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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有一条就是决不能以卵击石。量力而行、以智取胜才是上策。
曲希洛不知道这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一切,应该早就在身旁这个男人的掌握之中了。自己昨天去参加伊藤龙之介的宴会本来就是个偶然,被自家老哥带到轻井泽更是不可预知的事情,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自己的行程,那么就是自己早就被这个男人盯上了。想到这人出现时自家老哥才刚离开,曲希洛几乎不能克制从心底泛起的战栗——如果老哥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曲希洛的心底涌起一阵恨意。当初自己叛逃组织时,是在这个男人的默许甚至是协助下进行的,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艰难才得到的幸福,就算是死他都不会再放弃!曾经失去过一次是因为自己的弱小和无力,但如今不同!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和守护自己的幸福!不管是谁,如果破坏了这份幸福,就要做好下地狱的准备!
有了这破釜沉舟的心思,曲希洛反而放松下来,也靠在沙发上养精蓄锐起来。既然自己现在还能好好的和这个男人坐在一起,那么至少说明,自己的安全暂时无虞,索性养好精神,到时候也好见招拆招。
暮色四合时分,一行人终于到达目的地。男人自始至终未置一词,曲希洛也只好跟着男人下车。苍木扶疏之中,占地颇广的日式古宅恰到好处的和山体融为一色,丝毫不见突兀的掩映在崇山峻岭之中。这处古宅似乎有些年头了,墙角阴暗处爬满了青苔,向人无声诉说着古宅今时今日的没落。
曲希洛正留心观察周围时,门内已经有人迎了上来。一行人进入古宅后,男人丢下一句“去休息”后,留着依旧驻足在原地的曲希洛,径自不见了踪影。男人走后,一旁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示意曲希洛跟好。曲希洛敛下眉眼,安静的跟着中年男人来到一处临水建筑。这里,就是他今后要住的地方。
中年男人是个典型的日本人,态度温和又带着疏离。交代了些诸如屋后有温泉,壁橱里有换洗的衣物,晚上几点开饭之类琐碎的问题后,中年男人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夕阳西下,虽然已经是夏季,但山中的温度比山下要凉的多。在这不知名的山中,目之所及均是浓的化不开的墨绿,天空延伸到很远,斑驳的树影里,乌鸦沙哑怪异的叫声仿若婴儿哀戚的哭啼。一阵风吹过,曲希洛打了个冷颤,才发现背后的衬衣早已经被汗水浸湿。
拉开壁橱,找到浴衣后,曲希洛来到屋后的温泉。温热的水气和着浓郁的硫磺味扑面而来。清洗好身体后,曲希洛踏入温泉,把身体全部没入有些烫热的温泉水中后,静静思考。
虽然不能确定这里的具体位置,但从汽车行驶的时间判断,距离轻井泽应该已经有一段距离;身上手机手表之类安装了GPS系统和通讯设备的电子产品,并没有被收缴,可见那个男人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和外界取得联络。而他也的确不会和外界联络,毕竟如果被家人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最担心的人反而会是自己;刚刚已经观察过周围的环境,不说山中地形繁杂,单说这处古宅的大门自己都未必能走得出去。刚才来这处临水小筑的路上,所见到的人无一不是步履轻盈,落地无声,可见这里藏龙卧虎,凭借一己之力,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几乎是天方夜谭;最让曲希洛担心的是,只怕自己的一切信息早已被那人掌握,包括自己最大的弱点……
想到这里,曲希洛愈加烦闷。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就算费尽心机,也还是那么容易就再次落入他人掌心。只是他不明白,那人把自己囚禁在这里要做什么?当初之所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脱离组织,说到底还是在那人的默许甚至协助下进行的。凭那人的能力,被组织发现的几率可以说根本不存在,所以肯定不是因为东窗事发。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曲希洛自嘲的想着,虽然名义上他确实是个王子,但伊利斯公国的继承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就算那人真的有所图谋,自己一个挂名王子也根本无能为力……
还是想不通。
那么索性,便不去想了。
那人在日本停留的时间肯定不会过久,他想要什么,自己早晚会知道。
换好浴衣,曲希洛靠在门边,看着古宅中逐渐亮起的灯火出神。
“曲少爷,晚饭的时间到了,请跟我来。”之前给曲希洛带路的中年人再一次神出鬼没的出现,曲希洛从榻榻米上站起来,整了整浴衣的衣摆,跟着那人在古宅里穿梭。
夜晚悄然降临,虽说夏日里昼长夜短,天边还残留着些落日的余晖,但古宅里此刻已经一片灯火通明。曲希洛跟着中年人,边走边细心留意着周围。经过的庭院里几乎都是人迹罕至,木屐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发出有节奏的“嗑哒、嗑哒”声。
再见到那人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浴衣,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眉眼间的无聊似乎也淡了不少,曲希洛几乎可以肯定,他现在心情很好。
看见曲希洛来了,那人淡淡出声:“坐吧。”
曲希洛依言盘腿坐在自己的饭桌后。待曲希洛坐定后,两人双手合十,低声说着“我吃了”,便再没有多言。
虽然置身早仿佛平安京时代的古宅内,享用着无论在视觉上还是在味觉上都能让人感受到那份优雅的怀石料理,但曲希洛却根本食不知味,精神一直高度紧张,身体也时刻蓄势待发,不断机械的重复着进食的动作。
一顿饭总算在死亡般的寂静中结束。曲希洛刚要松口气,就发现那人向自己看来,刚要放松下来的神经立刻又一次紧绷起来。
下意识的低头,曲希洛直觉不想与那人对视。
半晌,那人的声音终于响起,“天色不早了,下去吧。”一如既往淡淡倦倦的语气。
曲希洛一愣,心底的疑惑如涟漪般层层扩散,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安静的退下了。
看着曲希洛在灯火中忽明忽暗的背影,静坐在桌旁的男人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懊恼。
意料之外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即将沉睡的山中古宅迎来了意外的访客。
刚刚沐浴完毕准备就寝的泠靠在门边,有些不悦的看着不请自来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优雅的男声带着淡淡笑意,丝毫不介意泠的不满。
泠望着踏着重重树影漫步而来的颀长身影,终是无奈的轻叹,“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奇怪,一向不轻易踏出山庄的你,怎么会忽然到日本来?”
“令扬在日本。”来人的声音忽然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关怀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泠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还有,”话锋一转,来人低低浅笑,“想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向不问世事的你,主动提出要来日本出席伊藤龙之介的寿宴。”
泠挑眉,压下心中些微的意外,不动声色的看着来人,“有什么结论?”
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悦耳,说出的话却风马牛不相及,“我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泠皱眉,“什么时候连当家都这么闲了?”
“如果没有我就什么都打理不好,还要他们何用?”来人的语气透着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
泠撇头轻嗤,“你倒是放心。”
月光如水,无声抛洒在寂静的山林。树影婆娑,倒映在如镜的湖面上,影影绰绰。
坐在玄关旁,曲希洛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回想晚餐时泠的一举一动。
从每个动作,每个眼神,到每个微小的细节,包括最后那句让自己意外的话语,凡是能回想得起来的曲希洛一丝一毫也没有放过,但越是分析,疑惑就越深。
表面看来,泠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恶意和不良企图,还对自己礼遇有加,如果不是牵扯到自己的那段过去,如果今天遇到的人不是泠,自己大概也不会如此草木皆兵吧。
放下毛巾,曲希洛靠在玄关上轻叹。
晚风和着蝉鸣,轻柔的划过耳畔。随风而动的树影,时不时惊起些沉眠的鸟儿,惹得它们如抱怨般懒懒低鸣。把身体全部重量都交给身后的廊柱,曲希洛眯起眼,享受着片刻的放松。
虽然身在山林中,方寸之间皆被绿荫覆盖,但好在头顶还有一片灿烂的星空可供观赏。山上空气清新,几乎没有污染,无数星子闪耀着钻石般清冷的光辉,穿透穹宇,珍珠般散落在那汪如镜的湖面上,像是九天之上的银河坠落在人间。
如果不是此时自己正身陷囹圄,那眼前的景色倒也称得上是美不胜收。
传说中牛郎和织女每年只能隔着银河两两相望,只有在七月初七,雀鸟筑桥之时才能相见片刻,以解相思。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感动这满山的乌鸦,也架座桥帮自己逃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胡乱打趣着自己,苦中作乐很多时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确实能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好些。曲希洛倒是很感谢过去的人生,赐予了他这份能够让自己在逆境中坚持下去的美德。
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曲希洛站起身,低头整了整浴衣,准备回房休息。转身间眼角蓦地瞥到一抹白影,曲希洛本能的闪到廊柱后,戒备的看向正穿过湖上拱桥,翩然而来的男人。
只一眼,便失了神。
从前听说秋水为神玉为骨时,曲希洛大多不以为然,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