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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你是谁?相当于我们的战士的什么人?”
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在背后那些人(就连踢我们时也没喊叫)哄堂大笑,好像他的问话
里蕴含着精彩的幽默似的。我在他们那愚蠢的、没有来由的笑声当中,确定了方针。我决心
对那家伙说,我是森的父亲、“转换”了的森是我的同志,我作为同样也是“转换”了的
人,协助森开创的事业。如果连这个小官僚也不肯承认“转换”的事实,而硬要把我当作森
的堂弟以抬高他自己的话,我就预感到不能完成赋给我和森这个“转换”了的一对儿的使命
了。我尽力在想,要不要叫他们永远把森称为我们的战士。
“我认为你们使用我们的战士这个词儿是不恰当的。因为你们连袭击‘大人物A’的人
的名字也不知道啊。他的名字是森,而以他的名字为轴,我也有了称呼,我就是森的父亲。
我一向是依靠他的,因为我就是森的父亲呀。”
“他所说的父亲,请你理解为一种比喻吧。”在我身边的“志愿调解人”介入了,肿胀
的嘴唇笨拙地吧嗒着。他可真是天生爱介入的人啊。
“我的话里根本没有什么比喻的意思。”我冷冷地把他的话顶了回去。在我和森的一生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上,哪里还有闲心使用比喻的字眼儿啊?我们已经到了“转换”的最后阶
段了。“转换”这个新词作为占卜人类未来的语言,马上就将风靡全球了!如果你们也是肯
于考虑革命的人的话,就请注意这句话吧。……你们知道袭击‘大人物A’的是一位二十八
岁的人么?”
“你胡说些什么呀,”审讯官满脸困惑,背后的人们哄堂大笑。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话
了。“……袭击‘大人物A’成功之后,我们收到了战绩报告。”
“那么,你们也知道他是二十八岁的男子汉吧。他是森,我虽然是十八岁的身子,却是
森的父亲!如果你们不能理解这个‘转换’的事实,也就不可能进行建设性的对话了!”
“建设性的对话就不必要了。我只想问你是谁?你是谁?当然也可以采用其它方法来讯
问,你不是已经遭到了足够的踢打了么?那么,就合情合理地进行吧。你,是谁?”
那个小官僚说是讯问我,而事实上他却是在煽动他背后的战士。在他的话的断句处,战
士们都填补上柔顺的笑声。
“刚才我说过了,我是森的父亲。而且,和那个好像是你们的党派里的女学生一同去袭
击‘大人物A’的就是我儿子森!在我这方面,从一开始就希望合情合理地办事呀。”
“我的头脑不好,所以整理了一下基本的数字。你十八岁,你的儿子二十八岁?那就是
你儿子十岁时你才下生,你是怎么生出来的?难道是你儿子做疝气手术时,从他的睾丸里生
出来的?”
我从他的构思当中意外地发现他把我的下意识当作幸运的事情了。而且,我看出这位有
点儿肥胖的中等个子讯问官虽然外表装作平庸,但他绝不鲁钝,所以,我静等那些哄堂大笑
的战士们静下来。
“我三十八岁,是八岁的森的父亲。如果你想掌握基本的数字,就由这里出发吧。后
来,我和森发生了“转换”,我返老还童变成二十岁,森也成长到二十岁了。这不是很简单
的算数么?”
“因为革命家反对任何歧视,所以,我这句话也并不是为了歧视才使用的。你是‘癫
痫’病?由于这种病才头脑出了问题?当然,我们作为革命家,对精神病患者一般是不歧视
的……”
“那并不是你所谓的措词不当而造成的下意识的错误,而是你十分清醒的神志造成的歧
视。我是受过某些歧视的呀。我想让你们明白的是很简单的事呀,如果你们还有理解的精神
的话!森为了他的事业的初步成功,带着你们党派里的女学生走了。但是,要实现他的事业
就必须实现‘转换’的使命,在这一点上,它才具有意义。这和你们的党派对敌对的党派所
做的歧视的姿态是没有关系的。森不是你们的战士!……直到现在,你们对‘大人物A’也
没做出明确的评价吧。你们宣称‘大人物A’为了赞扬袭击者而召开大会,可是你们至今还
没有关于‘大人物A’的评价?对于你们来说,‘大人物A’实际上是什么人物?他为什么
必须遭受袭击?如果你们已经认识了这个道理,为什么在森动手之前你们不去干?”我如此
据理陈词时,一直盯着讯问官的眼睛,因为有句老话说要靠毅力制服狗,就得死盯住它呀。
哈哈。他那圆鼻子头的周围好像忽然充血,不知在什么时候用偏振光镜排除了我的目光似的
露出了满脸冷漠。也就是对我今后即将遭遇的惨事的冷漠。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些笑得没劲
儿了的人们却一致向我表示了敌意。他们一动也不动,从身上冒出强烈的臭味儿,仿佛马上
就要抓起钢管,给我身上戳出上百个内出血的血斑来。
“你们不要挑拨森的父亲,也不要煽动年轻人啦。”“志愿调解人”机灵地进行他的专
职工作了。“森的父亲确实是袭击‘大人物A’的那个人的亲人。至于他怎样想,就凭他去
想好了。只要那想法对运动有利……森的父亲可是有用的人呀。因为你们虽然能够瞒哄官方
把森带进大学,但是,他发言时需要森的父亲当翻译呀。森的父亲是唯一能胜任这项工作的
人啊!”
“战士森,来到大学里了。”讯问官若无其事地说道。“他说话时,头部的创伤确实产
生震动,所以,演讲时恐怕需要人帮助的。……战士森确实克服困难完成了义务,可是他沉
默寡言啊。”
“没有反对意见!”一阵强烈的共震,震颤得覆盖着木板的玻璃哗啦哗啦响。
我觉得那个发出像钝器似的粗笨而又沉闷的声音的、由于用力过猛而目光呆滞的战士是
个无法忍受的卑劣的家伙!而且,……特别是因为我出于十八岁的鲁莽,终于对那个引诱青
年的、而且是利用森来做那事的小官僚遏止不住愤怒,顾不得脚下蹒跚就向他打去!
“把我的森还给我!”我尖声尖气地喊叫。“我不许你们把森叫做我们的战士!把森还
给我!”
可是,我把话全都喊完了么?我的拳头指向的目标的那颗人头霎时间低下去了,从他两
旁跳出两个相似形的机器人,把我给掀到一旁去了!我的后脑勺撞在覆盖玻璃的木板上,证
明了那木板的有效性之后,滚倒在地板上了。虽然没断气,但是,我充分地体验了疼痛,我
佯装昏迷不省了。这种士兵的暴力和湄公河三角洲的电影一样,除了在不高兴的脸上现出的
厌恶之外,仿佛在能量的源泉上还有不可抗拒的庞然大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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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持了一会儿这种佯装的昏厥状态,……因为在别人的眼里那和人事不省是等价的。
哈哈。但是,我能够未被刻薄的或者执拗的检查发现我已恢复神志,从而再次真的使我昏迷
而且陷入可能被打杀的绝境,那多亏“志愿调解人”的足智多谋了。“志愿调解人”准确地
判断了情况,并且迅速地采取了行动。他首先把我原地不动地放在地板上,然后,他自己以
曾经隐匿过战士森的身分,强调他有权和森见面。结果,那些人都走出监禁室,只留下一个
监视的人。
我的头部挨在地板上,从耳、鼻里流出的血上粘了旧的尘土、又粘了新的尘土。如果不
是隔着散发油墨和汽油味儿的脏广告纸,监视的人看见我受伤的头部直接挨在地板上的情形
就会发现我已经注意他了。这时,随着肉体的痛苦,另外一种感觉也来逼迫我了。那是一种
根本性的怀疑。它在我闭住眼睛时的黑线似的视野里,以窜改圣经的往事的形式出现了。
《鸡鸣之前,汝应三次否定“转换”的自身》,汝并不是我,而是森呀。我怀疑森已经忘记
了“转换”的使命,和那个女学生一块儿变成称呼他为我们的战士的那些家伙们的同伙了!
我一直以为森袭击“老板”是他为了完成使命而迈出的
第一步,而且我也为了继续他的工作而开始活动并且被打倒在地,但是,这不都是我一
个人唱的独角戏么?难道森不是由于“转换”为二十八岁的肉体找到了性伴侣的女学生,仅
仅作为性关系的回报才接受女学生的指示才去袭击“老板”的么?他们说袭击之后立刻收到
了女学生的报告,不也恰恰就是证明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森由于采取脱离了“转换”的正题的行动而受伤,而被警察追逐,再
加上我又继续他的行动而盲动,现在陷入尴尬的境地了。如此下去,宇宙精神所赋予“转
换”的使命就将一无所成,而“转换”了的两个人也就要毁灭了!
我在强烈的失落之余,被暗无天日的恐惧挤压着,悠缓地昏迷了过去……。这种情况,
过去也曾发生过。那是森下生的第二年,酷暑难当的夏天,我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前妻,向
俯卧在床罩上的我报告医师对她讲的婴儿的前途,我一边听着就悠悠地昏迷了。我的妻子、
也就是我的前妻发现了我的异常,就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我的名字,可是,我浑身冷汗,连胳
膊也不能动,更不能把脸转向她了。因为当时我正像一具尸体,向死亡滑去啊。现在回想起
来,使我比一具死尸还可怕的,也是这强烈的失落感引起的暗无天日的恐怖而造成的啊。
……
我费力地驱动仍旧保持着死亡状态的眼边的肌肉,睁开了眼睛。我现在仰卧着,缠着绷
带的森的头部面对面地对着我,泪痕纵横的森……。
我挣扎着想尽快清醒,过热了的脑计算机里映出紫色的光束,上边现出字来:“想起上
帝说的‘鸡鸣之前,汝应三次否定你‘转换’了的自身’的话来,到外边去痛哭吧!”现
在,既然森已经痛哭,难道他也三次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