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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还有一种生财之路比照场子来得更快,那就是卖摇头丸之类的毒品。毒品开始在城市中泛滥,许多百万巨富因为吸毒一文不名,又有多少英雄因为吸毒成为狗熊。马建刚和李鸣后来都警告我,你玩什么都可以,决不能碰毒品,否则必死无疑,我一直谨尊此条,不敢雷池半步。据我所知,徐军之所以没能翻船也在于他从来不沾毒品。
其实关于吸毒,高启已经为我们上了活生生的一课。许多人都认为,高启是参加地下赛车出事故撞死的,其实我知道,他真正的死因是因为吸食毒品。毒品就是城市饿狼最为卑劣的利牙。
可惜的是,当我们知道高启吸毒时,他已经不能自拔,还险些连累了我。我与陆德明达到成协议,每天向供鱼,这使我的货每天都能稳妥地走掉三分之一,另外高启还向我介绍了其它几家酒楼,这已经差不多占了我营业额的三分之二。如果照这样下去,我不久就可以还清所有的欠款了,包括任红霞的一万块。
但是问题出现,这也再次让我认清了江湖险恶,陆德明开始几个月都能及时付清我的款项,但后来他开始拖欠,说是一个月结一次帐,天天结算很麻烦的。我有些犹豫,因为我小本生意,资金周转不畅,如果一个月结一次帐很可能转不过来。陆德明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务必你还不相信你老叔我,我这大的生意会短你几个钱吗?我想也是,就点头同意了。
谁知这就是我生意彻底崩溃的开始,还差点让我跟高启翻脸。后来,我对那些动不动拍胸脯承诺的人十分反感,轻诺必寡信。
高启这天来催我还钱,这让我十分为难,我的经营状况不是很好,有大笔的钱压在几个酒楼中,同时我也欠几个供货商的钱,5000元虽然不是太多,但他要拿走对我而言却是斧底抽薪。我向说明现状,让他等几天与陆老板结了帐了马上还给他。他却有些不耐烦起来,匆匆忙忙地开着摩托车走了。
几天后我找陆老板结账,谁知他说你的钱已经结了啊。我说别开玩笑陆老板,我拿了钱还要还给高启呢。陆老板却拿出一张纸来,上面赫然写着“今收到德明酒楼付肖水生鲜鱼款12560元整”。收款人竟然是高启。
我拿着纸发愣,陆德明嘿嘿笑说,不然你问问高启啊,我陆德明可不会骗你们小子辈的。我感觉到事态严重,马上打电话给高启,可是他的大哥大竟然关机。一阵凉意击来,我结结巴巴地对陆德明说,可是这是你欠我的款项啊。
陆德明嘿嘿笑着说,你跟高启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么,告诉你,我这人出来混这么多年就是讲一个是非分明,你的钱我已经付了,如果你要继续跟我做生意,就把鱼放下,不想做,你可以拿走。
我匆匆忙忙赶到高启的车行,但见车行冷清,只有二个小工百无聊赖地坐着,我问他们,高启呢。他们说我们还要找他呢,我们的工资都没给我们。
我赶到高得富的服装店,高得富正愁眉苦脸地坐着。我喊他高叔,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看我,然后马上老泪纵横。我说怎么回事啊,高启呢。
高得富说别提那个败家子,就是一个混蛋,他偷拿了家内的钱去赌去抽去玩女人,我前世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一个老大不争气,又生了这么一个败家子哦。我差不多听出了大意,那时,其长子高明因为抢劫罪还在牢房中服刑,高启本是他希望所在,谁知道高启竟然染上了毒瘾。
高启染上毒瘾在朋友圈中影响巨大,他不只是自己吸毒,更严重的是王婷竟然也染上了毒瘾。高启一直与高得富不和,便自己在外租了一套房子住,后来王婷与他同居,当然在王婷与他同居之前,是更多的女孩子在高启那儿留宿。关于高启与王婷的爱情或许是一个凄美的传奇,约10年后,听说作家边峰实在没事做了,到处打听他们的故事,说是整成一部电影剧本,叫什么《倾城之恋》或者《江城故事》什么的。还说什么要拍出90年代那个时代的青春爱情,并极力劝我投资拍摄,并许诺让我在其中演一个卖给高启毒品将其拖下水的坏蛋。边峰对我说,你都不用演,往那一站就是你了。我警告他如果再扯蛋,我就叫兄弟们打断他的腿。他哈哈一笑说我不懂得炒作,没有市场意识;我则说,我有钱不如多包几个小姐。他又说,这你就不懂了,如今流行制片人包养小明星,包明星不比包小姐有档次些?
据我所知,高启开始只是在歌厅吸食一下摇头丸这类的东西寻求一下刺激,只怪他一来年少多金,二来认识的朋友圈子中损友一大堆,慢慢就开始吸食大麻。那个自称跟我老爸肖老虎是过命交情的陆德明就是一个最大的损友,高启的毒品大部分就是他所供给的,陆德明其实是武汉的一个大毒枭。
我无心再听高得富的哭诉,只想着自己的那近万元钱怎么回来,不然我的生意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十一1997年夏天,香港回归到祖国的怀抱,举国欢腾!我却在为我的鱼铺焦头烂额。高启和王婷被送去公安局安康医院强制戒毒,我和边峰去看他们,带了些香烟与水果。高启和王婷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特别是王婷,那个有着歌星梦想、站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漂亮女孩哪里还有半分影子?高启竟然厚颜无耻地说,你们帮我搞一点货进来,我真他妈的受不了。
我和边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思维是怎么想了,边峰骂他,你狗日的疯了。
高启还以为我们是没办法带进来,他告诉我们经验说:别怕,你们把货塞在香蕉中带进来,没事的,他们查不出来的,上次张华来看我就是这样带进来的。
我咬牙切齿地说,你被他们害了还在做梦,你是来戒毒的,不是来吸毒的。
高启大怒,说你们给我滚,他妈的是什么朋友,什么兄弟。
我和边峰面面相觑,这毒品真是厉害,摧人心志,能从灵魂深处将一个人毁掉。我们走出防备森严的安康医院,看着郊外盛开的花朵,当时还在武汉大学读书的边峰下断言说:高启没救了!
我的鱼铺生意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几家以前看在高启面子上的酒楼与我断了合同,还有一家河南人开的酒楼竟然连夜关门,欠下巨额的货款一跑了之。许多供货商在他的门前破口大骂,其中一个供货商竟然晕倒在地。在众多的供货商中,虽说欠我的款项是少的,但是对我的打击却是巨大的,我本来就店小底薄。我站在喧闹的人群中感觉到浑身发软,我意识到我将连一个小小鱼贩都做不成了。
城市是一张开的大网,人如飞虫坠网中。你越是挣扎被陷得越深,但是你不挣扎也是慢慢被吞噬。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大幕开始悄然拉上,而这一黑暗时刻做注脚的不是别人,正是歪嘴。
我在江城的烈日下慢慢走回市场,市场中臭气薰天,烂菜叶、死鱼、动物内脏等在太阳下的生出一种奇怪的让人窒息的怪味。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其实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这破地方,也从来不想当一名鱼贩子。我打开门,将鱼池中几条已经翻白的死鱼捞起来丢门口。歪嘴和他的表弟彭强正好走了进来,歪嘴口叨一根香烟,手持警棍。彭强则穿着花衬衫,双手插在牛仔裤袋中。彭强说我操,丢东西看到点。
我懒得理他。歪嘴见我不搭理他,用警棍敲着我的肩膀说,老子跟你说话呢,摆什么谱。我手拿一条死鱼抬起头看着他们。如果我是站在他们的角度,一定会看到我面孔僵硬,目露凶光。但是歪嘴仍然满不在乎地说,老子来告诉你,这个月的治安保护费要交了,另外还听说你差了很多供货商的钱,他们都投诉到我这儿了,老子告诉你,没钱尽快滚蛋,我们市场都是讲信誉的商户。
在这个夏天嗅哄哄的菜市场,注定将发生改变我一生的事件。我闻到自己体内的一股血腥味,脑袋猛地开始发涨,我想肖老虎的基因可能在我的身上起了作用,因此我对接下来一秒钟发生的一幕刻骨铭心:我把手上的死鱼向歪嘴的脸上狠狠丢过去,说你他妈的要就拿去,这就是老子这个月的治安管理费。
想必死鱼的味道不是很好,歪嘴和彭强有片刻的发愣,然后,歪嘴反应过来,举起手中的警棍向我的头上狠狠地打下来,他还似乎骂了一句“个婊子养的,反了天了!”
我本能地抬左手一挡,左臂一阵钻心的巨痛,然后一阵麻热,左臂就不再听使唤了。这种熟橡胶的警棍打人极其痛疼,后来我多次尝到这种嗞味,那种感觉如死过一次区别真不是太大。幸好是这一挡,不至于打要我的头上,否则我很可能被打成白痴。我捧着左臂痛得弯下了腰,接着背上又被一记重击,我扑地滚倒在地。彭强也冲了上来照我的小肚猛踢,我虾米一样缩成一团,尽量地保护自己。就在歪嘴再一次举起警棍向我头上砸下来时,我仿佛肖老虎的灵魂附体,在地上打一个滚躲过那致命一击。肖老虎在我耳边喊:起来孬种,还击。
我滚到店后一处水池边,用脚踢倒一个小鱼盒,水和十几斤武昌鱼倒在地上,歪嘴踩在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上滑了一跤,这让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我记得池边有一把平常杀鱼用的菜刀,一摸果然还在。这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让我杀了一年多的鱼没有杀出名堂,却让我砍人砍出了一片天空。命运有时就是这样和我们开着致命的玩笑。
我当时握着那把菜刀站起来,正好歪嘴也提着警棍也爬了起来,但是第一个冲上送死的却是彭强,他叫道你这个臭狗屎还敢拿刀行凶,有本事照我的头砍。他冲到我面前想缴我的械,我根本就没有多想,武昌城最为臭名昭著的混混肖老虎那一刻灵魂附体,我挥刀便砍,锈刀在空中只运行了0。1秒钟,或者更长些,但是足够我看清楚彭强脸上的惊恐表情了,我感觉到刀刃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