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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侍女匆忙地迎上前来:“见过皇子,见过……”“滚!”凤随歌怒叱:“全部给我滚得远远的,一个人也不许靠近!”他一脚踹开房门,将一笑甩了进去。
一笑跌跌撞撞地扶住床沿,转回头对凤随歌怒目而视,凤随歌已经掩上房门,背对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笑起来:“怎样,有没有吓到你?”“你就是一个没头没脑的疯子!”一笑顿时气结,“自己疯了还要拉着旁人和你一起发疯!”
“一笑!”凤随歌放开门闩,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疲惫地揉着眉心:“我真的好累,你唱个曲给我听吧!”,一笑余怒未消,插住腰嗤道:“恐怕你来错了地方,这里是皇子府,可不是花街柳巷,想要听曲?真是可惜,我不会!”
“你骗我,我听你唱过的!”凤随歌放下手,眼光灼灼,“上次你唱过给我听,在街上。”一笑睨他:“听过就得了,还唱什么!”“唱吧!”凤随歌轻柔地说,“就这一次,以后你若不想唱,我也不逼你了。”
“疯子!”一笑嘟囔了一声,也坐到桌边,“你说的,就这一次!”“嗯!”凤随歌点头,“就一次。”
一笑拔下簪子,轻轻地敲着桌上空置的茶盏,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独酌且独谣……”“不好!”凤随歌摇头打断她,“这里两个人,而且也未饮酒,怎么是独酌呢?”
“你还要不要听?”一笑怒道,“你唱还是我唱!”凤随歌嘻然一笑:“当然是你唱——唱支上次那样的吧!”一笑瞪他一眼,想了一想,又敲了敲茶盏,唱了起来:“一别之后,二地相思,只说三四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人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念,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一笑停了一停,看凤随歌双目微闭一副听得入神的样子,只得接着唱下去:“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九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似火红,偏遇冷雨阵阵浇花瓣。四月楷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急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凤随歌忽然大笑起来:“好一个你为女来我为男!”一笑将簪子一丢,气道:“不唱了!”说着自顾自地斟了杯茶慢慢的啜着。
凤随歌微笑地看着她:“真人不露相,烈火脾气的付一笑竟然也会唱这样风流婉转的小曲!”一笑微嗔地白了他一眼,低了头不说话,凤随歌又懒懒地开了口:“别在我面前做出这种姿态,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凤随歌嫌恶的语气犹如利器直指她的心口,付一笑怔怔地抬头,只见他脸上全是冷佞,先前的温柔笑意仿佛全是自己的幻想:“恶心?”一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凤随歌冷笑:“是的,恶心——平陵雪影,红颜一笑,你想说你不记得了吗?”
付一笑静静坐在那里,良久,忽然笑了:“你竟然找到平陵去了,你听到了些什么?”
求求你,对我说些什么吧,再对我做些什么吧,越残忍越好,把我心底刚升起来的那点悸动全部驱散,不要让我对你抱有希望和幻想。
“还要我说明吗?”凤随歌再也忍不下去,心痛苦得几乎抽搐起来,声音也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你自己做了什么你都不知道吗!?难道要我说出他们的名字你才能想起来吗?!”
“他们?”一笑刻意堆出来的笑容越来越浅,听她重复,凤随歌狂怒地捶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困兽般的在房里来回的踱着,忽然停下指住她:“你在装傻吗?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我完完全全不知道。”一笑淡淡地说,衅然看他,“凤皇子在顾虑什么?有话为什么不说出来,他们到底是谁?”
凤随歌几乎气疯了,僵硬地从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的那些,入,幕,之,宾!”
铿的一声,茶盏破裂在一笑手中,淋漓的茶水混着鲜血流到了彩绣的桌布上,湮湿了一大片,凤随歌的身体朝前冲了一冲,又强行停住,强迫自己忽视她越见放大的瞳孔以及内里痛苦不堪的神情,也强迫自己无视自己内心升起的缕缕心疼:“怎么,玩苦肉计么?”
一笑没有说话,她淡漠的神情在暴怒的凤随歌眼里只有一个含义——默认,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他看不到一个还只是萌芽的希望正渐渐的枯萎在一笑瞳中。
其实一笑很想对凤随歌不屑的笑笑——不知何时,乌云遮敝了日光,一道闪电,随着而来的轰鸣声中,似笑非笑的弧度就僵硬在付一笑的嘴角,紧紧握成拳的流血不止的手忽然重重捶在胸前,心底有什么东西顿时挣脱了束缚,在一瞬间绝堤奔流,这里甚至被充满,快要漫溢撕裂开一般——是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才痛苦的无法忍受吗?
就好似曾经做过的一场梦。
梦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伤口,从里到外,都是伤痕累累,肉身上可以平复,但心底里的破洞却日夜朝外流着脓血,那几年里,每次在暗夜中睁开眼来,眼中都空洞的流不出泪,只能安慰自己,能够察觉到痛,说明自己还活着。
她以为那些伤口已经愈合了,可惜,以为,终究只是以为。
一笑在沉默。
在恶狠狠的当胸捶了自己一拳之后,她就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倔强得让人心疼。
她受得了夙砂朝野上下的千百句诅咒中伤,却受不了凤随歌这一抹轻视的眼神。
生命原来真的只是一场骗局,骗得人或喜或悲,最终却一无所获的伤到撕心裂肺,而没有人能比受过伤的她更能理解那样侵入五脏的痛了,那样的伤痛,根本不是肉体的伤害能相提并论的。
她痛得怕了,也终于明白与其再次承受痛苦,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这样令人窒息的气氛下,凤随歌忽然忍受不下去,扑过去紧紧拥住她:“一笑,你为什么不解释,只要你解释,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你真的会信吗?”一笑平静地说,“你若信我,我不解释又怎样?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你表现出来的所有快乐与宽容,都是你在自欺欺人,你没办法不在意我的过去,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放过我吧!”
一笑的话让凤随歌的肩膀抽动了一下:“不许这么说!你别想离开我!”他双手拼命地勒住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从此互为血肉。“何必呢?”一笑睁大眼,“这样相互折磨很有趣吗,或者你认为有趣,但我很累,我玩不下去了,游戏结束,我认输。”
“我不会答应!”凤随歌恐慌地死死抱住她,语无伦次,“刚才是我说错话,你打我骂我吧,你不要生气,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以后等你想说的时候解释给我听。”她苦笑:“若你信我,自然不会信他们——凤皇子,我求你,放我走吧!”
凤随歌半跪在她面前,垂下头抵住她的肩,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对不起……是我说错话,我不想伤害你的!”“我知道。”她忽然微笑,“可为什么要道歉?你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甚至还几次三番为了我与你的父王和臣子作对,我却一直激怒你折磨你,为什么你不会恨我?为什么不将我远远地打发走?”
“不准离开我!别的人我无所谓,只有你不行,听见没有?”他霸道得像个孩子,任性和倔强中透着些许无助,一笑眼中闪过思索的迷茫颜色,恍惚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凤随歌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你到现在还在问我为什么,从前我说爱你,你竟是一次都没有听进去吗?”
“爱?不是我不信,是我根本看不到!”她失笑,“有以折磨对方为爱的吗?世上有这样的感情吗?我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东西,我只知道爱只是爱,痛就是痛,伤害就是伤害,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来自爱的一刀和来自恨的一刀都同样会令人丧命,如果这样的折磨是在表达你的爱的话,还不如真正一刀捅死我来得痛快。”
凤随歌似乎有些犹豫,半响,挣扎着说道:“是我嫉妒了,一笑——我承认派人去平陵调查你,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让我嫉妒若狂,我努力想要平静下来,但我做不到,我想了解你的过去,没有当面问你是怕你误会我的用意……”他热切地看着她,眼里露出希冀,仿佛在等着从她嘴里说出的真相。
“你不用等,我不会解释的。”一笑露出一个冷入骨髓的笑容。
夏静石立在一匹黑色的战马旁和萧未然低低地说着什么,他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黑袍,暗红的衣襟,衣摆绣着相互纠缠的珊瑚藤。
他宽宽的额头下是一双斜飞入双鬓的剑眉,一双黑瞳深如旋涡,眼睫偶尔轻轻地眨动一下,在她的心海上划过一片片涟漪,高挺的鼻梁下那双薄唇,一翕一合间所道出的却总是伤人的话。
夏静石忽然一回头,正好迎上凤戏阳的眸子,在他的眼里,凤戏阳只看到冷漠与威严,凤戏阳眨了眨眼,试图投去一个甜甜的笑容,夏静石却如同没看见一般,淡漠地转回去继续和萧未然说话。
凤戏阳沮丧地低下头摆弄金丝精绣的袖边,她袖里藏着黄管事走之前偷誊下的夏静石给凤随歌的信件,信笺已经被她揉皱捏破,若不是亲眼目睹,她根本不相信夏静石这样冷心冷性的男人,会记下那么多琐碎的细节,关于另一个女人的琐碎的细节——
一笑只是冲动又嘴硬爱和人别扭但是她很善良而且你对她一分好她会回报你十分所以你不用担心她恃宠生骄。
一笑想法很多所以不用担心和她没有话题实在没有话题就问她有关弓箭的问题她可以不眠不休说到你睡着。
一笑很挑食,她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