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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看到街口有块显眼的招牌「珍馑玉膳」,看这客栈好大的口气,很对他的味,只是他除了腿要往前迈之外,也得一手拉紧正皱着鼻头嗅蒸糕味的富贵丫头。
「少爷,我能不能吃… … 」好香喔,再瞧那白呼呼、软绵绵的样子,肯定齿颊留香的,才想着,她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偏偏少爷扣着她的手… … 手?
「那、那个… … 少爷,富贵自己走就行了,你别拉着我的手。」看她急着要甩开他的手,欧阳灵玉脸色沉了几分,「不行,我不拉着妳,瞧妳那副嘴馋样,说不准等会我还得上哪个吃食摊子去领妳,少爷我可不做这么丢人的事。」
「才不会,我现在有薪饷了,我能自己买零嘴了。」
「是吗?那少爷我不管妳了,妳爱吃蒸糕、烧饼随妳,至于脆皮烧鸭、蜜汁凤翅、翡翠蒸饺就只好我自己吃了。」他作势要放掉她的手,可听他这么说,贪吃的丫头果然中计,连忙跟上他的步伐,还自动扣上他手臂,而他也顺势握住比蒸糕更软呼的小手。
富贵一听有更好吃的东西,以前跟她一起做事的姊姊婶婶,总在耳边唠叨的那句「男女授受不亲」,很理所当然的被她抛在脑后。
「少爷,你说那什么鸭什么饺的哪有得卖啊?」糟糕,她是不是口水又流出来了啊?要不少爷怎么这样看着她笑?
「跟妳说妳知道路吗?跟紧我就是了。」看着她脸上让阳光晒出的晶莹汗珠,他顿时生起一股怜惜之意,没多想就在大街上开扇,为她扇起风。两人相偕进了客栈,店小二先是上下打量两人一会,不做二想,当下弯腰摆手喊道:「两位老爷夫人请,本店二楼有雅座,小的为两位带路。」富贵一愣,连忙出声,「我不是― 」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让欧阳灵玉打断,「麻烦小二带路了。」
侧头看少爷不想多解释的样子,她也不好插嘴,只好脸红红任他拉着走。
店小二识人也多,兴许是从两人的穿著看出「财气」,一路上鞠躬哈腰不断,一会称赞老爷俊逸过人,一会赞扬夫人看来就是多福多寿之人,上了二楼,还特地挑了视野好的靠窗包厢给两人,嘴上更是滔滔不绝介绍店里的招牌菜色,听得富贵直吞口水。
看这小二这么识相,欧阳灵玉出手也阔绰,尽管是一只就要吃掉普通人家月余花用的蜜渍鹅也眼不眨的点下,更别说其它凡是能让小丫头玻а坌Φ牟嗣ㄍú涣哓牡牡懔耍饴蛔赖木旅朗常锰俺匝就犯吠刃《夹场�
末了,店小二的手一伸一收,袖口暗袋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清楚知道,这回是看对了眼、拍对了马屁。店小二走了之后,已经愈来愈习惯跟主子同桌吃饭的富贵也不客气,筷子一提,便开开心心的吃食起来,反观欧阳灵玉仍是不疾不徐,悠闲从容的进食。这是两人渐渐养成的默契。
约莫两刻钟过去,他停箸,嘴角含上一抹笑,他在等,等小丫头开口―
「少爷,你那鹅腿才咬一口是吧?不吃很浪费的呢。」桌上的东西差不多都让她一扫而空了,现在只能眼巴巴盯着他碗里的「腿」,一脸垂涎。
果然开口了。「嗯。」他将碗轻轻往前一推,她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一点也不害躁的接过他的碗。
她最喜欢吃鸡鸭鹅的腿,所幸主子不爱,时常都是让她吃下肚,就是他偶尔尝鲜也仅是咬上一口,终究能嗑进肚的是她。
虽说以前的主子也对她好,但大饼包子任她吃就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有手上这只鹅腿?更别说其它那些少爷根本吃不下的菜,准是为了她准备的。
牙一咬,肉片滑开,富贵的眼眶微微泛红。
「怎么了?」让她吃只鹅腿也能让她感动成这样?那得考虑往后都让厨子备这道菜。
「没… … 没事… … 富贵想、想起姊姊们了-- … 少爷对我就跟姊姊们对我一样好… … 」不忘再撕咬开肉片,她有些含糊的许下诺言,「富贵说真的… … 富贵一辈子都跟着少爷。」
看她眼眶红、嘴角油,一脸认真承诺却又不放弃吃食的模样,欧阳灵玉失笑,却也有一股暖流在心里流窜。
「妳不是说妳姊姊们都对妳很好,怎么妳不想念家乡的亲人吗?若真一辈子跟着我,一年也就只能请上十多天的省亲假,妳没关系吗?」
本来傻气的吸吮手指的富贵,脸色沉下,吸吸鼻子,「没关系,富贵的姊姊们都失散了,不需要省亲假。」
他眉头一皱,「失散?」
其实会到大户人家当奴仆的人,大多家境不好,也都有本自家难念的经,他向来没兴趣也不会多问,偏偏小丫头难得怅然的模样,让他心头像被咬了一口般难受。
「嗯,当年我们穷到养不起自己时,就各自把自己卖了… … 那时我还小,姊姊们被卖到哪里也记不清楚了。」她甚至没把握再见到姊姊们时,她能认出大家。所幸,她还有姊姊留给她的信物。
「傻丫头,妳记不清楚了,总有人记得清楚。」她年纪小总不会大伙都年纪小,兴许她的邻居们也还记得什么。
「少爷,别人记得跟我记得有什么关系啊?」富贵挠挠耳后,不是挺明白的。
不过她本来就是乐观的人,店小二一送来甜点糕饼,那股愁绪就被她丢到脑后,两手一伸,迅速抓了一块酥饼、一块梅子糕。
欧阳灵玉手一伸,扇柄倒是扎实打在白誓小手上,满意的听到小丫头的哀嚎声,「就顾着吃,亏少爷我还想着要怎么帮妳找回妳的姊姊们。」
「真的?」大眼一亮,原来嘟着的嘴随即笑开,当然,仍不忘一口一个吃掉糕饼,继续含糊的说话,「不过少爷要怎么帮我?那都好多年前的事了,富贵都不记得了。」
她果然没有看错,少爷对她真的跟以往的主子不同,这回还要帮她找姊姊们呢!
「我敢指望妳吗?」看她还是一脸憨憨傻傻,他心里倒是有了主意,兴许他之前想做的事也能一起办了。「算了,跟妳说,妳那只顾着吃的脑袋能明白吗?少爷我自有主意。」
「喔,可是少爷… … 」
「又怎么了?」
「少爷,我明明是用嘴巴吃东西的啊,为什么少爷会看到我用脑袋吃东西?」
少爷的眼睛是不是也有问题啊?糟糕,她要是顾个人都能愈顾病愈多,肯定会让管事伯伯骂的。
顿时,欧阳灵玉脸一黑,「我看到妳全身上下都在吃东西。」
全身上下?富贵打了个寒颤,她死定了,好好的人真被她顾出问题来了,但她可还不想换主子啊!「少爷你 … 」
忽地,原本就人声鼎沸的大街,传来数十个人团围住什么、左一言右一句的声音,引起富贵的注意,她把头伸出窗外,低头一看― 大街上,一名穿着白衫的女子低着头,只能隐约听见有些哀戚的哭泣声,富贵从上往下看不清女子的脸,倒是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字的大牌子放在街上,很清晰。
卖身葬父… …
她似想起什么,急急回过头,一脸企盼的问:「少爷,是不是只要是富贵的薪饷,富贵想怎么用就能怎么用?」
欧阳灵玉霎时升起一股不安,总觉得这小猪仔话里不单纯,但她说的又没错… … 「嗯,妳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点点头,她手往大街上一指,「少爷,我要买她。」
喀喳一声,扇子掉在地上。
大街上,数十人围成半圈?议论纷纷的讨论卖身葬父之事,也有不少人打量白衫少女,但还没有人出手,直到一个脑满肠肥、下巴快顶到肚子的男子,率一干奴仆硬从众人间开出一条通道。他玻ё叛郏舷旅榱松倥换岫强捶ㄏ袷堑背“焉倥囊路馑频模幼怕冻雎獾囊Γ皇寡凵阌腥送倥媲岸耸揭樱倥读艘幌拢房戳艘谎郏婕吹拖峦罚凰祷埃裁挥屑衿鹨健�
「怎么?还不快拾起银两跟大爷我走?今天妳这丫头能遇到我可算幸运了,大爷让妳当我十… 十几啊?」男子才回头,另一名尖嘴猴腮的瘦黑男子随即上前,在他耳边提点一下,他笑了,「对了,就是十九,哎呀,妳这丫头真是好命,当得上我张金荣的十九姨太,一辈子荣华富贵啊。」
跪坐在地,一身丧服的简小乔瑟缩了一下,摇摇头,轻轻柔柔的开口,「不了,小女子谢过张大爷,可小乔是卖身当丫鬟,不做人家的妾。」
张金荣眉头一皱,瘦黑男子又立即上前,一脸不屑的教训起她来了,「妳这丫头可别不识好歹,我家大少爷看上妳是妳的福气,当人家丫鬟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当我家大少爷的小妾可不一样,出入有轿夫抬着、丫鬟伺候着,身上不乏珍珠玛瑙衬着,妳不想享福吗?」
「是,谢过大爷的恩典,但小乔命贱,捧不起大爷给的福气。」为了不得罪人,简小乔恭敬的弯腰答谢,再把银两往前一推,摆明不从。「妳这该死的丫头,搞不清我张金荣是什么人,我告诉妳,我― 」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全让一声懊恼打断了。
「哎呀,好像不够耶。」富贵蹲在那块卖身葬父的牌子前,小脸都皱成一团了,右手抓着的,是少爷刚买给她的麦芽糖,左手摊开,躺着五两银子,她摇摇头,「早知道就不先买麦芽糖了,这会人家出价比我高耶,怎么办?」
谁让她一出客栈就先看到麦芽糖,那金黄的色泽对她来说,可比又硬又不能吃的金子诱人,她脚步一旋,自然就往小摊贩去了,谁知道一回头,别人已经先出价了。
这可怎么办呢?五两银子已经是所有的财产了,她拿不出更多银子… … 很自然的,她想起一个人,头一抬,她盯着「那个人」傻笑。
欧阳灵玉惬意的摇着扇子,没有回应她的笑,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少爷,富贵能不能先支后两个月的薪饷啊?」人还蹲着,头抬得高高的紧笑着,她只差没有伸出舌头,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