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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紫;家具是粉粉的红。当她不高兴了;这些就都又变成她喜欢的那个样子。那里;有漂亮的男子;有不及她漂亮的女子。没有阴谋;没有妒忌;没有背后说人小话。没有病痛;没有死亡;没有丑陋。人们按照她的意志来生活。她让他们左腿先行就左腿先行;她让他们此刻围在她身旁和她说话;他们就都围了过来。那里没有黑色和灰色。那里只有彩虹般的瑰丽。男子们无疑是她的恋人。而那里的女性;则是一个又一个的王晴。以及和王晴相似的人们。鲜花永不会凋零;舞会永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永远是夏天;太阳光是恰好的温度;一年四季都穿着漂亮的裙子。当想看到雪花的时候;就有雪花飘下来。雪花可以是各种颜色;于是世界就像天堂那样让人向往。
6
过了半个月;上次因为淋雨而患重感冒的林小放还没有彻底痊愈。她仍是不时地感到眩晕。可是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医生说她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样的眩晕只是暂时的。
于是林小放只得任由这样的感觉继续下去。之后;李狂回到单位上班;依然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大家依然很喜欢他。调动安排下来了。李狂因为签得了与重要客户的合同;被调任以经理助理。大家都为他高兴。同事们嚷嚷着要李狂请客。李狂带着谦虚地笑说;这些;都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可这天;林小放借故没有出席李狂的庆祝聚会。林小放问王晴;李狂这个人值得她继续付出么?王晴对林小放说;别再想那天的事了。你要再多了解他一下。毕竟;你爱上一个男人不容易。
但是林小放还是没有出席李狂的庆功宴。她需要好好想一想。同时;她发现;大街上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避开她。她到超市买东西;付钱的时候柜台小姐不再用白眼扫过她。扫大街的清洁工经过她的身边;也不再用大扫帚刷过她的腿。她有些惊奇;也有些新鲜;甚至觉得这种感觉还蛮受用的。她第一次觉得;得到别人的认同;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她开始发现;她的那件外衣的色泽不像以前那样亮丽夺目了。第二天;她发现外套不再任意变幻色彩;外套不再按照她的想法成为五颜六色的。她开始和大街上的人群一样;终日穿上黑色的或是灰色的外套。她的独特的外套;似乎在因为生了一场病之后;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狂仿佛没有注意到林小放的沮丧。林小放自己也不知道那件老天赐给她的外套失掉了色彩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她感到李狂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在林小放生日那天;李狂送给她一束99朵的玫瑰花。言下之意;是有想追求林小放的意思。林小放犹豫着。她不清楚李狂只是为了拉拢她;好让她下次再帮助他顺利签好合同;还是因为她也加入了和别人一样的黑衣人的行列。
林小放再也看不到那件会发出彩色的外套了。她就一天又一天地和其他人一样;穿着黑色的或是灰色的外衣过着日子。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她紧张的内心终于闲适下来;身边生出许多的温暖来。让林小放觉得;黑色外套也没什么不好。许多黑衣人向她报以微笑;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林小放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开始和黑衣人一起;过起了黑衣人的生活。她现在也成为了一个黑衣人了。
王晴来到了A市。她的婚礼将在一星期后举行。看着试着白色婚纱的王晴;林小放第一次冒出想要亲自穿上它的冲动。尽管她还不是李狂正式的女朋友;但生活似乎开始眷顾林小放了。她开始感受到一种来自黑色的温暖。近似于一种轻松酣畅的睡眠。仿佛房间之外就是父母强大而温情的存在。而她只需要接受这爱并享受它。房间里开始住进很多人。她看到了她的亲生父亲和母亲;就像她曾经想象的那样。母亲很漂亮;像女明星。她看到母亲亲自将饭菜端上桌子。然后微笑着转过身来对林小放说;孩子;吃饭了。
而父亲是一双大手。它朝林小放伸过来;轻轻抚住她的双眼;合上它;温柔地说;睡吧;孩子。
然后她做了个梦。她也穿着白色的婚纱;父亲挽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旁;她闻到了鲜花的芬芳;以及让人头昏目眩的幸福感。她即将承受不起。而窗子外面;太阳像一种单调的七彩光芒小心翼翼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黑色像一种渴望已久的食物的香气向她围拢过来。她贪婪地呼吸着;然后她就像睡着了般听不见任何声音。黑色不像黑色;白色不像白色;她看到了一种七彩之外的色彩。她好奇;她感觉她慢慢走近那色彩;就像太阳光般让她不再感到寒冷。直到它渐渐消失。
责任编辑何子英
站在稻田里的旗 作者:余同友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长江文艺》
张生全老汉蹲在稻田边;佝着腰一动不动;稻子们经过扬花抽穗;现在开始灌浆了;过不了多少日子;它们就将一粒粒地饱满起来;这会子需要田里不断水呢;他一早就扛着锄头过来了;给稻田上水。早上的日头不烈;稻叶上挂满了露水;日头一照;叶子上亮晃晃的;把张生全老汉的眼睛都晃花了;他眯起眼;听着水流进稻田的声音;眉头皱成一把锁。
张生全老汉很生气。
本来;他应该高兴才对。昨天是个双日子;也是张生全老汉家新起的二层楼房正式进屋的日子。儿子和孙子这些年在外打工;托老天爷的福;大病大灾没找到头上来;终于积起了几万块钱;张生全老汉又在河滩里筛了一冬天的沙子;几下里一凑;就把二十多年前张生全老汉手上做的老房子扒了;建起了两层楼房;不说是村里独一份;和村前村后比一比也不算差的了。
楼是二层;上下六间房;还有偏房;连院子也一把用小开砖箍桶一样箍了。楼房用的材料有许多老汉都说不上名字;都是孙子小虎从县城里拉回来的;孙子在上海打工;什么都要按上海的时兴来;墙壁外面贴了瓷砖;老远一看亮光闪闪的;门窗都是铝合金的;哧溜溜;拉过来拉过去再没有木门那吱吱啦啦的声音;茅房竟然放到了屋子里;上上下下全贴了瓷砖;水龙头一开还可以洗澡。新房好是好;也有让老汉看不惯的;比如;在每个房间里都放一个崭新的塑料桶;蒙个塑料袋在上面;说是垃圾篮;有什么脏东西都往里面扔;扔满了再拿起来甩了;老汉不住地摇头;这是过日子么?地上的脏东西可以用扫帚扫么;扫到了一起;往院子里一倒;鸡婆们啄得一身劲呢;鸡婆啄过了;和着鸡粪倒在丝瓜架下又是好肥料;丝瓜都结得长些;现在都装在塑料袋里;那到哪一天才化得掉呢?张生全老汉想不通。更让老汉难堪的是;那屋里茅房墙上贴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瓷砖拼成的彩画;砖匠贴的时候;老汉在一旁看着的;看着;看着;就看出是一个光身子的女人;挺着两个白奶子斜躺在那里对着人笑;老汉脸都红了;他连忙跑到外面找到儿子;是不是拉货时搞错了;茅房里怎么贴那么一幅画?儿子不在意地说;都是小虎买的;他在上海就是搞装潢的;你随他。老汉听了也没有话说;毕竟建新房的主要目的;是给小虎结婚娶媳妇用;老汉提多了意见计较多了就显得没有大小长幼了。房子快要建好前;他偷偷地上了一次新茅房;拉了半天却怎么也拉不出来;他觉得那个女人一直看着他呢;想躲都躲不掉;鼓着嘴挣了半个小时;最后他还是提了裤子;一溜跑到菜园地里的黄瓜架下才解决了问题。
虽说村子里的青壮年都出去打工去了;村子里拢共也没几个人;但屋子起好后;酒席还是要摆几桌的;亲戚朋友隔壁左右的;这一餐饭吃了才能算着房子正式完工。张生全老汉也很高兴;他在村里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头天他就到镇上买了一万响的大炮竹。一早;他又忙着到隔壁邻居家借桌子凳子碗筷杯盏等等;要摆六大桌呢。借好家伙;放在院子里一一摆好;他又到灶下视察了一下;灶下掌厨的是二大嫂;二大嫂这人烧菜的手艺还不错;就是小气惯了;不舍得往菜里放油;还有点贪小便宜;经常把主家的猪肉、鱼虾什么的;偷偷地包上一些放在袋子里;瞅着没人注意拎回家去;张生全老汉借口看看灶上人手够不够;顺便嘱咐二大嫂;菜里多放点油;不能让人骂我们老张家舍不得油。张罗过后;他又在院前烧着了开水炉子;把水烧得滚滚叫。这一切做得差不多了;客人们也陆续来了;准备吃酒席了;一万响的炮竹也叫孙子小虎去放了;炮竹很响;炸了一地的红纸屑;村里人都说着好口彩;哎呀;好响的炮;张老汉!你家要发旺了!
张生全老汉嘴里呵呵地笑着;在炮竹的硝烟里;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急急慌慌地跑回屋里半天没出来。儿子去找他时;见他手里捏着个小锤到处找。儿子问他;快开席了;村长都来了;你找什么呢?老汉扬了扬手里的锤子说;钉子呢;那天还看到许多钉子呢。儿子说;有什么东西要钉啊;我来钉;你去陪村长去吧。老汉急出一头绿豆汗;说我要把旗挂上;没有钉子怎么挂旗呢?
儿子一听;比老汉更急;他说;什么;你还要挂?挂了那么多年;你还没有挂够啊?
未必新房子是你们做的;我就挂个旗子就挂不得了?老汉差点要跳起来了。
儿子口气软下来;说;你看这墙壁;都是用乳胶漆刷的;小虎回头要买些画子回来;用框子框了;挂得好好的;你再乱挂;不是不好看么。
老汉听明白了;这新房子的壁子上是不想再让他挂旗子了;老汉捏着锤子看着雪白的墙壁;这墙和石灰粉的壁子就是不一样;光滑滑的能照出人影子来;老汉不怕儿子;可不知怎么的;老汉有点怕孙子。还是在旧房子里;老汉把旗子挂在堂前左边的壁子上;亮红了一面墙;孙子总是人前人后地不把那旗子当一回事;说挂着那么个红布片;丑得人脸都没地方搁呢。孙子每年打工回家带回来的都是一张张大大的纸画;一个个女人鹅一样昂着高高的颈脖子;衣服穿得少少的;穿着就像没穿一样;斜着眼看着旧家里的一切;孙子把这些女人挂在堂前右边的壁子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