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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她是一个练家子,反应比普通人要快得多,才在那危机一刻时间,猛然倒退回来,否则,只要再上前一点点,怕不早巳香清玉殒,作了那条毒蟒口里的食物!
虽然,她很侥幸地逃脱了毒蟒的巨吻,但却吓出了一身冷汗,一颗心儿,在她站定以后,还在那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只差一点儿,就要跳到脖子外面来啦!
她虽然身怀绝技,胆子要比别人大得多,可是,见着这等凶毒无比的巨蟒,也不免有点害怕起来,但,另一股更大的力量,却阻止地往回逃跑,因此,她只退后一两丈远,就停了下来,虽然脸上已经变了颜色,但两只限睛,却一眨不眨地紧紧盯在那条巨蟒的身上,似乎在那里寻思对策,看有甚么方法,可以应付这一个难阔。
她脑筋里的念头,还没有转上一遍,忽然,头顶的树枝,又在簌簌作响,抬头一看,嘴里又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叫,一条黑黝黝的铁线蛇,已经从树上倒挂下来,昂起的蛇头,正闪电般地向她噬来,好险,只差那么一粒米的距离,就要让它咬着,总算她发觉得早,及时往横里一幌,才算又捡回了这一条小命!但手脚却已吓得有点发冷了。
那知,她嘴里侥幸两字,还没有喊得出来,脚尖刚落地,忽的,一声儿啼似的怪叫,从脚底发了出来,只感到踩到的地面,倏的一软,朽叶乱飞,一蓬腥臭无比的泥沙,从身侧翻滚而上,向她的身上打来,练武人的反应,使得她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又猛的提气轻身,一个“鲤鱼打挺”,倒翻出去,但鼻子却已吸进一点腥气,只感到心头作呕,想把隔夜的食物,全吐出来,不过,她并没有这样做,还是勉强地压制了下去,没有让它吐了出来。
再度落地以后,这才让她有看清楚刚才落脚的地方,不知在甚么时候,已经从那落叶的底下,翻出来一个形似琵琶,尾长头短的软体怪物来,那长像,直看得人混身发毛,皮上滑腻腻地,布满了腥涎,一张大嘴,像血盆似的张着,上下两排尖锐的牙齿,白森森地,好不怕人,两条短腿,支持着那面盆大的身体,两只眼睛,发出两点阴渗渗地线光,向着她的身上射来,嘴里兀自一张一翕地,向外喷着毒沙!
她自有生以来,不用说没有见过这等毒物,就是听也没有听到过,因此,登时给吓得失去了主意,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看那呆呆的样子,显见得她已经楞了!
幸好,那些毒物,并没有马上紧跟着扑了过去,这才相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彼此相安无事!
但,那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三样毒物,所以如此,只因为在林中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她这样的生物,才迟疑了片刻而已,稍停,见她并没有甚么特异之处,早已不耐,首先,那头形似琵琶的怪物,又发出一声儿啼似的叫声,长尾乱摆,开始用两条短腿,一步一步地朝她的面前,爬了过去,那条五彩斑烂的毒蟒和黑黝黝的铁线蛇,也是从它们蟠附的树上,落了下来,缓缓地分开两面,向她的面前,蜿游过去。这还是因为它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的生物,本能的戒惧,使得它们如此,否则,怕不早已像箭矢一般,猛射了过去!
可是,越是这样,也越令人感到恐惧,那一声儿啼,把她惊觉以后,见到这等样子,不禁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面倒退,手里将宝剑紧紧地揑住,两只眼睛,不断地朝着向她迫了过来的毒物,扫来扫去,内心紧张的情形,绝不是我这一枝秃笔,可以形容得出来的了!
她深深地知道,今天已经是凶多吉少,像这样的毒物,别说有三样向她包围过来,就只其中一样,也不见得她有把握斗得过,但那求生的本能,却使得她退后了几步以后,又停了下来。显见,她的胆气,已经大了一点,要准备同这当面的三样毒物,拼上一拼了!
这时,林中已经异声迭起,当她放眼一看的时候,乖乖,妈呀!她那刚提起来的半点儿勇气,又吓得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原来她初遇险时所发出来的惊呼,和那琵琶似的怪物,所发出来的两声儿啼,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所有毒物,纷纷闻声向这边疾驰而来,在这昏暗的密林里面,但见寒星点点,红的、绿的、黄的,各种毒物的眼睛,闪耀着怕人的光芒,像鬼火似的,群涌而至,她如果冒险向最初的那三样毒物下手,自己绝不可能再逃出其他毒物的嘴吻,她不笨,她要活下去,自然再也不肯行险侥幸,挺剑而斗了,然而,在这密布的古木森林里,她有甚么法子,可以逃脱这些毒物的追逐呢?
对,她可以用剑捣破顶上纵横交错,密蔽阳光的枝叶,冲霄而去,可是,她并没有那样去做,是被吓得想不起来了呢?抑或是她心里有甚么顾忌,不愿意这样去做呢?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那究竟是为的甚么了!总之,她没有向顶上的枝叶冲去,甚至看都没有看它一眼!
既然她放弃了挺剑而斗的念头,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逃了,事实上,也没有时间,再让她去冷静的思考,那最初的三样毒物,隔她最近的,已经只有两三尺远了,只要微微一窜,就可以把她扑个正着,因此,她的眼光,向四外一扫,看准一处没有毒物出现的地方,疾奔而去。
此时,她已经找不清方向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往林外逃窜,还是在往林内猛钻,当然,她的心里,希望能够很快地冲过这片令人恐怖的鬼地方。
她的轻功,确实高明,这一放量奔驰起来,简直快得没有法子可以看清人影,只见到一溜淡红色的轻烟,在林木之间,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闪电一般地,射来射去。居然让她脱出了向地包围而来的那些毒物的圈子,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
然而,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那些已经惊动了的毒物,虽然爬行的速度,没有她那么快捷,让她逃脱出了包围的圈子,但并没有放弃对她的追逐,仍然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穷追不舍,一时之内,腥风四溢,噪声大起,登时使得这孤寂的古林里,平添了无限恐怖的气氛。
那些隔得较远,本来潜伏不动的毒物,也因此大受惊扰,纷纷地从左右猛窜出来,向着她的身上扑去,好几次,都只差那么一点儿,就给扑上了,如果有人看到,真要为她揑上一把冷汗!
她这样不要命地拔足狂奔,一口气足足奔驰了一两百里路程,论理,即使还没有奔出这片原始森林,也应该差不多了,至少,总可以从那林木的空隙里,看到外面的一丝天光了吧,然而,事实却完全相反,她不但没有看到外面透射进来的半点光线,本来昏暗得已经可以了的空间,似乎更加变得黑了,这片原始森林,就彷佛是无穷尽似的,有那么一点永远走不完的味道,当然,她不知道她奔驰了这么久,路并没有少走,但因为不辨方向,实际上只在林子里面转来转去而已,像她这种走法,恐怕就是走上一年,也走不出这片原始森林呢?
人究竟不是铁打的,当她窜进这片原始森林的时候,已经奔驰了不少的时间,再经过这一阵不要命的狂奔,早把全身的力量,耗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是一股求生的愿望,在支持着她继续向前奔逃罢了,现在,心里蓦然想到上面那个问题,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向她泼下,登时感到凉了半截,出林的愿望,陡然落空,心神一懈,真力马上显得不济起来,奔跑的速度,再也快不起来了,同时,心口微微感到有点作闷,似乎最初吸进的那一点腥气,又在肚子里作起怪来了。头也开始有点昏眩的感觉,脸上却像喝醉了酒似的,泛滥着迷人的红晕,四肢散布着一种软绵绵的感觉,似乎有点沉重得抬不起来的样子,眼皮也是一样,老想往下阖了起来。
糟糕!她大概已经中毒啦!不错,那琵琶似的怪物,不正是那道书上所记载的天下绝毒之一的“长尾琶蟾”吗?这怪物嘴里的毒沙,看似并不怎么厉害,发作得也慢,但中毒的人,发作起来,就像是暍多了烈酒一般,混身发烧,口里干得要冒出火来,若不能及时救治,非把全身的精血,烧干而死不可,但,除了少数几样罕世难见的灵药以外,还没有听说过有甚么普通的药物,可以解救,就是知道了自己所中的毒气,是“长尾琶蟾”所喷,又有甚么用呢?还不只是干瞪着眼等死吗?
虽然,她只吸入了那么一点点,也就足够她受的了,你没有看到她的两只眼睛,已经开始布满了红丝吗?小嘴儿也尽量的张开着,在那儿急剧的喘气,脚底下,已经踉跟舱舱地,走不成步子了!如果不是心里面的那一丝灵明,尚保持着清醒,恐怕她早就倒了下去,站不起来啦!
哎唷,坏了,她这边慢了下来,那些追逐她的毒物,可并没有慢了下来,本来,它们已经落后了几十丈远,只要奔驰一段时间,也许就可以电脱它们的追逐,然而,现在,它们与她的距离,却很快地缩短了起来,由几十丈远,逐渐地变得只有十几丈远了,哟!只有十丈了,九丈了,八丈了,七丈了……
她虽然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毒物急驰而至的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那有甚么法子呢?她虽然焦急得要命,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但没有办法跑得快一点,甚至,连继续跑下去的力量,都没有了。即使没有后面那些追过来的毒物,她斫吸进去那一点点要命的毒气,也已经发作到了顶点。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救了,但却不甘心就这样的死去,还有很多的事,要等着她去做呢?因此,她绝望的大声喊着,那声音,就像是午夜猿啼,嫠妇夜泣,一阵一阵地,好凄厉啊!好尖锐啊!只惊得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