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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温热的指尖停在唇上,热度熨烫的疼痛也弥散于无形,展昭那平常握惯刀剑的手此刻却是无比温柔,弄得庞昱一向清明犀利的思维不由得也混浊起来,微阖双眼任凭展昭的手指在唇上游走。浓郁花香再次从周围升起,无形的笼罩着两人,庞昱身子愈加绵软,不自觉地向后就倒,却被结实有力手臂轻柔环住。唇上的手逐渐游移至颊,随后又至颈,略带粗糙的触感此刻却勾起无边的快意,庞昱几乎要轻吟出声——
又一阵清风席卷而来,却比前几次猛烈了许多,扑啦啦卷起无数花瓣冲天而去。花朵脆弱的茎杆在风中沙沙的摇曳,花香被突如其来的疾风冲淡,不甘心的离开两人,与飘荡的花瓣一起随风扶摇,直上九天!
春季微冷的空气泉水般打着旋儿涌来,取代花香灌进胸臆,庞昱打了个寒颤,咯噔一下清醒过来,正对上一双清明双目,眼中蕴含的惊异恐怕不亚于自己,庞昱脑中灵光顿现,如梦初醒,情急之中大叫道:“快走!”
当头棒喝,展昭醍醐灌顶,急忙抱起庞昱几个纵跃,才堪堪脱离了那片妖艳花海。待双脚再次触到坚实的土地,那醉人花香在风的带领下离二人远去,庞昱才扯住展昭的衣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道:
“这是罂粟!这里的花全都是罂粟!!!”
“罂粟?”展昭有些吃惊,“罂粟可入药,镇咳、平喘……及……”他脸上微微一红,“性热,可作房中药。”
“岂止什么中药啦,那是毒品!!!毒品耶!!!”庞昱却未看他脸色,扯着他的衣袖直跳,他可算是想起这种花在哪里见过了,当年老爸拿回家的厚厚一摞禁毒资料可不就是用它做的封面么,自己当时还为了这种艳丽异常的花陶醉了好一阵子,还曾异想天开要养一朵,最后在老爸的一顿思想教育兼臭骂下悻悻作罢。这种花绝美异常,却是海洛因这种著名毒品的前身啊,就算是用最原始方法炼制的鸦片也足够使人上瘾了!
“毒品?”展昭好像不太明白。
“就是吸了能让人上瘾的药啊!!!像是鸦片……”庞昱急着说明,话音却戛然而止——鸦片?!等等,那花香……?没搞错的话,那花香和自己在地道里闻到的那种甜香——虽然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氨味——不是同出一辙吗?而且这片罂粟又正巧长在牟家集的地道入口,难道说,那牟宝根竟然利用罂粟来炼制鸦片?!天哪!
庞昱浑身冰凉,毛骨悚然:如果牟宝根真的掌握了炼制鸦片的技术的话——哪怕只能炼出半生不熟的大烟膏——那不就等于他拥有了可以随心所欲的将任何人控制在手心的力量?!这个牟宝根竟然还是个毒品贩子?!
庞昱正心惊肉跳,只听展昭道:“小侯爷,时辰已不早,还是先赶到靳县县衙为好。”
对啊,庞昱顿悟:毒品的事以后再说,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先赶到县衙,不仅有重要的情报要送,就连墨香也该在县衙等待着自己了吧!庞昱二话不说,转头就和展昭向山下赶去。
虽然这次身边没有了慧娘及其儿子鸣儿,但两人仍然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达靳县县衙,原因是庞昱死活不再让展昭带,展昭也绝口不提此事。事实上一路走来庞昱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方才辨认出罂粟时太过惊异没注意到,赶路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连领口衣襟都被解开,要不是恰好来了一阵烈风,自己岂不是要在那片罂粟地里失身?!而且——好歹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个男人,失身不要紧失身给另一个男人可就绝对不是那么好令人接受的事了!
庞昱的脸色黑比包大人,展昭更是满脸青筋——刚才自己竟然想……亵渎这个小侯爷?!他是练武之人,不仅感官灵敏,更是身怀内力,平常就是再厉害的药物也难奈何得了他,不用说掺在酒中茶中,就是借由熏香下毒也能被他察觉,就算不慎中招,除非一些立时侵入七经八脉,专门对付内力深厚之人的毒药,平常药物只需及时运功逼出体外,也可保无虞。但他虽也通些药理,却从未见过罂粟之花,更是未想到这醉人花香竟能暗引春情,无半分防备之下身中春毒却毫无觉察,以致对身边的庞昱起了非分之想!幸亏罂粟花香药力弱,再加上及时吹来一阵狂风,否则自己若是真对这个小侯爷做出什么荒唐之事,则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而且自己是男人,这小侯爷也是男人啊!虽然自己承认这庞小侯爷外貌确实是柔媚堪比女子,但再怎么柔媚也终究是须眉男儿,岂容如此亵渎,事后自己就算千刀万剐,恐怕也难偿此罪!
两人间气氛尴尬无比,一路无话。好容易到得县衙,庞昱松了一口大气,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门,叫道:“墨香!墨香哪?!”
老师爷匆匆从衙内迎出来,见了庞昱和展昭,微微一怔:“侯爷?展大人?”
“墨香哪?!”庞昱顾不上打招呼,急急的问他。
“侯爷?”老师爷奇道:“老朽却是未见墨公子。”
墨香没来?庞昱一愣,自己不是说好让他想办法拖住牟宝根,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就来这县衙等自己吗?怎么现在却没来?不对呀?墨香从来可是最听自己的话的,怎么会擅自行动?还是……庞昱突地一下紧张起来,几乎不敢再往下想,难道在途中出了什么意外?还是说,直接被牟宝根看出破绽,被扣在了牟家集里?不论是哪一种,墨香和那些随从的命运堪忧!
庞昱正担心的不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上,随即耳边响起了展昭沉稳的声音:“展某与侯爷有要事在身,可否麻烦师爷准备一匹马供我二人赶回开封府?”
“哎哎,老朽这就去办。”师爷忙忙的答应着,打了个呵欠,转身进屋去了,留下庞昱二人在县衙等着。不一会儿,只见师爷出来,手中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有一壶茶和几个茶杯,道:“马一会儿就牵来,展大人,庞侯爷,先喝杯茶歇一会儿吧。”说着将茶杯放在桌上,满满的倒了两杯浓茶。
庞昱本就在地道中一连好几个小时水米未进,如今被他这么一说,倒真觉得口干舌燥,眼看展昭道了谢拿起茶杯,自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过来就往嘴里倒,忽听展昭一声大喝:“小侯爷莫动!!!”,登时吓得一个哆嗦,动作一滞,随即一物掷来,连同自己手中的茶杯一起“咣啷”砸在墙上,茶水流了满地。定睛一看,那飞来之物不正是展昭那杯茶么?
庞昱惊魂未定,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展昭已一把揪住那老师爷,怒道:“说!是谁要你在茶中下毒的?!”
毒?!庞昱打了个冷颤,这茶里居然有毒?!自己可是差一点就喝下去了!看看地上摔碎的茶杯,庞昱突然感到十二万分的庆幸:幸亏有展昭这个老江湖在身边,要不然自己肯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展昭大概是方才在路上憋了一肚子郁闷,此刻尽皆发在了那老师爷身上,浑身杀机盎然,气势凌厉无比,令人不觉心惊胆颤。那老师爷被展昭揪住,早吓得语无伦次,双腿颤抖,哆哆嗦嗦道:“展大人……您手下留情……小的……小的……说……”
展昭怒气未消,将师爷向地下一掷,喝道:“快说!!”
老师爷“扑通”往地下一跪,哭喊道:“大人明鉴,小的也是被逼的呀!要不是那牟宝根害小的染上了芙蓉土,谁肯替他卖命呀!”
芙蓉土?!庞昱和展昭对视一眼,同时喝道:“说清楚!”
“是、是、”老师爷一把鼻涕一把泪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原来这干干瘦瘦看似已经七老八十的老师爷,竟然一点都不老!他本姓康,名定邦,今年也只不过三十有二,正是五年前牟宝根一伙带回来的那个外乡人!
康定邦出身贫苦,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金匠,虽然技艺超群,但这种手工艺行业在大宋朝很是为人所不齿,康父便下定决心定要将儿子培养成人,光耀门楣!这康定邦倒也不负父望,从小就刻苦努力,长到弱冠,已是满腹经纶,天文地理,四书五经,无一不通。初次春闱,便中了秀才。儿子有出息,康父乐得合不拢嘴,以为康家终于可以出一个读书人,也算对得起祖宗了。那年秋天,康定邦满怀信心上京赶考,本以为定可以一矢中的,拔得头筹,谁知榜贴出来,却是名落孙山!康定邦失望透顶,只好垂头丧气回家苦读,准备三年后再考,谁知他好像倒了霉运,三年后再次上京,竟又是不中!此时恰好老父去世,康定邦按律守孝,期间仍是不忘苦读,孝期一满,不甘平凡的康定邦变卖了家中最后一点细软,再次上京赴考,却又是像前两次一样落榜!接连不中,康定邦心灰意冷,酒肆买醉,却正好碰上牟宝根一行人。牟宝根看中了这个落第举子,几句甜言蜜语便将埋头苦读、不谙世事的康定邦哄得晕头转向,跟着他回了牟家集。康定邦祖上是金匠,对冶金造金之法相当了解,牟宝根便利用他在牟家集造起了假金锭,大发横财。康定邦发觉后,本想洗手不干,可牟宝根早有防备,甫回牟家集便在后山物色一块地种起了罂粟,用从一个天竺人手里得来的秘方熬炼出了芙蓉土,也就是鸦片,每天都在康定邦的酒菜里下一点,让他不知不觉中上了瘾,如今一日不吞服鸦片便觉浑身无力、发抖寒战、恶心呕吐、流泪流涕呵欠连天、更是满地打滚,瘾发难熬。而他面黄肌瘦,头发花白,明明刚过而立之年却活像花甲老人,更是常年服食鸦片带来的影响。牟宝根就是靠毒品将康定邦牢牢控制在手心,还用同样的方法控制住了村内的族长和族内几位长老,从此便在牟家集做起了幕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