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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老医生的眼光又扫向靠在墙边的奥烺,却只换来他一声敷衍的应和声。
「哦。」
弯低着头,他猛擦着自己半湿的发,讨厌那种衣服及头发湿黏在身上的感觉。
这回,老医生青筋跟嘴角一同抽扭,提着医药包布满皱纹的老手捏得死紧。
「那么,没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冷冷睨了奥烺一眼,老医生跨开矮胖的腿,经过他身旁,往门口走去。
「咦?」闻言,擦着头发的奥肢有一会儿的怔愕,在他回神后,他立即追上即将步出房门口的老医生,伸手挡下了他。
「喂,等等,你不能走,你走了,谁来照顾她?」他指向身后那个躺在白色大床上昏睡的女子,粗声质问着。
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在附近找到他这个年过七十,满脸白胡子的老医生,要是他走了,她该怎么办?
开玩笑,他可不懂得怎么医治病人咧!
「谁来照顾她?」闻言,老医生冷冷的笑了,拨开挡在面前的手,他仰高了头,双眼锐利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挡路的男人,「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吗?」
该交代的、该注意、该提醒的,他都在刚才的那些话里全说完了,基本上,他已经完全尽到一个当医生的责任,剩下的,就只有细心注意病况转变,跟照顾病人的简单工作而已,而这些,并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
「什么?我?」奥烺拧起双眉,扭头望向那躺在床上,正发着高烧昏睡的女人一眼,之后他重重甩掉手里的毛巾,扯起医生的白袍,恼火的吼了起来。
「喂,你要我啊,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可能知道要怎么照顾她?!」
Shit!Shit!刚才要换掉她身上那套湿透的衣服,就已经够让他头痛的了,现在居然还要他贴身照顾她?
妈的!他又没读过医护科,他怎么可能会这些有的没有的!
「所以我刚才才把病人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全都告诉你,你没仔细听,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他肯来这里看病,他就该偷笑了!
要不是他闯进他的诊所,大吼大叫的赶跑他所有的病人,还不小心的踹破了他诊所的玻璃门,接着像强盗似的强架着他来这个地方,他怎样也不可能来这里替他看诊的!
再度拨开揪着自己衣袍的手,老医生整了整领带,提起医药箱,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开口:
「医药费与玻璃门的费用,我会请人送帐单过来,改天记得要到我那儿去结清。」
语毕,老医生提着医药箱,径自走出房间,留下奥烺一个人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离去的背影。
妈的!没道德的死庸医!居然就这样把病人丢给他,也不管他是不是懂得如何照顾病患。
这种没品德的死庸医,改天他一定要到他那里拆了他的招牌!
冷哼了声,他捞起地上的毛巾,踱回到女子床边的长椅坐下。
大床上,女子紧闭着双眼,红烫的脸蛋与急促的呼吸,说明她正处于高烧状态。
他忍不住撇唇,伸手捞出一旁水盆里的湿毛巾,将它拧干、折好后,放到她热烫的额头上。
这是上次他受伤,她救他回来时所用的方法,他这次拿来照着做应该可以吧?反正,只要让她退烧,管他方法对不对,有用就好!
不过还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救她了!
倘若知道因为他那莫名的不忍救了她后,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后果,他早该拿了钱就走的,管她是不是倒在雨里,淋雨淋到死……
一想到就火大,有哪个白痴会像她一样,在这种冷天里跑到外面去淋雨啊?!又不是找死!
偏偏她就是白痴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居然在那里淋了快两个钟头,还呆杵着不会找地方躲雨?!真是气死他了!
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呼吸急促的吐着气,清丽的小脸布满高烧所引起的红潮,他忍不住抿起唇,拿开变温的毛巾,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探探温度。
笨蛋……
「对……不起……」突然,一声细弱的「对不起」,由她苍白的嘴唇吐出。
奥烺冷不防一愣,长手顿时僵停在她额前。
她醒了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喃喃的道歉声,伴随着困难的喘息,她不安的翻转着,然后起身突然扑上了他。
他倏地一愣,看着那个突地扑进他怀里,陷在昏迷中,却显得十分不安稳的女子。
她怎么……
「对不起……不要留下我……拜托……」哽咽的哀求由她口中细弱的吐出。
偎靠在他怀中,她紧揪着他的衣裳不肯放,泪水由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奥烺震住了,看着她眼角不断流出的泪水,他头一回感到一种类似心被戳刺的疼痛感,在他胸口泛开。
她在哭?为什么……
究竟是梦到了什么,才会让一向倔傲的她在梦里哭泣?
她不是一向都很骄傲不服输的吗?为什么现在却……
大掌迟疑的拾起,缓慢而犹豫的想拂开遮住她脸蛋的发丝,他怀中的女子突然痛苦的呻嚷起来--
「拜托……不要走……留下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拜托……」她哀求的语调、无助的脆弱神情和令人心碎的泪水,紧紧扯住了他!
胸口紧揪的令他难受,一股无法形容的闷窒感,突地在他胸膛里撞击开来,盯着那个靠偎在自个儿怀里的女人,他无法发出声音。
她热烫的泪水隔着衬衫熨入他的心脏,剎那间深深震动了他!
他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怪异?
他该推开她的啊!这个女人……是那个救了他之后,一直找机会找他麻烦的女人啊!为什么他却有种想拥抱她的念头?想一直地、紧紧地,抱着她不放?
是病了吗?他也跟她一样病了吗?
她是尤蔷!是那个他讨厌、发誓将来回去后要好好报复她的女人啊!为什么他会想要抚去她脸上的泪痕,想伸手抹掉她脸上悲戚痛苦的神色?
他病了吗?真病了吗?
心,隐隐约约地揪疼,如同被她揪住的衣衫般,紧缩的令他难受!
「好痛……」一声痛苦的低喊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他茫然的低下头,凝望着怀中的女子。
「好痛……好难受……」她申吟的痛叫着,皱着眉,她紧揪着自己心房的位置。
取来一颗方才医生留下来的止痛药,奥烺连忙塞入她的嘴中,并喂了她口水,好让她咽下。
那是高烧引起的疼痛,是在发烧中可能会出现的现象,刚才医生已经告诉过他,要他在她出现这种现象时,立则让她服下药。
药效逐渐发生作用,他怀里的女子逐渐安稳的睡去,奥烺这才放心地将她放回床上。
小心地替她盖好棉被,他缓缓站起身,伫立在床边,轻蹙着眉,瞅凝着她的睡颜。
或许,刚才的感觉只是错觉吧?是因他一时的莫名不忍所引起的错觉,所以他才会兴起那种想要拥抱她的怪异念头,所以他才会有那种想要呵护、怜惜她的奇怪念头……
这些,全都是因为他的一时不忍而引起的,等到明天,她清醒后,一切都会回复正常的。
是的!一定会恢复正常的!他的莫名撼动、他的莫名情绪,都只是因为今晚她的脆弱,勾起他的同情,等到明天后,一定全都会消失不见的!
凝视着她熟睡的平和面容,他强迫自己转开视线,落到她床柜上的一只小小的水晶玻璃球。
他虽然拚命的说服自己,但事实他的心跳在她伸手揪住他的那一刻时,已经全然失序,有种暧昧不明的红色情绪,在他心里缓缓、缓缓地酦酵……
第七章
睁开眼,她回到了她熟悉的世界。
彷佛作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恶梦,她怎么都找不到出口,只能在梦里不断兜着圈子,直到现在,她清醒了,才回到真实的世界里头……
靠坐在床上,尤蔷目光迷蒙的环顾着四周,记忆缓缓回到那场滂沱的大雨里。
依稀地,她记得在她昏倒前,有双温暖的臂膀接住了她倒落的身子,然后,是昏迷中,那人不断的粗鲁吼叫声,在她耳边不断震动,却让她奇异的感到安心……
但,那个人是谁?那个动作带着温柔、但声音却万分火爆粗鲁的男人,是谁?
他让她感觉好熟悉,但她却始终无法看清他的面貌,记忆里头,那有着与他同样火爆嗓音的男人,已经被她赶走了,那……又会是谁呢?
她努力的想着,却想不出一个结果,直到楼下传来一阵扰嚷,这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我要上去,你不能阻止我……」女孩娇嫩的抗议嗓音,伴随着身后几声附和,由门外缓缓飘了进来。
「滚!」响应的。是男人抑制不住火气的怒吼声,穿透门板,震进她的耳里。
尤蔷不禁有些惊愕,这个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又怎么会在楼下与人争吵呢?
掀开覆在身上的薄被,她披上一件搁放在床边的浅蓝色外套,想下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光裸着小脚,她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悄悄打开了门。
房门一开,入耳的就是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几乎快要掀翻了天花板。
「我们只是上去看一下嘛!」
「对嘛、对嘛,只是看一下而已碍…」几个男女挤在楼梯口,对着那个阻挡去路的男人不满的嚷叫着。
他凭什么不准他们上去探望小尤姊啊?他们也是因为关心小尤姊,所以才想来看看她好不好的啊!
说什么他们太吵,会让小尤姊睡不好,所以不准他们上去看她,这是什么烂理由啊?真是有够过分!
而男人只是玻鸷陧叽蟮纳砬欢膊欢氐苍诼ヌ萆希淅涞赜杀〈酵鲁龌袄础�
「快滚!」他们太吵了,他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
他残狠的目光、冷酷的表情,令挤在楼梯、准备要冲上楼的那群年轻男女们忍不住一僵,打从心底泛起寒颤来。
好……好可怕的眼神啊!
正当大伙儿心里准备打退堂鼓时,突然,有一名男生瞥见了站在楼梯口的尤蔷,立即亮了眼,兴奋的嚷嚷了起来。
「啊!是小尤姊!」他指着男人身后,拉着同伴一起朝她挥起手来。
「小尤姊,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