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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之后(续)-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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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上,正像祂以前保守我经过许多山谷一样,护士长看见我不再闹事了,高兴得吻我,谢谢我合作。
  我们两几乎立刻就开始了接受检验。我们被推下楼,从这间房推到那间房,一架架的机器凶狠狠地瞪着我们。对于我们两人,这些检验真是试炼与苦刑。中国玛丽已经又虚弱又疼痛,我又累又晕,而且日常的生活程序都大大搞乱了,使我们非常难受。那天晚上我们受更详细地检验,检验了整天。到晚上十一点,外科主任才把我的轮椅推到一边,跟我说:“我很抱歉的告诉你,李曼小姐眼睛从前断过一条血管,留下了疤,所以我们根本就不能替她开刀。” “如果开了,她会怎样呢?”我惊惶地问。“她可能会大量出血,死在手术台上。”医生很严肃地回答。“不开刀怎样呢?”我探索地再问,“她会极其痛苦至死”医生不太情愿地回答。
  太空人飞往月球的途中,一直要跟德州休斯顿的总部保持联系,取得指示和修正;我也照样将我的心,藉着祷告,时常保持与我的总部主耶稣联络。我求祂现在给我清楚的指示,祂真的给了。我接着对医生说:“好的,如果她两条路都是面对死亡的话,我宁愿她从手术台上到主那儿去,不愿她这样慢慢痛苦至死。” “很好”外科主任说,“等我跟另外三位医生商量一下”那时已经十一时半了,她和三位美国医生举行了一次密谈。似乎过了极长的一段时间,他们才再叫我,好像叫到法庭去似的。你愿意签字,负她在手术台上出血死亡的责任吗?”
  我的主清楚地引领我回答:“是的,我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签。”我俩被推回房中时,差不多早上一点了。那晚还有好几位护士来,替中国玛丽准备开刀的事。我真是感觉到慈悲的主耶稣,一直与我们同在。第三天清早,丽安从她住宿的地方回来了。我们立刻一起祷告,求我们的主亲自做“至大医生”。不久,几个男护士进来,将中国玛丽从床上移到床边的推床上,要推她到手术室去。他们做得那么轻柔,那么快捷,又那么纯熟那么安静,真使我惊奇不已。在我长年的疾痛中,我曾在中国进过七个不同的医院,还进过日本大阪的圣巴伯医院,可是我从来没见过这样轻柔的手法。丽安跟着推床出去,但她只能跟到最后一道门的十尺之外。那扇门内躺着许多病人,等待着开刀的时间来到。
  我的心再次与天上的总部联络,“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是的,一切都在我主的控制之中。
  中国玛丽开刀开了四个钟头,开刀完,黄医生连手术外衣都来不及脱,就冲进了我的房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赞美主!手术成功了!”在“至大医生”的看顾下,这些技术高明的医生完成了缝补的工作。中国玛丽还是要很小心,像这样的危急事件还是可能发生,但是我们感谢主,这次在的各方安排之下,我们能及时赶到医院,接受手术。我的检查也给医生们更清楚的诊断,使他们知道怎样保存我仅有的视力。
  我们曾经谢绝访客,因为我们需要完全休息。可是,各方友好打来问候的电话,仍络绎不绝。有一位亲爱的老朋友,居然想尽办法,通过了医院的禁关,来到我们床边。他就是密勒博士,虽然他担任宣教士四十年以后,正式退休了,可是他为主做的工作一点也没停止。暗室之后的伊朗文译本,就是他负责预备的。听说他每次在医院里坐电梯的时候都跟身边的人做见证,分福音单张给他们。正是做了一次宣教士,永远都是宣教士!
  我们在医院住了十天。要出院的时候,我送给外科医生和护士长,每人一本“暗室之后”。消息就这样传开了,到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有卅五位住院医师和护士来要书。还有许多人要我在书上签名留念,我都来不及数有多少位了。
  回到李曼村的路上,没有那么多事故,可是有更多的喜乐。主让我们在祂的课室中,学习到了另一课程,名为“信靠我,甚至远征费城!”

 
第廿四章 干妈的手 
  
  干妈和我身体还好的时候,我们有时谈到将来的问题。我老是这样说:“假使主迟延不来,而我们必须分离的话,我要您祈求神,让我先上天堂,没有您,我是绝对活不下去的!您在主里面的信心这么坚强,我却这么软弱。”
  中国玛丽总是轻柔地责备我:“别这样说,亲爱的,你该让主来决定什么是祂最好的旨意。”
  她最后一次生病的时候,我知道病势严重。我不但自己祷告而且重复对她说:“干妈,请您祈求神先将我取去,因为您能面对困难,我却不能。”我又告诉她说:“假使主真的先将您取去的话,我要您知道,我再也不见人,不写东西。我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那儿等。我要像我们中国人说的那样:‘关店’。〃
  她病得那个样子,还很忍耐地轻声说:“素娟,收回你所说的话,收回!你必须遵行祂的旨意。”
  一九七二年一月十九日晚上,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我感觉得到她的生命在急速溜失中。我在每个人的反对之下,坚持要留她睡在我床上,跟我在一起。我们不能在这么宝贵的时候分开。她这次生病以后,就一直睡在我身边。有时她在半昏迷状态中,翻来覆去,几乎都把我推到床下去了。她的病,一个礼拜比一个礼拜,一天比一天更沉重。在那天晚上,仁慈的护士和我,分别握住她的左右手。许久以来,她的手是我们之间唯一交通的办法。她看不见了,话也说不清楚,可是她的手常常伸过来触摸我。我四十一年久病中,是干妈的手,慈爱而忍耐地照应我。最初的十六年,医生诊断不出我的病症,我发高烧,所有的手指关节都裂了开来,八个指甲也脱掉了。干妈将我的手浸在温水中,轻轻地按摩我的手指,一日复一日。当我已经不能吞咽的时候,干妈为了救我的命,强喂我吃。她每次一滴滴的把桔子汁滴进我口中,然后轻轻用手抹我的喉头,把果汁抹下去。这样小心地维护我的生命,足足整整一个月。就在她忽然病倒的前一天,她还照常每天早上在我疟疾发冷的时候,用她温暖的手来抚摸我的冰冷的手。她把我的手放在她温暖柔软的手中,说:“让我暖暖你的手吧!”更有甚者,这双亲爱的手为我的同胞预备了注音符号的圣经,使不认识字的可以阅读而明白神的话。我们到美国来以后,她的手又服侍了许多中国青年、海员、留学生,预备了许多的美味给他们享受。我可以用很多篇幅来叙述这双亲爱的手,这多年来,为我为他人所做的美事。那个最后的晚上,我握着她的手的时候,护士一直查听她微弱的心跳。忽然,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只略略动了一下肩头。我沙哑着喉咙轻唤:“干妈!干妈!”她回答一声:“嗯!”我再叫她,她不再回答。立时,万物都变得寂静了。
  护士说:“她已经离开我们去了。”我去请医生来。
  多么惨重的打击!当她的手终于停止伸向我时,我知道她已经与主同在了,正像保罗说:“离开身体与主同在。(林后5:8)”
  史耐德医生到了。他检查完以后,严厉地对我说:“素娟,我坚持要你离开这个房间。她已经去了,现在你要保重自己。你一定要休息!”这位医生非常仁慈,替我想得非常周到。他照顾干妈和我,已经廿多年了。我告诉他,虽然干妈的灵魂到了天上,我还是想跟她在一起呆一会。他很严肃地回答:“没这回事!出去休息!”他在客厅里签死亡证的时候,好心的布朗先生——殡仪馆老板,走来轻声对我说:“素娟,不要紧,我了解你,我需要两个小时的准备,才能回来取她。”事实上他的地方很近,从我们家望过去都几乎望得到,我知道他也许只需要十分钟就可以回来。但他刚刚听到医生的吩咐,他也知道我的心多么伤痛,我需要较长的时间与干妈同在。他是教会里的一位长老,跟我们有许多年的交情。我们招待青年、海员、留学生时,就是他把摺椅借给我们,又替我们排好为大聚会时用。他总是说:“我要在神的工作上有份。”
  夜已深了,大家都离开了我的房间,只剩下干妈和我。她现在正与她亲爱的救主面对面,而我还握住她冰冷的手。我们曾同工服事主五十八年之久,除了珍珠港事变后,她被送入集中营两年以外,从来没分开过。现在她进入了天堂的荣门,而我由此又回忆起她在中国进集中营的情形,她自己坐在黄包车上。我因身体不好,不能送她一程,只能含着眼泪孤独地目送她的雨伞消失在远处。那些朋友也只能送到营地门口,日本卫兵站在那儿,她下了黄包车,提着衣物包,单独走入营门。所有的朋友都只能含泪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我八十二岁的岁月中,这是第一次看到死亡权势的可怕,把我亲爱的人掠取了去。我巴不得能替她死,可是死亡毫不睬我。当我看着她的手终于止时,我赞美主耶稣基督的奇妙救恩。我知道干妈要与主永远同在。我感谢祂,因祂救赎的恩典,使我有把握要和干妈在天家见面。我现在也了解到一个不信主的人,在面对死亡、独自进入那未知境界时,该多么恐惧惊惶!
  因为我们从主耶稣那里得到复活的希望,永生的把握,我与干妈离别虽然暂时悲伤,却含着喜乐胜利的因素,知道不久我们仍在神的宝座前重见。所以那个时候,我没有眼泪,甚至也不能祷告。忽然,我似乎看见一异象:在乌云遮盖的一片广大旷野地上,有一个人出现,急速地向一个无底坑走去。我看清那个人的面貌,然而我听见一个声音三次叫我:“素娟!阻止那个人!”
  我忽然从异象中醒过来,明白这是主在忍耐地教导我一个功课:仍然有工作给我为主而作。我低下头来祷告;“主啊!赦免我以前说的话。我不要以自怜来伤祢的心,来违反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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