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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然她是不会见着皇帝和皇后的,好在的今年皇帝也不知是因为沂王差点被毒死的事情要急着洗白自己,竟然破例叫孙太后接受了命妇们的拜见,因此万贞儿也能在时隔几年之后第一次见着的孙太后。
孙太后头上的头发都花白了,看着万贞儿进来太后一下子红了眼圈,方嬷嬷忙着递上绢子给太后拭泪,万贞儿刚跪下来太后忙着一叠声的叫:“快点起来,你不用在哀家跟前讲这些虚礼。阿深可好?!”
万贞儿伸手握住太后伸过来的手,不胜唏嘘的看着太后忙着说:“王爷安好,已经长大了好些呢,他惦记着太后这些经书都是王爷亲自抄写的,说太后的眼神不好,大字看着清楚。”万贞儿把朱见深的情况说了,太后仔细的听着唯恐漏掉一个字,在她来说朱见深身上承载着两重意义,第一他是自己的亲孙子,第二若是有朝一日翻盘,朱见深便是最好的号召。
听着孙子一切都好,太后虽然不能轻易见外人,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后对着外面关于沂王贤德的名声也是有所耳闻。她抓着万贞儿的手既伤感又感激的说:“好,哀家当初没看错你,好孩子难为你了,以后哀家一定要好好地赏赐你。对了怎么不给贞儿上茶。”
方嬷嬷竟然亲自端着一杯茶送到了万贞儿跟前,她慌得忙着站起来对着方嬷嬷福身道:“嬷嬷折煞奴婢了,怎么叫嬷嬷给我端茶呢。方嬷嬷在这里侍奉太后,这些年不见也老了不少。”
方嬷嬷把茶杯放在她手上认真的道:“你在王爷身边保护扶持,太后自然是感激你。我上年纪了一把老骨头不舍得离开太后,太后也不嫌弃奴婢老迈,深宫里面混日子罢了。”说着大家坐下来依旧是说各自的情形。
“奴婢进来的时候看见宁寿宫的东偏殿似乎有人,是谁在那边住着呢?”万贞儿很好奇孙太后是个过气倒霉的太后,几乎和孤老婆子一样了,宫内都是捧高踩低的,谁能来这里赶晦气呢?
“是前头的皇后汪氏,如今这位皇后依仗着生了太子,就在皇上耳边吹风,硬生生的把明媒正娶的皇后废掉了。一般宫中的地方那里不能安置,偏生把她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方嬷嬷有些生气的说着。这不是明摆着把宁寿宫当成冷宫么?寒碜人也不是这样的,那个吴氏一个被先帝养在外面的罪奴出身,也不过仗着儿子朱祁钰成了皇帝就敢和正妻叫板。想着吴氏也成了太后整天在宫中摆着太后谱,方嬷嬷越发的不满起来。
万贞儿听着眼波一动,劝解道:“时移世易,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太后放宽心,人生百年谁知道天上那块云彩下雨。不到最后时刻谁知都是什么结局。那个汪氏也是个可怜的人,她生的两个公主还在她身边么?记得当初两位公主也是金枝玉叶,现在——”太后倒是比方嬷嬷沉得住气,她只是哀叹一声:“只是可怜两个孩子了,不提也罢。”万贞儿忙着拿着别的话岔开了。
万贞儿也不敢多呆着,把要紧的话说了忙着告退出去,太后有些不舍看着她,可是到底无可奈何只能叹口气叫她出去了。
万贞儿没直接回去,她看着边上无人一转就到了东偏殿,真正凑巧,一个女人穿着单薄的衣裳正背对着她站在穿堂里面,身边跟着个小宫女捧着件斗篷正苦劝那个女人添衣。
“皇后娘娘安好。”万贞儿一眼看出来那个真是被生儿子杭氏抢走皇后之位的汪氏。
“你是谁?我也不是什么皇后了,你若是想要巴结人可是认错了真佛。”汪氏脸上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愤懑和怨恨,对着万贞儿冷言冷语的讽刺着。
万贞儿也不生气,只是对着汪氏低眉顺眼的道:“娘娘虽然现在暂时蒙尘,可是当初六宫上下都感念娘娘的宽容大度。奴婢只是感激当初娘娘的宽厚,并非是看娘娘的笑话。世界上多的是锦上添花,娘娘何须为了那些小人伤心呢。有道是镜花水月,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现在有人鲜花着锦,可是谁知她没有大厦将倾的一天。娘娘何苦和自己过不去,想想两位公主,若是没了娘娘给她们挡风遮雨,在深宫里面岂不要被人欺负死了?为母则强,娘娘也改为了公主保重自己啊。”
汪氏一双没光彩的眼睛忽然闪烁着森森的光彩,她若有所思的回味着万贞儿的话,上前一步眼睛里闪着寒光:“你说的对,可是我现在一个废后如何为了我的孩子打算呢?”
“奴婢只是提醒娘娘一声,最近京城小儿里面流行水痘,公主们还可不要随便拿不明来路的东西,染上时疫总也不好的。”说着万贞儿对着汪氏福身头也不回的走了。汪氏站在寒风里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宁寿宫出来,万贞儿一个人走在深不见底的甬路上,两边全是高高的宫墙,眼前的路深不见底。“你为什么要对着汪氏说那样的话,你疯了,谋害太子是什么罪过——”
一个熟悉的声音耳边响起,白色的蟒袍上张牙舞爪的龙纹刺疼了万贞儿的眼睛。她神色不变,抱着白色狐狸皮的暖手筒嘴角带着冷淡疏离的笑意:“原来是雨公公,你现在去皇帝跟前告发我,立刻就能成御马监掌印太监。这样好的机会别放过了。”说着万贞儿再也不看雨化田一眼扬长而去。
看着万贞儿的背影,雨化田失神的站一会,眼光流转嘴角微微翘起来。
70烂摊子如何收?
等着万贞儿回来已经是天色有些阴沉了,她从车子上下来;覃吉和朱永两个竟然都在门口等着她呢。还以为是朱见深出事了;万贞儿刚要紧张的问是不是出事了,覃吉却是笑着说:“是王爷把长史和奴婢打发出来等着万姑姑回来呢。王爷一直等着姑姑回来,闹着现在连晚饭也不肯吃。好在雨化田来了;王爷和他说话呢。”
雨化田跑的倒是挺快的,她脸上神色不动对着覃吉道:“你是王爷身边的人,不在里面伺候出来做什么?我还能跑了不成,朱长史辛苦了,今天是腊八早点回家团圆才是。你们赶紧着送长史回家去。”说着万贞儿问了朱长史可是得了赏赐;朱永对着万贞儿感激的说:“不仅是臣得了王爷的赏赐,就连着臣的兄长也得了赏赐。真是叫臣全家感激不尽。”
万贞儿站在门口也不急着进去,只是抱着手炉笑着和朱永说话:“你的兄长被派去了大同任军职,家里自然要照顾些,到底是王爷以前的旧人也该照顾的。家里有什么只管说,王爷拿着你们当一家人看待呢。”说着见着素素端着个手炉过来,她把手炉交给万贞儿低声的说:“姑姑还是进去吧,王爷一直等着姑姑回来呢。”万贞儿也不接素素递上来的手炉“我哪里真的冷死了,王爷身边还有谁呢?”
这个丫头养不熟,她的主子回来了,这就帮着他催着自己进去了,被万贞儿看穿了心思,素素也没什么扭捏的,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是雨公公来拜见王爷,朝廷在贵州大胜,雨公公督军有功在京城的御马监做了管事太监。”难怪今天见着雨化田的时候他竟然穿着的蟒袍呢,也算是春风得意了。只是这和自己有神马关系?
看着素素一副小兔子的委屈样子,万贞儿无奈的说:“别总是一副委屈样子,若是你家主子和我算账,我可是担待不起。”听着万贞儿的挪揄素素倒是没了惯常的委屈样子,嘴角带着一丝笑容对着万贞儿道:“姑姑一向对我最好的,素素一直把姑姑当成亲人呢。”对着一脸笑容的素素万贞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哼一声,跺跺脚向里面走去,心里则是暗恨雨化田那个混蛋教出来的下属能有什么好的?
刚进门里面的院子,就有小丫头通报进去:“万姑姑来了。”话音刚落,正房上帘子先开朱见深和小猪似地奔出来,嘴里叫着:“万万回来了,你见着祖母了?”万贞儿向后退一步稳住了像是一颗子弹似地扑进来的小包子:“慢一点,王爷把往常的规矩都忘记了。亏得我还在太后跟前说王爷长大了懂事了,结果还是——”万贞儿伸手捏捏小猪的脸蛋,问道:“王爷晚饭用的可好?“
小猪包子一时语塞,支吾着腻在她身上撒娇:“万万我担心你么,今天晚上你和一起吃饭吧。”说着小包子拉着万贞儿进了屋子,万贞儿装着没看见站在一边雨化田,只是叫人摆饭上来。小包子学着万贞儿平常的样子叫来丫头和内侍们伺候着万贞儿换衣裳洗脸洗手。一时间小包子就把雨化田抛在脑后了,万贞儿故意不去提醒朱见深,对着雨化田视而不见,拿着他当成活动布景板。
给万贞儿解斗篷上的扣子的小丫头身高不够的,根本够不着她脖子底下的衣扣 ,正在小丫头脸上急的通红,万贞儿要自己动手的时候,人影一闪,万贞儿感觉有个温暖干燥的东西擦过她的下巴,抬眼看的时候雨化田已经把她身上的斗篷脱下来,妥妥帖帖的交给了那个小丫头:“好生的放起来,先把上面的浮沉掸了,再拿着百合香熏好了放起来。”
对着雨化田专业伺候,万贞儿只是稍微的诧异一下也就接着做面瘫状,小猪包子却是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笑着说:“雨化田你打仗不错,没想到还能做这些活计。”雨化田听着朱见深的话一副恭顺的表情:“服侍人是奴婢的本分。”说着素素算着一盆子温水过来请万贞儿洗手。
这个丫头又在搞鬼呢,万贞儿也不上当对着素素道:“把盆子放在那边就是了。今天晚上是什么菜色?”若是按着平常的规矩素素是不用端着盆子的,自有个小丫头端着盆子,素素只管帮着万贞儿挽上袖子拿着毛巾就是了。她今天端着盆子过来,给万贞儿挽袖子的差事自然是轮不到的那些小丫头的。看一眼站在一边的雨化田,万贞儿才不会上当呢。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