1846年秋,他们搬到了喀山。
青春的活力渐渐起了作用,萨沙的病好了,又欢蹦乱跳了。同学们和老
师们都很喜欢他。他那运动员的体型,听讲和记笔记时专心致志的神情,引
起了大家的注意。他仿佛毫无倦意,即使在快下课时,也不会心不在焉地东
张西望,而是照旧精神集中,用心听讲。
年轻的布特列洛夫学习各门功课都很努力,但最感兴趣的还是化学课,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本是博物系的学生,可是听了克拉乌斯教授
的课仍然不能满足,又经常去听尼克拉·尼克拉耶维奇·齐宁为数理系学生
开的课。在做实验时,齐宁很快发现这个长着淡黄头发的学生天赋很高,很
可能成为优秀的科研人才。
布特列洛夫仔细地做着克拉乌斯教授给学生布置的作业。他小心翼翼地
把橙红色的硫化锑晶粒倒进试管,欣赏着晶粒的颜色。
实验相当成功。
“看,多美的晶体!”布特列洛夫对旁边的同学说。
“可以让我看看吗?”正在实验室里的齐宁问道,他走到桌旁,拿起试
管,“很好,干得不错。”
“我本想多干一些事,可是克拉乌斯教授布置作业,一星期不肯超过两
次。”
“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从我这里领任务怎么样?”
“当然愿意!”布特列洛夫喜形于色。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齐宁忙把几张纸递给布特列洛夫,上面写满了
整整齐齐的字。
“这里有制取苹果酸和五倍子酸的方法,是我从李比希主编的《年鉴》
杂志上的一篇论文里抄来的。我正想验证一下呢。”
凡是制取新物质的配方,齐宁在实验室里几乎都要检验一遍。很多实验
都是他亲自动手,有些实验则由他和同事们或学生们一起来做的。
教授的信任,使布特列洛夫很高兴。这位研究工作中的新手总是尽量细
致地去完成任务。布特列洛夫读了有机化学的某些章节,打算在实验室里合
成各种复杂的有机物。他迷上了这项工作,甚至在家里也做起实验来,弄得
房间里充满难闻的气味。邻居们大发脾气,骂他胡闹,几位姑姑也一直为他
的健康担心。但是他把这些只当耳旁风。有什么能和创造性劳动带来的欢乐
相比呢?
他对有机化合物合成的实质钻研得越深,就越是清楚地看出几位老师在
理论观点上存在着分歧。克拉乌斯教授坚持贝采利乌斯的电化学学说的立
场。他认为,物质的形成是由带正电荷和负电荷的原子或原子团间的电化学
引力引起的。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齐宁在讲课时则强调指出,凡是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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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化合物的地方,贝采利乌斯的理论都要遭到彻底失败。一个个新理论相
继出现 (主要在法国),但他们却解释不清有机化合物的成分和结构。这几
位爱好钻研的大学生只好坐下来读书,在对各种事实的比较中去寻求真理。
布特列洛夫学习成绩不错。他越来越多地考虑到自己的前途,弄不清到
底该选什么专业才好。搞生物吗?这个领域中尚未研究的问题确实多极了!
但从另一方面看,目前对有机化学反应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这会不会无
法为生物学研究提供充分的条件呢?
布特列洛夫要取得学士学位,就必须提交大学毕业论文,可是齐宁离开
喀山到彼得堡去了。他无法可想,只好研究博物学。他收集过大量蝴蝶标本,
拥有相当丰富的资料,所以打算好写一篇题为《伏尔加—乌拉尔动物区系的
蝶类》的论文。然而出现的一些情况促使他又不得不去研究化学。
在学校委员会批准学位后,布特列洛夫被留在大学工作,学校唯一的化
学教授卡尔·卡尔洛维奇·克拉乌斯无法亲自讲授全部课程,需要聘请一名
助手。
“我们很了解亚历山大·布特列洛夫”,克拉乌斯教授对尼克拉·伊马
诺维奇·罗巴恰夫斯基说,“他热爱科学,对研究化学很感兴趣,将来一定
会成为科学界的知名人士。这也是我们学校的光荣。我看应当把他留在数理
系,培养他担任化学教授。”
“明白了”,罗巴恰夫斯基沉思着回答道,“但愿他能成为一位真正的
学者,我一定努力帮助他出国进修。”
年轻学者的未来方向就这样定了下来。!
三、年轻的教授
1850年,布特列洛夫通过了化学硕士的学位考试,随即着手撰写《论香
精油》的博士论文,准备在下年年初进行答辩。
他一边备课,一边仔细研究化学史。他认为:“要从事创造,要有所前
进,就必须详尽无遗地熟知前人走过的曲折复杂的道路。要找到新途径,就
必须对过去的理论、成功和失败有所了解。”布特列洛夫无论在办公室、实
验室还是在家里,都在勤奋地工作着。
他的几位姑母认为旧居很不方便,因此另租了一套更宽敞一些的住宅。
房东叫索菲娅·季莫费耶芙娜·阿克萨科申,是个精力充沛,性格刚强的妇
女。他对布特列洛夫关怀备至,简直跟母亲一样,并且将他看作自己称心如
意的未来女婿。
尽管大学里的工作经常繁忙不堪,但布特列洛夫还是保持着活泼欢快、
平易近人的作风。他丝毫没有那种令人生厌的“见人不理的教授派头”。那
亲切的微笑、从容的举止,使他处处受到人们的欢迎。索菲娅·季莫费耶芙
娜发觉青年学者对他的女儿卡佳有了明显的好感,心里非常满意。这位姑娘
长得确实美丽,显得很聪明的高高额头,亮晶晶的大眼睛,庄重端正的脸型,
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两个年轻人终于成为亲密的朋友,并越来越接近,互相吐露内心最隐秘
的衷曲和对彼此的爱意。
“娜金卡,咱们到沃兹涅先斯基大街散散步去。”布特列洛夫提议道。
“萨沙,一个大姑娘跟别人家的男人在一起,到街上抛头露面,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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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娜杰日达·米哈伊洛芙娜调皮地回答道。
“我怎么是别人家的男人呢,娜佳,再过两星期我们就要结婚了,不是
吗?”
这时,娜佳的堂弟亚历山大·尼克拉耶维奇·阿克萨科夫走进客厅来。
姑娘先介绍这两个名字相同的人互相认识,然后挽起他俩的胳膊。
“好,我们一起去,大亚历山大和小亚历山大。”
他们混杂在街上五光十色的人群里了。沃兹涅先斯基大街简直像个街头
沙龙。晚上,当地的知识界人士经常在这里会晤——他们前来闲逛,看望熟
人,交谈新闻。行人的嘈杂声和街上过往马车的车铃声响成一片。布特列洛
夫很喜欢这种热烈场面,很喜欢到沃兹涅先斯基大街上走走,不仅在傍晚爱
和娜杰日达·米哈伊洛夫娜一起来这里散步,而且清晨也总是要沿着这条大
街到大学上班。
大学的建筑群坐落在一个小山丘上,布特列洛夫一到这里,通常都是走
进主楼后直奔办公室。他全神贯注地琢磨着讲课内容,对身穿制服、站在门
旁的看门人的问候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付一声。虽然授课要点早已经过仔细推
敲,事实材料也已掌握得了如指掌,但他每次上课时还是觉得紧张。可是,
只要他走上讲台,打量了一番静静等待他讲课的大学生们,就马上变成了另
一个人。他目光炯炯有神,讲得娓娓动听。他从一开始,就能掌握住听讲者
的心。布特列洛夫讲课富有真正的灵感,有时讲着讲着就彻底改变了原来的
教案,完全按新的方式把讲题发挥一番。在他讲课结束时,学生们往往报之
以热烈掌声。但这位教授并不立即离开教室,总要在学生中间逗留一段时间,
去解答那些孜孜好学、把他团团围住的学生们提出的无穷无尽的问题。
午饭后,布特列洛夫来到实验室。他从事的用锇酸来氧化有机物的最初
一些研究工作,主要是根据克拉乌斯的倡议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