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荣耀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做个自在人--贾平凹序跋书话集-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敲响,是朋友携一册画集进来,呼喊着要我瞧瞧。瞧呀,张和,什么主儿?
牙刷还在嘴里,满口白沫,先瞧的是一张《路乞》,再瞧的是一张《候车》,
牙刷就从口里掉下来,惊在那里不动了。

在这个艺术平庸的时代,我们渴望的一个天才终于出现。我翻看了一遍
画册,又翻看了一遍画册,末了凝视扉页上那个张和的像,薄薄的眼镜片子
后的一双眼睛在告诉着我什么,是素描为绘画的最高形式?是艺术以征服而
存在?是艺术家的全部尊严在于创造?

我把画集中的三幅裁下来,装进画框,挂在室中,北墙是《空网》,南
墙是《等候》,东墙是《穿红衫的女人》。我坐在西墙下,坐了一个下午。

中国的绘画早已老熟,司空见惯的东西就到处泛滥。在新旧交替的时期,
我们的艺术家在尴尬着,先锋不能完全先锋,传统难以彻底传统,顾此失彼,
进退两难,惶惶不可终日。许多人已经灰冷,沦落媚俗,重复着古人重复着
自己去卖钱罢了;许多人还是难以心甘,在形式上费尽心计,毕竟浮薄轻浅,
恨恨不已。而篇幅多多的美术评论文章,只是以艰涩的语句在争论绘画的出
路,把简单的问题争论成极复杂的公案,如不停地形容起月亮:是冰盘,是
夜之眼,是冰洞,是灯,最后谁也弄不清月亮为何物了。其实好的画就是好
看,看了令人震动,过后不忘。伟大的艺术品不仅需要高超的技艺,而支撑
技艺的是有坚挺的思想。素描在中国人的眼里,从来是一种写生,一种创作
前的准备,因此见到的素描全是形而下的。张和以素描为创作,令我颤栗的
不仅仅是那些穿插的线条和色块,更是形而下基础上的形而上,我看到的是
时代,是人生,是张和的也是我自己生命的痛苦和快乐。艺术家创造艺术的
目的就是让我们发现和明白我们是人,随命随缘地活在这个年代的这个地
方,作为具体的人而要享受人的烦恼和欢乐。张和的画里没有逃避而去的闲
逸,也没有那种以为深刻其实浮躁的激愤。他耿耿于怀的是车站候车室里的
人群,候车人的画面反复出现,这样的主题或许有特定的时代社会地域的精
神,而更有了超越时空的意义。《候车》、《持棍的人》、《岸》令我读出
一种冷寂,而《飞雪的背影》、《穿红裙的女孩》、《室内》则令我手舞足
蹈,神采飞扬。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人的一生又何不是这样?!

一日,几个邻居来到我的家中,瞧见了南墙上的《等候》,看了许久,
突然问:“这是你爷?”我告诉说这不是画的我爷,是一般素描人头像。“不
是你爷?”他疑惑了,“那挂这个人头像是什么意思呢?”邻人的不解或许
大有道理,人的本能里是理解抽象的东西比理解具象的东西要容易得多。现
在的人们已经习惯了一种变形,认作那就是艺术品,艺术品挂在室中就是装
饰,那艺术品也就是艺术品罢了,与己并无多大关系;一旦具象的作品挂在
那里,便要认作是照片或不是艺术品了。我们在长久的各种功利理论影响下,
使艺术与我们的生命和生活的真实剥离了。我对着我的邻人说:瞧呀,这是
一个等候的人,那眼里,那脖子的肌肉,那手,你不感觉到一种疲劳,一种


紧张,一种焦虑和无奈吗?我的邻人立即叫起来:“是这样的,我常是这样。
这是谁画的?怎么画得像我了?!”

我为张和而高兴着。为重新认识素描,纠正着已经习惯了的一种定式,
我见人就推崇这册画集,张扬起北京有一个张和。我没钱能买得起他的真画,
也不认识他住在深阔如海的北京城的哪一幢楼上,但我为他宣传。

勿容置疑,张和的画与中国画坛相当多的画家拉开了距离,他靠近西方
艺术大师,而如何再加大距离地独立于他们,这是我最关注的。今夜我在西
安我的书房,如同在一个车站的候车室里等待着,充满了希望和自信。

1997 年1 月12 日晚


十幅儿童画

序

西安画家陈云岗,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一个叫龙门,一个叫敦煌:中国
三大石窟,父子仨都占了。两个儿子模样一样,穿着也一样,外人分不清楚,
云岗夫妇也闹糊涂,常是孩子感冒要喂药,一个没喂,一个却喂了两次。儿
子们爬高上低,土匪一般,数年间家无宁日。不料,儿子五岁,即1992 年一
天,云岗作画,龙门敦煌在一旁看着,窃窃而笑,并不以为然的样子,遂进
内屋两人合伙在纸上画,竟画得五只蝴蝶参差飞来,形象生动有趣。云岗吓
了一跳,知儿子有奇秉,大加奖励,孩子得意张狂,画兴大作,竟每日竞相
比赛,你画一张,我也画一张,你画两张,我要画三张,画时雷打不动,且
大喊大叫,激动不已。云岗交友广泛,常有画家作家音乐家来家,见画者莫
不惊讶,以为怪事。云岗夫妇也觉得神秘莫测,为儿子买纸买笔和收藏其作
品,如养鸡收蛋,每日乐此不疲,至1996 年已装裱了11000 余幅。

儿童作画是常事,但差不多的孩子都是在模仿着大人的技法,即便内容,
也多是小猫小狗阿姨小朋友之类。而龙门敦煌小儿的画,无大人辅导性。

大人自以为是大人,有阅历和学习,不明白如此的生命体验小儿是如何
具备的,那些未经见的内容和准确流畅的构图形式是怎么获得的?其实绘画
在没有成为一种专门技艺的时候,是一种记忆的复制,人有后天的记忆,更
有先天的记忆,生命并不分大小,大小的只是年龄。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儿子,
小时候都会有一闭上眼睛就到处是奇怪图像的经历,长大了再没有闭眼就能
看到的图像而越来越多了夜夜有梦。我们之所以惊叹这两个天才的小儿,他
们的能力是能将所闭眼看见的图像画下来,这如一般人喝酒就醉了,而欧阳
修之所以是欧阳修,是欧阳修醉后能写出《醉翁亭记》。或许,他们是双胞
胎,一个是一个的影子,一个是一个的梦,虚变成了实,一切就更自然而然
了。而我们这些单胎的人,应该哭泣的是,阅历和年龄使我们成了大人,大
了些什么又丢掉了些什么,竟不知不觉中成为一个庸人。敬畏小儿是为了追
寻生命的原本思维。我们不能再做小儿,但我们还有在老时的另一种纯真的
回归。许多大艺术家的衰年变法秘密可能也正在这里。

1996 年中秋前的夜里,我去陈家取走这10 幅画说要发表,两个孩子正
争吃蛋卷,只看过我一眼,又打闹得叽吱哇喔了。

第一幅画

(龙门8 岁时用珠笔所画。)

陈家所居住的大院之外是兴善寺,寺里有佛,每日磕头烧香的人很多,
都在求佛保佑。没钱的要钱,没儿子的要儿子,没健康的要健康。佛真累,
哪儿有这么多东西给呢?龙门在寺门口往里偷看,就觉得佛没有衣服了,也
没有皮肉了,只是个骷髅架子。但佛既然是佛,人们需要它,它还得僵着胳
膊持着塔、城堡、宝石和金币。孩子就想:我要什么呢?我要个蛐蛐。所以
佛左边第四个手里就有了个蛐蛐。

回家来,老子教儿子识字,写“白求恩”,说:

“白,白,白求恩的白。”


儿子跟着念:
“白,白,白求恩的白。”
老子又教:
“求,求,白求恩的。。,不对了,不对了!”
儿子却在想:如果没有了佛,人是不是就要战争呢?


第二幅画

(敦煌画于7 岁。)

我小时候在一个夜里,听见对门山上鼓乐齐鸣,似有千人万人浩浩荡荡
而过,村里许多人也听见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后来科学家来考察了,说
是上千年前皇帝出巡路过这里,声音被山收去所释放的。

为什么早不释放晚不释放,偏偏这时释放呢?隔壁的刘叔演过戏,他说:
阎王手里有册生死薄的,赤笔勾去一个名字,那个人就要死了,偏有人的名
字被写在了装订线下,一直未能发现,某一日发现了,一查,此人已活到了
八百岁。上古人进行过战争,场面记录在一些岩壁上,也记录在一些人的大
脑里,当敦煌突然看见的时候,时间却是1994 年的冬季。

孩子恍惚里觉得他曾经是那场战争的一员,他的膝盖上缚有利刃,脑门
上也长着角,所以现在同伙伴玩耍“斗鸡”,膝盖从未磕破过,又喜欢用头
去攻击,但手指动不动就蹭烂了皮,就疑心那是以前被箭射过。

我看这幅画时,一时浑身发急,想要吸烟,却怎么也找不着烟了,翻遍
了桌子,起身又去床头寻,一抬头,墙上的玻璃镜里立着我,烟原来竟叼在
嘴角。

第三幅画

(此画作于1995 年,龙门8 岁。)
男孩子喜欢武器,希望各种武器都有,能装一车。于是晚上闭门造车,

这车要吓住别人,又要天上地下横冲直闯,一画就画成了猛兽。
每天去街上玩耍,母亲总是喊:要小心车,小心车!车能吃人吗?
云岗那年去内蒙古写生,见到无边的草原和羊群,问牧民:现在还有狼

吗?牧民嘻笑说:没了,有的转干了!
云岗并没有把这话给儿子说过。

第四幅画

(8 岁龙门用水笔所画。)
问龙门:啥最害怕?
龙门说:没了皮的东西。
龙门见不得杀兔子,甚至见了剥了皮的树就绕道而行。
所以他画鬼,鬼都是没了人皮的。
云岗想,鬼披上人皮又是人了?觉得还深刻。过来再看儿子画成的画,


鬼害人全然在做游戏,法儿很多,从容而有趣,便认为孩子毕竟是孩子,不
知道阎王君府,不知道轮回报应的那一套上刀山下火海的故事。后来,云岗


读一本旧书,书上写有“与人斗其乐无穷”,嘲笑儿子的话就不说了。

第五幅画

(作者敦煌,1996 年9 月画。)

早上开门,谁家的鸡就立在门外,样子很凶地朝敦煌看,敦煌吓了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