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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那些未来的同事,一个个坐在桌前,整天埋头在稿件堆里,聚精会神,目不斜视。一篇篇稿件都是用朱红毛笔修改。而有的稿子,就像红墨水瓶倒掉一样,被那笔涂抹得一片血红。同时,那些等待着他们看的稿子都是用绳子一捆一捆地扎好,像一座小山一样地堆在各自的办公桌上。
刚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想着与自己想像中的编辑部相差太大,而自己将来就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下去,葛磊当时心里真还有点害怕。
几年工作下来,葛磊发现与老编辑们相处得很愉快,这种融洽的人际关系使他非常开心,在不知不觉中完全地融入了这个集体,他年轻的生命犹如一只春燕,尽情地展翅在这个充满春意的天地里。
1998年的中国社会,正处在一个极其复杂的转型时期。这时候的《故事会》也正由传统的办刊模式,逐渐地向着现代的办刊方向转化。葛磊这样的年轻人思维敏捷,兴趣广泛,有着青年人的蓬勃朝气,容易接受新生事物,无形中给编辑部增添了新的活力。
葛磊感受最深的一点是编辑部开会内容的变化。
刚来的时候,编辑部开会讨论的中心大都是作品,葛磊刚来不久,自然没有多少发言权。后来他发现事情逐渐地变了,每次开会,大家谈得最多的都是中国的期刊市场,刊物的市场走向,以及读者对于刊物的看法和意见。这一来,年轻人就有了一定的发言权,因此他不断地提出一些新想法,新观点,新设想,有的真还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老编辑们都说,这个年轻人有思想。
接着而来年是编辑手段的现代化,这一下葛磊更是有了用武之地。
葛磊在编辑部被大家称为“电脑专家”。
他刚到编辑部的时候,面对着那台无人问津的486电脑,就想何时能够使编辑们换笔,大家都能用上电脑呢?现在还不到一年,编辑部就大踏步地向着现代化迈进了。这一来,他这位年轻编辑就由学生一下子变成了老师,担负起了对老编辑们的“辅导”任务。现在编辑部已实现了现代化,每位编辑的面前一台电脑,每天忙着在上面收稿、审稿、改稿、给作者或读者发送信件,繁重的编辑工作变得比过去轻松多了。
大家都说,这里有小葛的一份功劳。
对于葛磊来说,当年走进这里时,希望编辑部人人都能使用上电脑,但是,当大家都实现编辑现代化后,他却在心中有一种失落感,因为从此再也看不到那些涂满红墨水的稿子了。他有时常爱去翻一翻那些留存下来的稿子,因为在那上面可以看到自己为作品所付出的心血,心中有一种自豪,有一种职业的成就感。
2002年,想到《故事会》工作的研究生一下子多了起来。
经过筛选,最后编辑部要了攻读文学评论专业的梁宁宁。
长年从事编辑工作的编辑们,不太喜欢那些不负责任、夸夸其谈的年轻人,不太欢迎那些追求新潮、不甘寂寞的“时髦”男女,更不喜欢那些事事为个人、为小团体的“哥们”打算的偷奸耍滑之人。他们都明白,依靠那样的人来做编辑,那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好刊物的。因为选择了编辑这个职业,就是选择了务实,选择了寂寞,选择了清贫和奉献。他们不愿意将两代编辑用血汗“养育”起来的这本著名期刊,交到不负责任的年轻人手里。他们希望编辑部的优良传统和作风,能够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就这样,梁宁宁在众多竞争者中被编辑部最后接纳。
梁宁宁实习结束不久,编辑部就让她担任了发稿编辑。
她与鲍放一同去山东莱州的创作基地,在与故事作者的见面会上,鲍放首先将梁宁宁介绍给大家,同时让作者们将稿子先交给梁宁宁,看后再交换意见。
在后来的看稿会上,鲍放又让梁宁宁同作者们交换意见,特别让她从一位新编辑的角度,谈自己对于选稿的标准和感想,根据什么标准才能将稿子留下来,才能获得编辑的认同,才能获得发表的机会。同时,还让从事文学评论研究的梁宁宁就故事如何开头,如何结尾,如何才能抓住读者,向作者们进行了授课。
这一来,立刻拉近了梁宁宁与作者之间的距离。
梁宁宁觉得自己的专业没有白学,在这里有了用武之地。
2003年夏天,编辑部引进了两名毕业于复旦大学的研究生马峡和褚潇白。
至此,老、中、青三代的梯队组合完成。
就这样,这些不同年龄,不同经历,不同地域,不同学历,不同个性的编辑们组成了这个编辑部,组成了一个充满友爱、互助、而又紧张忙碌的集体,在中国期刊的激烈竞争中形成了一个坚强有力的团队。
他们同全国所有的期刊编辑一样,都是一些极其平凡而普通的人,但是他们却创造了一份在中国期刊史上极不平凡的期刊。他们善于用自己的生命,去体验这种集体所带来的力量。在平时点点滴滴的工作中,通过每个人的喜好与自觉,使那些与生俱来的与别人不同的东西,在这里重新凝成了一种新的力量。这种从各方面不断地凝聚起来的东西,通过这种整体力量显得异常的强大。那些一致的思想,一致的作风,是对一种精神的认同,这种精神就是支撑着《故事会》的灵魂。
期刊生存的空间必须在编辑的灵魂中去寻找!
第六章《故事会》外的故事(1)
许许多多奇特的事情,总是围绕着《故事会》在发生着。
这些发生在《故事会》外的故事让人惊奇,却又让人信然。
这些故事的发生与结束,都似乎与《故事会》的风格相似……
1.一个农民作者的命运
经过将近一年的漫长等待之后,叶林生几乎完全地失望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叶林生是《故事会》的一位老作者。他曾先后在《故事会》上发表了不少中短篇故事,其中有四次在《故事会》的全国性评比中获奖。因此,他从一位农民被提升到江苏省金坛市的一个乡村文化站当站长。可是他这个文化站长却是一个捧着“泥饭碗”的“土官”,不仅只拿国家干部一半的工资,同时还得像当农民一样地种责任田,交人头税。
1994年,上面下了一个文件,要从全市各乡在职的文化站长中录用一批国家干部,省里给该市的名额是三个人。
这对于全市的二十多名乡镇文化站捧着“泥饭碗”的站长来说,那自然是久旱盼甘露。但是僧多粥少,竞争激烈,为了体现公正、公平和公开的原则,市里有关部门成立了专门机构负责此项工作,条条杠杠定了不少。最关键的还是要看其在文化工作上的成就。
叶林生本是一名整天围着田埂溜溜转的农夫,只是热爱故事,十多年前提笔创作,数年下来,成绩斐然。他为人不善虚浮,口齿缓慢,话语中透着浓浓的乡音,听他的普通话,就像在吃夹生饭。他不会唱歌跳舞,不善书画拍照,也不善交往,惟一的作品就是在《故事会》上发表的故事以及几本获奖证书。
可是,面对着这次机遇,他仍满怀信心。
材料送上去后一个多月石沉大海。
他实在有些憋不住了,就搭车从乡下进了城里,到有关部门一打听,人家早已将选好的六个“苗子”送到教师进修学校去学习文化课,准备进行文化考试了。
叶林生一看那个名单,顿时心里凉了。那些“苗子”有的是受过市里表彰的劳动模范,有的美术作品在文化部拿过奖,有的是省文化厅命名的先进文化乡镇这方面的负责人,自己如何能与他们较量?
他有气无力地坐在文化局外面的沙发上。
就在这时,有一位副局长走进来,他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叶林生,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后,就对办公室主任说:“那边怎么没叫叶林生?他在《故事会》上发表了那么多作品,获了几次奖,我看也符合条件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应该让他去争取争取嘛!”接着又问了考试的日期,安排叶林生速去教师进修学校学习。
考试下来,在七个人中,叶林生得分排在第三名。
他于是就忙着体验,填表……局里又将其档案送往省里。
瞎子磨刀看见亮了,叶林生心里真高兴。
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不久他的材料竟被退了回来。
问其原因,原来是他那几份获奖证书上盖的是《故事会》的公章。有关部门的人认为:“获奖证书必须是政府部门或所属文联各大协会颁发的才能认可,而‘故事会编辑部’如何认定?算哪个级别?”
这次,叶林生彻底失望了。
就在这时,市里一位宣传部的领导知道了这件事情。这位快言快语的领导就在一次思想政治工作会议上,单刀直入地说:“我先说一个人,他是唐王乡的一个农民,名叫叶林生。这些年来,他一心搞故事创作,已经在全国最有影响的《故事会》上发表了很多作品,拿了好几个奖……听有人说,叶林生那些《故事会》上的获奖证书不够级别。我不这么认为,艺术是没有级别之分的,如果有的话,那也是由人民大众说了算!我和我的家人经常看《故事会》,这个刊物在全国发行量很大!而且,她基本上是老百姓自己掏钱买了看的。叶林生有故事获奖,拉不上关系开不上后门,而是从全国这么多读者中自发投票投出来的,跟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