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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取下尼龙布,然后换上新的尿布,一一按上按扣的么?哈哈!”
“还有一种思想是什么?”
“另一种?……那就是我和麻生野性交时已经出现了症候,我正在阳萎呀,可是,儿子
却白白地硬起来,令人感慨呀……”
那天,作为另外一位来客的森,一直沉默着。但是,到了最后,他却叫了起来。森的父
亲因为撒尿弄脏了洗手间,很不过意,我对他说不必介意时,露着起鸡皮疙瘩的屁股的森既
刻板而又准确地责怪他说:
“不行啊,这样到处乱尿可不行啊!”
6
一方面因为来我家的森的父亲对我妻子没表示好感,另一方面森的母亲带孩子上学时又
讲起麻生野和森的父亲如何保持那种恶劣的关系,所以,妻子也不可能对森的父亲表示什么
好意了。不过,也不能因此就认为森的母亲得到了我妻子和那些母亲们的同情。森的母亲频
频对那些人搭话而当对方要回答时,她就十分粗暴地横加打断,继续讲她丈夫和麻生野如何
密谋之事,对方只好再忍下去。直到对方等到开口的机会时,她却低下头来直打哆嗦,不肯
听了。
“她长了一双斗鸡眼,盯着小鼻子头儿,嘴唇边净是汗毛和粉末!”我妻子向我描述那
位夜间酒吧里工作的寡妇似的母亲说。
森的母亲皮肤浅黑,像粘着颗粘状的油烟,唇边生着许多汗毛,说话时嘴角冒白沫,干
了就像白色粉末。因为对于那些希望倾诉一下自己的处境的我们的孩子们的母亲来说,没有
比森的母亲讲话时再蛮横无理的了,所以,这样的评语里含有恶意,也就不必责备了。
且说,有一天,带儿子一同去参加购物实习的妻子比原定晚回来了一小时,她抑止不住
兴奋,说出了对森的父亲的敬意。连我儿子也揉着他那发红的面颊,一遍又一遍地这样说,
当然,那是我妻子口授的了。
“了不起的人呀,科学家,了不起呀,科学家!”
我们的孩子们在男女两位教师的带领之下,出发到“购物”的现场去了。家长们离他们
五六米在后边跟随着。这种“购物”课是让那些会付款买东西的孩子随意买一件东西,而让
那些不会的孩子学会走进商店门。
那是一家有自动门的自选市场,偏偏就是那个自动门,挤住了一个小班儿的男孩子的胳
膊。被挤住的恐惧超过了疼痛,那孩子拚命地嚎叫。那平素绝对稳健的男老师自不待言,就
连日常勇猛善战的女教师也拿不出一点有效的措施。自选市场的店员也是一样。可是,谁也
没想到,那位离开母亲们不远、常常爱用斜眼看人、爱搭不理的森的父亲却采取行动,把孩
子从自动门上救了下来。
“当一切郁结束时,在自动门旁散落了许多盛在塑料盒子里出售的工具、星期日木工用
的木料和毡子,那是森的父亲找遍了整个自选市场才收集起来的,刚才弄那自动门时从他的
袋子里接连掉出来了。自动门从门框上拆下来了,电源也切断了,那孩子被救出来时胸前一
片血红,不过,那是森的父亲拆卸自动门时为了避免孩子受伤,把自己的左臂伸进去受了伤
而流的血。
第二天,学校为了向当时不在场的家长说明事故情况,并向森的父亲的献身精神表示感
谢,开了一个反省会。虽然妻子再三请我去,我却没有出席。因为我估计到在校长和教务长
都出席的反省会上可能发生一场骚乱。果然不出所料,过了中午,妻子从特殊年役专用的电
话里传来了消息,森的父亲把校方和家长们都当做对立面争吵起来,不肯罢休。孩子在那可
怕的氛围中又饿又怕,所以叫我去接,而她则打算把争论听到最后。妻子说时又冷静又兴
奋,真怪。
当我走进学校时,只剩下几个父亲和母亲把自己的孩子搂在身边,聚集在教室的后部,
活像一小撮难民。看来我们的孩子们早就因为家长们也感到饥饿和争论的难以结束而茫然
了。只有森的父亲一个人站在黑板前胡扯,校长和校方的人员们委屈地坐在孩子们的木椅
上。我走进教室就被校长盯了一眼,那是处在胜败难分的节骨眼上投给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
出场者的目光。在有点寒意的教室里,只有校长面红耳赤,大脑袋上直冒热气。大概他就是
森的父亲攻击的靶子了。那位总是充满自信的女教师的颧骨上通红,她用愤恨的目光瞪着森
的父亲,另一位班主任男老师在低矮的木椅上深深地弯曲上身,好像向森的父亲求饶。
“……我们的孩子们应该摆在学校集体的中心位置上!我并非如同刚才校长故意曲解的
那样要统治那些不是我们的孩子们,而只是要求放在中心位置上!否则的话,学校将失去了
接受我们的孩子编成特别班的意义了,我们的孩子们来到这所学校,去自选市场去学‘自动
门是危险的’,那又有什么益处?我听说,当孩子被自动门夹住胳膊时,不但自选市场的人
员置之不理,就连带队的老师也不肯救助,这像什么话?在事故发生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的
孩子们的记忆里,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恐惧,再也没有别的了!果真我们的孩子们在这间教
室里学一些必要的课程之后就能走上社会么?面向那些毕业后走上社会的孩子们,教师们能
够提供的真正的援助应该是教给他们:你们将要生活下去的现代社会是这样的,你们要对某
些事物留神!我看应该教他们这些。这是可能的么?教师们能够对我们的孩子们做到这些
么?现在,这里所教授的,不是只要求我们的孩子们将来生活在社会的角落里充当一名不大
惹麻烦的混蛋,料理一些身边琐事。如果在将来的社会里,这一种体系被合法化,那么我们
的孩子们不仅要学会料理身边琐事,而且还要学会料理整个自己,也就是,哈,哈,也就是
学会自杀了。如果真为我们的孩子们着想的话,那就要为了击退未来社会的那种淘汰的力
量,就得教给我们的孩子们独立武装自卫!也就是说,现代世界正在受到污染,既然如此,
像我们的孩子们那样的孩子的人数社会飞跃上升,如果一旦增加到比比皆是的地步,形成未
来世界悲剧的前兆,那就变成民众憎恨的众矢之的了。也就是变为弱小民族和受压迫阶级都
不得不在它的威胁之下生存下去的仇恨的对象了!虽然也有已经站起来了的民族和阶级,但
是,在这个班级里教导过我们的孩子们自我保护的方法了吗?”
“这种事靠学校根本办不到!难道不是这样么?你说将来还要为特殊班级毕业生划出独
立地区,里边还要拥有原子弹,这已经是语无伦次了。但是,那不是恰恰背离了学校教育的
宗旨了吗?我认为教育就是教导学生在身心两方面都与自然和社会和谐。我作为校长,特别
是以体育为专长的校长,多年来就是这样认为,并且也是这样做的。”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就不要求为了反抗淘汰他们的力量而教给他们自卫的方法
了。就让我们的孩子们的父母在家里进行回避别人的训练吧。因为在这间教室里进行枪的使
用方法时,如果有人告密闯进来机动队,我们的孩子们稍加反抗就被逮捕,老师们被逮捕,
那不就糟糕了么?因为那些普通班级的不是我们的孩子们的孩子们都是能充当告密者的精英
呀。哈哈!因此,为了和这学校的校长达成和解,和还要重复刚才的建议,要求把我们的孩
子们放在学校的中心位置上!”
“——那将怎样具体实现啊?”我的妻子颇为认真地问道。森的父亲犹豫了一下,静默
了。可是,他回敬似地瞥了我妻子几眼,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在嘴边翻弄,像要舔到一点儿咸
味儿似地。他的某些细微的动作和森的母亲那么相像,简直是一对孪生儿。我们的孩子们的
父母往往是很相像的,臂如我和妻子性交时就有近亲相奸的感觉。
“要通过音乐,通过音乐就能具体地实现那一目的!因为我们的孩子们耳朵都很好,把
他们都培养成音乐家,把这所学校的整个机制都转到我们的孩子们的音乐上去!这里有一份
印度音乐家写的手记,只要看看这部手记,就能明白我们的孩子们在这所学校里扮演什么角
色,只要顺其自然地发展就能够成长为在社会上具有某种技能的人了。(森的父亲对未来的
计划并未停留在单纯的想象上,而且已经着手准备了。他从唱片夹子里取出一份说明书,他
大概很兴奋,先读了几行英语,然后又读译文给大家听。
I am always afraid when I play,I pray I can do justice to my
guru,to my music……我在演奏时经常感到恐惧,我祈祷从宗教师的音乐中学会从事正
当的工作。我在我们的音乐里感觉到了印度在各方面的富有,一个印度音符就反映了我们的
民众在精神上的种种希望、反映了为了谋求生存而进行的不断的斗争。那是来自我们的寺院
的各色各样的祈祷的音乐,也是来自流经圣街贝拿勒斯的恒河河边的生命的音乐,那音乐传
遍各地,无处不在,我年幼时常常依靠这些颤抖的声音满足自己。我们的音乐替我们诠释了
从幼年到死亡的全部创造过程……
“什么是宗教师?!什么是印度?什么是音符?如此莫明其妙的谬论,如此大放厥词,
面对如此疲倦、稀里胡涂地静坐那里的孩子们如此演讲,你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刚才一直怯生生地蜷缩着的面色浅黑、肥得结结实实像个小型坦克似的母亲抡起双臂叫
嚷起来。没涂口红的嘴唇像锈铁一样发黑,可是刚才紧闭的嘴里却是鲜红,一张嘴就像火苗
要从黑洞中窜出来。她就是萨姑娘的母亲,是个寡妇。她长得像小型坦克却善于化妆,戴上
假发髻,头部比普通人要大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