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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阴影家的人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法瑞斯问。
「也不能算反对。不过你知道的,相应的能力会产生对应的责任,会对性格照成影响,过于强大会让缺乏自制的人变得暴戾。所以驱魔人家族族规都非常严格,阴影家族尤其如此,毕竟他们的力量太危险。」雷森解释。打从和法瑞斯成为搭档后,他变得有耐心多了。
「所以他们对这个刚找回来,以前没有经过充分制约的小女儿非常担心?」法瑞斯问。
雷森点点头:「担心极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在她后面,不过你也知道,有了那种能力,并且是在谈恋爱的女孩子,根本看不住。」
「这我理解,家人一旦参与,恋爱就变得毫无刺激性可言了。所以你是说,他们是偷偷买了船票,跑到海上来玩的?」
「差不多,不过我觉得她的票是偷来的,这对一个阴影家的人来说很简单,偷偷取了票,然后再电脑补上修改的记录,把钱放进去,于是就好像你真的来买过票一样。」雷森说:「她的能力很强,所以家里的人也看不住她,看来我们又碰上了一次活生生的失败案例。」
法瑞斯点点头:「那就是说,不太可能有人事先知道他们要出门旅行的消息啰?」
「知道的可能性不大。怎么了?」雷森问。
「没什么,只是……」法瑞斯说,思忖着如果是这样,那他的谋杀目标理论再次难以成立了。老天,他真不是个当侦探的料——
瞬间,雷森猛地回过身,一把抓住一个人的手臂。
他动作快得出奇,两人身边一点微弱的风气流动都没有,可是雷森就是这么凭空抓出了一个人——那是个年轻女孩,她的整个人都笼罩在灯光造成的阴影下,以至于法瑞斯有些分不清楚躯体与黑暗的边界。
「嘿,亡者!」她热情地打招呼,声音十分清脆,还带着些美国口音。这是法瑞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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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瑞斯惊讶地挑了下眉毛,他见过的人类能力者家族,他们大多古老和富有,而有那样血脉的成员,即使是像保罗那种不良分子,也有着相当程度的高傲和气势,可是这个女孩截然不同。
即使陷在阴影中,可是她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明亮、肆无忌惮以及平民化。她一头黑色的长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前面有几绺被染成了蓝色和深红,戴着一对花俏的耳环,丝毫没有贵族式的谨慎,倒像是街边随时可见的贫穷女孩,用身边一切便宜的饰品妆扮自己。
她的五官与笑容一样甜美,并且随时对任何人绽放,没有丝毫有钱人的矜持和挑剔。
「我是洁西卡……老天,你把我忘了!?」她用一副夸张的表情嚷嚷,一点也不介意雷森正带敌意地抓着她的手腕,她家族的人一向介意被人抓住,她从不明白他们干嘛这么在意这个。「我哥哥的生日派对时你来过我家,我还不小心泼了杯饮料在你身上——」
「你从阴影里走来,然后泼在我身上的。」雷森冷着脸说。
洁西卡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敌意一般,露出个灿烂的笑脸:「我和朋友打赌你不会为这种事生气……是吧?帅哥。」
「你杀了她?」雷森问,把她从阴影里拽出来,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顺从地走到灯光下面。
她和整艘船的昂贵与奢华都不一样,穿着件一看就知道很便宜的紧身黑色T恤,外面罩了件宽大的牛仔外套,低腰长裤展露出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理所当然地展现着她的性感和甜美。
「她先开始的。」她像告状一样说:「她在走廊袭击我男朋友,向他要什么护身符,他力量弱归弱,但可也不是就挂着『自由取用』的标示牌呀!」
「理由充分。」法瑞斯叹气。
这位同族实在是……她先是试图引诱雷森,然后又试图抢劫这位可怕女士的男朋友。楣运缠身到这种地步,她也算死得不冤了,他在心底默默安慰她的亡魂。
洁西卡揉着手上被雷森握出的红印子,再次回到正常的社交话题,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本来想从后面蒙住你的眼睛,看看你猜不猜得出我是谁,不过看来你肯定会让我失望,亡者,那些女孩子说得一点错也没有,你是座冰山。」
「你如果那么做,恐怕现在已经钉在墙上了。」雷森冷冷地说。
洁西卡热情地傻笑:「我真受不了你们,每一个都紧张兮兮,活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以前在贫民区当孤儿时,老想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会不会是什么有钱的大人物?然后把我接回去,生活得像公主一样,结果是一家子偷窥狂。」她最后的语气有点恨恨地,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他们只是担心你。」雷森说。
「哈,在别人和男朋友亲热时藏在床底下,我太爱他们的关心了。」她毫不领情地回答,一边像领头人般地朝大厅走过去,两个男人被动地跟在后面。
法瑞斯好奇地打量她,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驱魔人,既不可怕也不孤僻,像个在大街上随时都会碰到、并且一顿晚饭就能钓到的女孩,她毫无恶意地向所有的人表现自己,对所有看着她的人笑。
洁西卡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嗨,我是洁西卡。」
「你可以叫我法瑞斯。」法瑞斯说,伸出手,洁西卡迳自走过来,给了他一个火辣的拥抱,倒是把后者吓了一跳,从没见过驱魔人这么热情的。
「我叫做『果实』——」植物迅速说道,看来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
「这是扫帚,你也可以叫它蚯蚓。」法瑞斯介绍道。
洁西卡惊奇地看着它,嚷嚷道:「天哪,这朵花会说话?」
「它有点变异。」法瑞斯说。
「我说……它能变成一朵玫瑰吗?一朵康乃馨,这太没品了——」洁西卡说,然后像感觉到什么一般的转过头,朝门口一个四处张望的男人挥手,大叫道:「在这边,亲爱的——」
她的声音又高又脆,引得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在朝她这边看,可是她一点都不介意,一副把上流餐厅当成街边酒吧的模样。当然,现在大家也不会有时间觉得她把气氛搞糟,所有的人都在向上帝祈祷活命呢。
那男人也朝她挥了挥手,迳自朝这边走过来。
那是个棕色短发的男子,大概不到二十五岁,五官有着出奇地秀气与柔美,戴着无框眼镜,由内而外透露着浓厚的书卷气息。虽然在舞会上却没有穿礼服,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外头罩着灰色的毛衣,倒有些像中产阶级家的书呆子。
「我已经和船长谈过了,这时候内部的恐慌可能会更可怕……」他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洁西卡一把抱着他的手臂,热情地朝两人介绍:「这是韦塔,我亲爱的男朋友,这是亡者和法瑞斯,还有扫帚的果实。」
「我是果实,不是扫帚的果实!」植物叫道,同时法瑞斯发现它变成了一朵红玫瑰。
「它只是扫帚。」法瑞斯说道。
那位叫韦塔的希凡家次子有些不安地推了推眼镜,但还是彬彬有礼地伸出手,说道:「你们好。」
法瑞斯伸手握住,这也是他第一次和驱魔人有这么正常的见面礼节。
然后韦塔转头去看洁西卡,说道:「我刚才到外面去看了一下,船暂时被一枚生物结界罩住了,现在不会有事,不过如果我们不尽快离开,破碎是早晚的问题。」
「如果没有碰到攻击,持续漂流的话,我们能坚持多久?」洁西卡问。
「无限制,但我们不可能不受到攻击。」法瑞斯说。
「我有办法。」洁西卡说。
其他几个人直直盯着她,她大方地说:「这是我们家族的能力,我可以让船处于阴影之中,隐藏生命和实物质气息,不过是一种小小的躲藏技巧,阴影家的专长之一……至少那些怪物不会轻易发现我们,冥界海那么大,运气好的话也许不会直接撞上。」
雷森看了她一眼,心想难怪阴影家看管她跟看管犯人一样,那班人像看守绝世宝藏一般地看守他们血脉相承的技能;这女孩却像招待客人吃水果一样,一点儿也不吝啬地往外拿。
「那就是说,我们会有很长一段的船上生活要过了?」法瑞斯说。
「是的,在冥界海这种无边无际毫无风景……呃,恐怖片风景倒是有不少,我们要过一段集中营式的生活了,至少这船上的食物和淡水能撑两或三个月,直到我们找出离开的办法。」洁西卡说。
法瑞斯看看雷森:「其实,这也能算在渡假,不是吗?」
雷森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我喜欢这个景点。」
「我也喜欢,至少现在我确定我家的人没有跟来这里了,不然他们早该冒头了。」洁西卡快活地说,她张开双手,然后阴影像水一样从她身体里漫出来,流畅而迅速,很快便覆盖了整艘船。
一切看上去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仅只是显得幽暗了些。不过雷森知道,现在外面的东西再也感觉不到这艘船的存在,除非是迎面撞上,不然他们可以无止境地在这里飘流下去……那可不是个吸引人的前景。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到我的房间,讨论一下离开的问题了。」洁西卡愉快地说,从长桌上拿了一大盘水果沙拉,递到韦塔手里,然后又是一盘蛋糕,后者依旧被动地接着。
她又递了一盘点心给法瑞斯,侧过头看看雷森冷冰冰的脸,放弃了把那盘零食交给他的打算,她自己拿了两盘后,又带了瓶酒,朝大厅外走去。法瑞斯这才意识到她在为「讨论」收集零食。这种从晚宴拿食物回房的行为,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