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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知道要选谁。
说实话,顾小盼打心眼里更愿意被问相反的问题。
因为,无论问她的是小张蜀黍小刘阿姨或者楼下李奶奶,答案总是唯一的。
如果要在踩到一堆屎和遇见那个人之间选择,她定然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选择踩狗屎,哪怕多踩几次也无妨。
所以她才更郁闷:天大地大世界很大,老天爷爷肯定闲得蛋疼了,要不怎么今天又将答案活生生地摆在她面前。
彼时,他踩着一双夹脚沙滩人字拖,花裤衩子遮住半截大腿,上身裹着黑色紧身小背心,半脸胡茬子,站在离她堪堪三步远的地方,斜睨着她,笑得一脸烧饼相。
那副无赖样子,和记忆里遥远的一处,某个卑鄙无耻的混球,重叠了……
脑子里闪过顾妈刚才的话。
和那个人渣?顾盼心里一阵恶寒,差点把胃里的黄瓜汁儿吐出来。
她果断地收拢思绪,在心里又问自己一遍,盼盼,你最讨厌谁?
下一刻,嘴一撇,眼一翻,已经干净麻溜地吐出三个字:“方、晋、宝。”
瞧,多么自然,多么习惯。她甚至能确信,这个名字会一直占据顾小盼顾大盼顾老盼……最讨厌的人排行榜首位,一百年不动摇。
第03章 避难还是遭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顾盼蹲在门口换运动鞋。
顾爸问得小心翼翼:“再等15分钟?马上就好了。”
她瞧瞧通往主卧的小走廊,摇头。
顾爸皱起眉,习惯性地抚了抚雪白围裙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一溜小跑进厨房了。
还没等她系好鞋带,她可爱的老爹已经打了个回转。
圆胖的脸上都是心疼,“女儿,你要多吃点,才有力气减肥啊!”。
他手里的速食袋上还有水汽,里面是两个刚刚微波过的大包子。速冻食品,超市里买了应急用的。
空气里的味道让人想犯罪。顾盼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恋恋不舍。
那股热气腾腾的诱人香味,是从厨房飘来的。顾爸现做的三鲜馅蒸饺,才刚上屉子没多久。
一直在警醒地听动静的顾爸忽然摇摇手,催促道:“快走,你妈要起来了!”
顾盼抓起速食袋,眨眼就奔了家门。
开玩笑,被老娘抓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出了单元门没一会儿,顾盼果然听到了来自天空的咆哮:“顾盼盼,你居然敢放你老娘鸽子!”
新家可是在8楼啊,居然听得还能这么清楚。
她心虚地抬头看,老娘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后阳台,正冲着她挥舞着手中刷锅的扫帚头。
顾盼赶紧用双手遮住脸。
“你个混球孩子!回来皮不剥了你的!” 顾妈唱惯豫剧的嗓门,高昂而洪亮。
紧紧捂着脸,顾盼一阵风似地跑远了。
挎着大包,顾盼慢吞吞地游荡在大街上。
老娘那个性子,一旦抓住她,估计能数落个三天三夜不带停的。刚搬了新家,也不知道收敛些,怎么也算是高档社区来着,好歹给邻居留点想象空间啊!
唉,看来家里短时间内是没法回了。
好在她目前还有“常光顾”可去。
“常光顾”是一家漫画吧,是好友常晴朗和她共同经营的。名字取了两个人的姓拼在一起,饱含着她俩对小店客似云来的寄望。
漫画吧开在大学城后街,街上铺着红砖地,因为不时有人打扫,所以还算干净。
街两旁都是统一规划的小铺面,整整齐齐,一家挨着一家。有书店、玩具店、饰品间,也有串烧记、麻辣烫、拉面馆,还有几家有特色的饭馆,主要为附近学生们的悠闲、聚餐提供方便。
小店的面积大约有一百平左右,装修以简洁清新为主。
原木色复合地板,淡草绿色墙面,墙纸上还印着大朵大朵的明橙色太阳花。北面靠墙有一溜的木质组合书架,上面花花绿绿的各式漫画书籍,摆得满满当当,很是壮观。
一把椅子、一盏壁灯、一个杯子,桩桩件件,都是她和常晴朗顶着大太阳从建材市场上淘来。为了这片巴掌大的小店,两人几乎流了一车皮的汗。
小店是去年十一期间开张,租期一年。
常晴朗出七成资金,是大掌柜;她出另外三成,是,咳……掌柜。
自开业以来,一直入不敷出,经营惨淡。如果奇迹不成立,它将会在一个半月后租金到期时,正式结业。
大清早的,主要消费群体几乎都还在睡觉,小街上没什么人影。
顾盼转了转,见四处都很整洁,就洗洗抹布擦了擦桌子,整理了一下书架。然后随便拣了套漫画,一个人也没舍得开空调,寻了个角落坐着看。等她看到第三本中间的时候,只听得哐啷一声,漫吧的门被推开了。
顾盼微微了抬眼皮,叹口气,又垂下头。
推门而入的女子迅速地四下一瞥,发现小店并没有被打劫,眼睛睁得溜圆,终于看到犄角旮旯里的顾盼,“哎哟喂,你在怎么也不吭一声,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被小贼光顾了呢!”
半晌,顾盼才“唔”了一声,“刚才正看到紧要处,怕忘了。”
常晴朗像朵云彩般飘过来。
安琪儿般的精致五官,小碎花吊带裙尽显优美身材,卷发发梢被俏皮地微微带起,走得如穿花拂柳般好看,清纯而略带妖挑的气质,无声无息地撩人。更可怕的是,一本16开的书被她白皙修长的玉手交叉握住,轻轻覆在胸前……
“太阳!”顾盼再也看不下去,她习惯性地攒起眉:“你一天不装会死是不是?”
上一刻的少男杀手刹那转为泫然欲泣的小媳妇儿,浅粉檀口张成个小写O,“天哪,居然这样说人家,人家不要活了啦!”
“你给我严肃点。”顾盼果断制止她,转换话题:“对方怎么个意思?肯来帮忙吗?”
“别提了,那个卖糕的简直禽兽不如!”不提这壶还好,一问常晴朗立马怒了。
什么情况?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饶是顾盼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小惊了一把。
“那人态度好差,我觉得要不是脑袋后面有条沟挡着,他脖子早就仰断了。提了一大堆条件,苛刻得不得了,人工津贴奖金,样样不能少,上班不能早,下班不能迟,迟到早退看心情,加班干活NoNoNo,明白讲稍不如意还要撂挑子,好在你昨天没去,要不非得给气得毒舌功发作……”
两届最佳辩手真不是盖的,常晴朗可算找到机会发泄了,嘴皮上下翻飞灵巧得很。顾盼抓住她换气的空档赶紧打断,追问后续:“最后谈得怎么样?”
常晴朗猛喘一口气,“唉,我当时一横心一闭眼;全部都忍了!”
就你?顾盼很怀疑。
“可是,咪咪啊,我想来想去,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人,顾爸……是不是被他骗了?”常晴朗问得吞吞吐吐。
“应该不会吧。”
尽管这样安抚着常晴朗,可顾盼心里也忐忑得很。小店眼瞅着难以为继,顾盼只能生生吃了当年雄心壮志靠自己的狠话,求助于自己老爹。这个糕点师傅是顾爸极力推荐的,据说是顾爸师叔的关门弟子,并且功夫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菜品就是人品啊,这么难伺候怎么行?她们这里只是小庙,能留住这么一尊大菩萨吗?
顾盼苦苦思索,忽然灵光一闪,“你有没有想过,这人有可能是看上你了?”
伶牙俐齿一下全部失灵,常晴朗憋了半天无以为报,恨恨道:“你再恶心我,我就把你和七少的名字写满红纸片,挂月老祠的结缘树上去。”
顾盼被这条毒计囧得一哆嗦,扁扁嘴,不敢再多言语。
“那人中午会过来考察店面,这次换你跟他谈。”
常大掌柜气呼呼甩手走了,顾二掌柜早先诸事做妥,遂借了晴朗的粉红色超薄小电,连上无线网络一边耍闷。
她还一本正经地从自己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摊在面前。那本子比小电厚多了,边缘已经有点泛黄,一看就是经常被主人翻阅。
店里仍是连只麻雀都没,常晴朗一个人在操作台也待不住,手里端着杯茶,走至顾盼身旁。一眼就看见那些曲折起伏的线条图形,“我说一手党,你整天费这老劲够搭功夫的吗?咱也整点有意义的行不行?”
“茶留下!”头都不带抬的,顾盼只挥苍蝇似的甩甩手,“看女神的快来了,赶紧上岗去。”
关于这个女神,典故是这样的。
小店生意一直没起色,常晴朗无奈之下决意牺牲色相,改走装嫩路线,以求小店能起死回生。
谁知,顾客没招揽到,变态倒是招了一个。每天开门就来,一杯奶茶到打烊,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常晴朗,不动不说话,比路头上的青铜雕塑还逼真几分。后来听说竟然发展到跟踪,她自己竟然没所谓,旁人着实替她悬了一阵子的心。
“别提了,那么忠实可爱的一个粉丝,也不知你哪根神经搭错线,竟然把人家骂哭了!后来那人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想不到,提起这事常晴朗还有点惋惜,
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啊,顾盼顿时脸挂黑线,赠伊两枚飞刀眼。
晴朗不乐意了,啪地将茶杯撂在旁边的桌上,拧着腰肢就朝沙发上的女人扑过去,“我的命好苦啊,为了小店,又得卖艺又得卖身,日夜操劳不说,如今还要看人家鼻子眼睛!”一边抽泣得悲悲切切,一边趁机猛揩油。哦也得手了!这软玉温香的美妙触感!
顾盼被对方刻意娇嗲的娃娃音闹得胃里一阵泛酸,眨眼发觉酥胸被偷袭,更是着恼,赶紧拍开毛爪子,怒道:“你往哪摸!”
常晴朗索性将头靠上去,闭上眼一脸陶醉,“所谓尤物啊……”
“如果每次都有这种级别的秀看,我倒是愿意重新考虑。”
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