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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真的像那个19世纪美国田纳西洲的农场主大卫。兰格一样,突然从20世纪消失来到一个我不熟悉的时空?
──方,我们一般常把时间比作一条笔直的长河,在这条长河里……汉朝、唐朝、宋朝、元朝是与我们平行存在的,与我们同处于一个三维空间……它们是我们看不到摸不着的‘隐形’世界,这就是‘交叉时序’。
难道……我真的是东方元康?是一个史前文明强盛帝国的王侯贵族?
不,我不相信!不会这么巧吧?为什么是我……落在了这里?
这比打彩中奖都难吧?
──“我们人类现在还没有办法回到过去,只有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或者你身上带着一种特殊的磁场,可以冲破三维空间的界线,那你就可以重温历史旧梦。不过,你也可能永远也回不来。目前,我们还不能够在四维来去自如。”
天哪,不会吧!如果眼前这一切是真的,那我是不是就永远也回不去了?就永远也见不到那些同事和朋友,还有……龙琪!
龙琪!一想到永远也回不去,小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她!为什么不是陆薇?不对,陆薇我不是已经想过了吗?小方安慰自己。
“小王爷,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黑妞这个俏丫头关切地问。
“带我出去转转吧。”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或者,这真的是个玩笑呢!不如出去走走,再大的骗局,也大不过天吧。
“您身上觉得好些了吗?”黑妞问。
“好些了。”
“那好。”黑妞带上帕子,拂尘,还在小几的碟子里抓了两把松子糖,“小王爷你最爱吃这个了。其实你本来不爱吃的,只因为你师傅爱吃,你也就爱吃了。”
“是吗?”听这么一说,小方好奇,“我就这么倾心于我那位师傅?”
“那可不!”黑妞娇言婉转,边说边搀着她的小王爷元康,“您小心,摔着了老夫人要怪奴婢的。”
“老夫人又是谁?”
“你的娘亲啊!”
“那,那我自己没有夫人吗?”小方提心吊胆地问,自己现在已经有爹有娘有师傅有丫头,可千万别弄出个老婆来,坏了他的贞洁,他可是一直守身如玉。好在小丫头的话让他松了一口气。
“你当然没有,若有,怎么会心心念念地牵挂着你的安师傅。”
哼,又是安若素,这个女人是何方神圣,引得这位小王爷神魂颠倒。
“安师傅现在人在哪里?”小方不得不有此一问。
“她去了泉州,那边有个天竺富商全家遭人杀害,这起案子颇为血腥,引起当地番商的不安,所以皇帝陛下特派安师傅查案去了。唉!”说罢,黑妞叹了口气。
“噢?”一听谋杀案,而且是古代谋杀案,小方的兴趣马上来了,“不如,我们也去泉州看看?帮着把案子破了?”
“那可不成。”
“为什么?”
“你现在不是病着吗?”
让对方这么一说,小方也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的。
“再说,你又不是刑部的人。”
刑部?哼,刑部有我们警察厉害吗?
只听黑妞又说:“你放心,天大的疑案只要有你的安师傅在,准能找出真凶。”
那个安若素她有那么厉害吗?小方颇不以为然。
两人说着出了庭院,小方记得20世纪是秋天,这里却是湖水清澈荡漾,岸边垂柳吐出鹅黄嫩芽,地上草色若有若无,茸茸如丝。庭园内花木开得也好,桃李云蒸霞蔚,梨花皎皎如玉,迎春花灿烂如金……分明是孟春景色!若有人跟他开玩笑,也不可能时序逆流,四季颠倒,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点!难道,他真的是这个大唐帝国的小王爷?
小方多么不愿意承认,可是,眼前的这一切又如何解释?
放眼望去,这里确实是皇宫内院,花木扶苏,新绿初发,红墙碧瓦勾檐翘角亭台楼阁嶙峋假山均掩映在郁郁葱葱之中。
──“方,我知道你不相信,但这是科学。你们古代有位哲学家叫王阳明,他是个唯心论者,他认为他的心就是整个宇宙,他认为这个世界存在就存在,你犯了跟他一样的错误,不相信你没见过的一切。”
麦考尔的话言犹在耳,使得小方的心情极度郁闷,现在已经不是他没见过,而是一切都摆在他眼前,但他又怎能相信,他昨天还是一位声光电子时代的刑警队长,今天突然成了一位上古时代的王爷,这叫他怎么能信服。
他走上高处的一个小亭中,这亭子想必是年代已远,楹联字画都有点模糊,石几石凳已磨得有些发亮,地砖的缝隙间还冒出细细的小草儿,畅意地随风摇摆。
“小王爷,您渴了吧,我该给您带壶茶来,都怪白丫那个小蹄子,趁空就溜出宫去讨清闲,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黑妞擦着汗抱怨着。
小方听着她的话,突然觉得他这些个丫头的名字也忒俗了点儿──如果那个白丫也是他的丫环的话。他想起《红楼梦》中的袭人、莺儿、紫鹃、侍书、入画、司棋,瞧人家那名字叫的,透着簪缨贵族王侯世家那种隐隐逼人的雅致,便问:“你们的名字怎么这么不雅?”
黑妞见问,忙道:“小王爷定是忘了,我以前叫紫衫,因爱穿紫衣,白丫叫碧痕,喜穿绿衫,但小王爷嫌拗口,说有个名儿叫就成了,什么紫呀碧的,就把我们的名字全给改了。”
小方苦笑,原来是他自己改的。
走了半天,他觉得有些累,正待在石凳上坐下,黑妞忙过来把一块坐垫放在石凳上。小方愣了一下,心里马上一暖,他还从未让人如此体贴过。再看这块坐垫,全是用各色上好的绫罗绸缎的匹头契成棋盘格子样,五彩斑烂,十分好看。唉!连一块坐垫都如此讲究,除了真正的天皇贵胄,谁家能做得到?
“谢谢你,黑妞。”
“谢什么?奴婢是小王爷的丫头,服侍好您是应该的。”
小王爷、奴婢,唉,小方沮丧地坐下,看着满眼春光,心内涌起无数闲愁,无论多么精巧的布局都会有破绽,他本以为可以从细小处找到人为的痕迹,但他找不到,一切都是天衣无缝。
他摇了摇头,这时,听到一阵琴声,琤琤琮琮如空谷鸣泉,在一派绚丽烂漫的旖旎春色中,显得清扬激越,爽人耳目。美啊!
小方正待问,黑妞却欣喜道:“是黄师姑在弹琴,她一般不动音律,常人难得一听,不料今日却在这里抚琴,真是有耳福。”
“黄师姑是谁?”小方问道。
“唉,也难怪,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哪还认得黄师姑。黄师姑芳名黄阿绣,乃得道高人,方外仙子,奇门遁甲星相医卜无所不能,不光精于象数通天彻地,就连各地的风土人情她也了然于胸。”
“噢,你怎么叫她师姑?”
“她跟你师傅安若素以前均是天下第一帮派庆云堂门下悍将,还有神农谷弟子元贞、花花公主贾亚男、金算盘索真真、妙手空空林九儿,她们六人入朝后为臣后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分据兵、工、刑、户、礼、吏六部尚书,手握重权,功勋卓著,威震朝野。是大唐的股肱重臣(详情见《定风波》)。”
“你,你说什么?什么神农弟子花花公主又是什么金算盘的,还手握重权,股肱大臣……你给我细说一遍。”小方越听越糊涂,敢情这整个儿一母系社会。
黑妞看着小方,叹息,“算了,你也别问了,这里边故事多了去了,我一时也给你说不清楚,等你病好了自然就想起来了。还是听琴吧,今日听过,明日还不知能不能再听。”
见黑妞说得这么玄,小方便问:“怎么不能再听了?只要她人在,总会偶尔弹一曲的。”
黑妞却说:“怕是明日一过,就见不到她了。”
“为什么?”
“边关战事吃紧,她们5 个要去打仗了。”
“她们还打仗?又怎么是5 个,刚才明明数的是6 个?”
“你看来真是什么都忘了,林九儿两年前在洛河平叛时被叛军乱箭射杀在激流中香消玉殒。如今,恐怕已经是芳魂渺渺,难寻踪影了。她这一去不要紧,兵部的大权还落在吴天明吴大将军手里,他与安大人她们可是政敌。”
噢,这故事听来还真是曲折离奇,有空一定好好听一听。
“为什么要她们几个女人去边关?大唐帝国的男人们都去哪儿了?”
“男人?哼!”黑妞冷笑一声,“自古以来男人都是功名利禄高于责任义务,身家性命大于正义公理,听起来是满口的以天下为己任的雄心壮志,实际上是满腔的据天下为己有的狼子野心。”
这话不免太毒了,着实令小方心惊。
男人就是这副德行吗?拔一毛以利天下而不为?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错的,一部《三国》,便将男人的特质说了个尽,智械机巧,勾心斗角,绕来绕去全是一个字:利!
更可恶的是这些逐利之徒竟被包装炒作成英雄与智者。
什么世道!
小方叹了口气,走到亭边,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弹琴之人,对方在一个画厅中,飞卷的檐角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桌一琴还有在流云般衣缕中闪现的一双手纤纤玉手。
古人常把女子之手喻为龋瑁淙痪嗬胍T叮》交故强梢钥凑馑职尊袢螅ㄓㄉ浴6怯质窒碌那偕比缣旌又嵫铮芍榻τ瘛撬值闹魅擞指檬窃趺匆桓毖樱啃》讲挥尚纳谙搿)ぉす糯拿琅褪潜认执亩嗉阜衷衔丁!�
“我们去看看黄师姑。”他说着便迈开大步。既然故事这么精彩,加入进去轰轰烈烈一番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