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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读者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因为仅仅从这刊名的题字上,《故事会》便显出了自己独立的风格,与其他的故事类报刊严格地区别开来了。
美术编辑李宝强向我回溯了当年的情况:
1980年的一天,上海著名书法家周慧珺刚刚在椅子上坐下,就听见房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她站起来走了过去,轻轻地打开房门,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自己的家门前。
来人自我介绍说,他名叫李宝强,是《故事会》的美术编辑,今天有事专门来找她。
周慧珺不觉有些疑惑,自己从来没有写过一篇故事,《故事会》——自己与她有什么关系?
这位著名书法家怎么也没有想到,从这一天开始,自己就与这本中国老百姓所喜爱的刊物结下了不解之缘。
李宝强坐下后,便与她闲聊起来。
在闲聊中,李宝强向后来担任上海书法家协会主席的周慧珺介绍了《故事会》的情况,最后怀着十分尊敬的语气对她说,《故事会》已办了多年,考虑到刊物发展的需要,想改换原来的刊头字体。经过编辑部大家共同商量,决定请一位书法家重新题写刊名。《故事会》的刊名题字,要能够体现刊物的办刊宗旨,一致认为你的字苍劲有力,字形漂亮,大方易辨,因此想请你给刊物题写刊名。
周慧珺听后当即答应,让李宝强过几天去取字。
几天之后,李宝强又来到周慧珺家,将写好的刊名拿回编辑部。
当编辑们展开这幅刊名的题字时,眼前顿时一亮,齐声叫好。
如果我们将一本刊物比做一个人,那么这刊名的题字就是一个人的帽子,这顶帽子是否适合,对于一个“人”来说那是多么的重要啊!
1981年第一期,这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便“刻”进了《故事会》发展的历史。
当时给的是十六元人民币。
现在这三个字已经关山飞渡,从黄浦江畔走进了海内外数以千万计的读者心中,只要看到这三个熟悉的字体,一种亲切感、亲近感便会油然而生。
这三个字,而今成了“金不换”。
适合刊物办刊宗旨的刊名题字,就是刊物的一张名片。为了突出这张“名片”,李宝强在后来的设计时,又在这三个字的后面加了一道红色的底衬,将这三个字的笔锋按照光的投射,用白色为底色,逐渐地显现出明暗相间的立体感,使这三个字更加显得厚重,如同三个刀刻的铜字,镶嵌在这本刊物上方十分显眼的位置。
这就是《故事会》所刻意追求的、与众不同的美术效应。
这使得《故事会》与那些“亲兄弟”们很自然地就区别开来。
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一本刊物的胜利,说到底是创新的胜利。没有创新,只是一味地“学习”、模仿、照搬别人的东西,这样的刊物就会逐渐地失去自我的位置。
《故事会》的编辑们在办刊中认识到,一本期刊的内容、艺术风格,以及用稿标准、插图、排版等等都应有自己的特点,是其他刊物所不能代替的,只有这样才能吸引读者。
《故事会》是一本以文字为主的刊物,美术则成了刊物的“半亩地”。可是这“半亩地”却随时都代表着刊物的脸面,代表着她与别的“亲兄弟”之间的区别,精心在这“半亩地”上耕作事关重大。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中国的期刊都很热闹。
国门初开,外来文化的大量涌入,各种期刊的编辑们率先接触到了海外的杂志。这种新奇而陌生的外来期刊,对于编辑们心灵的冲击是巨大的,同时模仿也是快速的。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一大批刊物就迅速地改头换面,纷纷在刊物的封面上打出了巨大的“靓妹”头像,或者是轻纱一条半肩裸露,或者干脆就拉去了那条轻纱,亮出诱人的丰乳肥臀,以此来亲近读者,拉读者“下水”。这些刊物往书摊上一放,显得很性感,很新潮,很刺眼,可是仔细一看,却又叫人发愁,这些封面大都雷同,放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靓妹的大海”,就是一个展示丰乳肥臀的肉铺,再细心的读者也很难从中找到他们各自的特色。
如果我们仍然将一本刊物比做一人的话,那么封面也就是这个“人”的脸,如果大家都成了“靓妹”,这个中国期刊的世界不是太单调了吗?
李宝强是一个本来就很有独特个性的人。他不能让自己担任美术编辑的刊物也成了无法让人分不清的“靓妹”,必须得让这本刊物在美术设计上体现自己与众不同的个性。
《故事会》的封面过去多年以来都是采用套色木刻,虽然画面比较生动,能够贴近大众读者,在那个时代对于刊物起了很好的衬托作用。但是,随着形势的发展,再坚持原有的套色木刻,就无形中逐渐地脱离了读者正在日渐提高的审美需求。
第二章“第二次浪潮”(6)
1993年,何承伟召集编辑们共同研究,形成了一个共识:随着现代社会生活的质变和飞跃,人们不但对物质生活包括衣食住行的要求提高了,讲究包装,讲究美观,而且对精神生活的品味、格调也要求上档次。如何适应新生活的变化,《故事会》也应该改革设计,而不能稳坐钓鱼台。
编辑部首先决定对刊物的封面实行改革,取消多年的套色木刻,改用胶印彩色封面。
过去的封面读者都已经习惯了,现在改成一个什么样的面孔呢?
有人对李宝强建议,仍然用当时期刊界流行的“靓妹”头像,或者是采用人物面部的大特写。可是这都被李宝强否定了。他认为,如果办的是一份自然或者是旅游类的杂志,那么为赶浪潮用人物头像也可以。但是《故事会》却是一本通俗的大众读物,她面对的消费群是中国无数普通的老百姓,这就在读者群方面与别的刊物有一定的区别。再有这本刊物不是那种国际流行的大十六开本,而是采用中国普通老百姓所喜欢的小三十二开本,封面的设计一定得适合这本刊物,为这本刊物增色才行,否则就会起到负面作用。
这时,又有人建议用美术作品。
经过再三比较,李宝强最后还是决定采用图片。
但是,李宝强所采用的图片却与那些“靓妹”的头像不同,都是当时很少有刊物用到的人物全身图像,同时还根据《故事会》的特色,将这些人物从美女中解放出来,老人、儿童、妇女等各种极普通的人物都成了他所关注的对象。这种图片的选择,很自然就贴近了这本刊物的读者。
这种想法,很快就得到了何承伟和编辑们的认同。
在图片的选择中,李宝强将自己的艺术个性发挥到了极限,无论是谁看好的图片,只要他认为不适合,也会给以拒绝。
他的要求是什么呢?
那就是这些图片及其设计时,都必须与刊物的办刊宗旨相适应。具体地来说,就是必须强调其通俗性、故事性、色彩性,所选取人物的全身图像必须有动感,“肢体语言”要丰富,耐看,不能太呆板。要使读者拿到这本杂志后,能够从封面上看到有故事的发展,对读者的视野形成一种冲击力,吸引读者走进故事的世界。
李宝强无形中给自己增加了一份压力。
在李宝强对于封面的构想中,还有这么一个怪异的想法,那就是这些图片中的人物,放在封面之后必须得有“情节”,使人想到这些封面人物可能发生的故事。
封面设计实际是一次二度创作。在图片的组合中,由于刊物的开本较小,而进入画面的人物除了是全身照之外,同时每次都不只是一个人物,也不单是一个年龄层次,这就要求设计者得根据封面的大小,从艺术的角度认真做好这种组合的平衡,在空间与色彩的组合中,随时把握好画面的整体协调。
除了这种画面组合的协调之外,李宝强还要求这本杂志的封面要有一种别人所不具备的冲击力。
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一本杂志的胜利,说到底就是创新的胜利。如果总是一味地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生搬硬套,那么最后失去的将是这本杂志自己的生存空间。
读者希望看到的是多姿多彩的生活,而不是千人一面的雷同。
正因为如此,每一本期刊都可以在彩色的生活中找到自己生存的位置。
李宝强动笔设计之前,又对全国一些期刊进行了研究,并从《故事会》的实际情况出发,进行了对比。
与那些国际流行的大十六开本杂志相比,《故事会》在开本上有她自身的弱点,那就是不能像那些大开本的刊物那样,在图片安排上拉得开距离,可以大量“留白”,色彩上单纯一些,给人一个视觉的空间。而《故事会》则不能这样,小开本如果再那样设计,就会成了一个“四不像”。于是,李宝强大胆地采用了与众不同的设计方法,在这“半亩地”上精耕细作。他根据小开本杂志封面容量小的特点,设计时要求画面饱满,少留或不留空白,在色彩上要做到尽量艳丽一些。
1995年,《故事会》封面在经历了二十多年风雨洗礼之后,终于完成了她套色木刻的历史使命,采用了彩色胶印。
新出版的《故事会》采用了全新的现代科技成果,在四套色的基本色调上,做出清新、淡雅的美学感受来。封面也体现出故事的冲突、起伏和情节特色,整个画面洋溢着一种海派文化气息,变得一下子亮丽起来。放在五光十色的众多期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