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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司机奇怪地看着这个忽然之间脸色变得死人一样的乘客。
“先生,你还好吧?”
“请你去那辆救护车要去的医院。”Viggo说。
“你的确是应该上医院。“司机咕哝了一声。
他希望这个人不要在他的车上出什么事才好。
Viggo走进医院的时候,大会组委会人员正在安排警卫不许大量影迷冲入医院。
Viggo站在他身边,问:“Orli在哪里?”
那个人正要发火,已经认出了他。他当年也曾经是一个魔戒迷,知道片中演员都是朋友。
“Mortensen先生,发生这种不幸我们很抱歉”
“他在哪儿?”Viggo说,他的神气让那人有点害怕。
“走廊到头,左边那间手术室。”他说,“你…你不要紧吧。”
Viggo没有回答,朝走廊那头走去。
手术室外坐着另一个人。
Viggo挨着他坐下来。
他们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那个人忽然苦恼地捂着脸说:
“我告诉他要加速到210,我告诉过他。他说他不开灯也敢在高速上那么开。”
“哦。”Viggo说。
急诊室的手术间都只挂着布帘,他们听见里面刀剪霍霍,仪器的响声,医生和护士偶然的对话。Tom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那些声音都在Viggo耳朵里,但是他不能明白它们的意思。
……
不知道过了多久。
Tom站起来,问了他一句,Viggo没有懂,只摇摇头。
Tom於是走开。
Viggo默默地一个人坐着。
。。。。。。
手术室里忽然响起一种尖厉的机器的声音,人们都在大声说话,吵吵得要命。他听见一阵彻底的忙乱,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然后是砰砰的响声。
Tom回来了,手里拿着咖啡和食物,站在他眼前双腿直抖。
“上帝,他们开始电击了。”
Viggo仍然坐着,一言不发。
里面又安静下去,仪器又开始有规律地响,一个护士出来,Tom截住她问了两句。
那个护士摇摇头。
她一会儿回来,推着一辆小车,上面都是一袋袋的血浆。
……
Tom把脸埋在手里哭,大声地吸鼻子。
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拎着个小袋子。
“这是Bloom先生丢在更衣室的手机和钥匙。”
Viggo冲他点点头,接过来。
那个人又站了一会儿,便走开。
……
Tom不再哭了,另一个人匆匆走过来,拎着箱子。
他们两个握手,说话。
那个人又向Viggo说话:“我是Richard。”
他拉起Viggo的手跟他握。
他们又坐下来,Viggo向旁边挪了挪。
三个人一起盯着那块白布。
……
白布拉开的时候,那两个人都站起来,只有Viggo坐着没动。
小车推出来,他看见Orli的头还露在外面,脸跟被单一个颜色,还按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那两个人在跟医生说话。
小车被推走,他想也不想就站起来跟着去。
护士不让他进房间,他就在门外站着。护士奇怪地看他一眼,走过去跟医生说了几句。
然后医生走过来,跟他说话。
他点头,医生拉开门让他进去。
现在他终于可以待在Orli身边了。
他看着他,那个全身插满了管子和电线,几乎已经看不出来还有生命的人,是他的Orli。
Orli睁开眼睛的时候,Viggo几乎没什么反应。
他跟那双眼睛对望了一会儿,才意识到Orli已经醒了。
他按了床头的铃,医生护士冲进来。Viggo被他们挤开,呆呆地站着。
过了一阵他们又离开了,他注意到Orli脸上的罩子被取了下来。
他看见Orli在望着他。
他走过去,床边的椅子被人拖开了,他蹲下来。
他握住Orli的手,对他说:“我在这儿,我再也不离开。”
Orli看了他一会儿,瞳孔还因麻醉剂的作用微微放大,他不知道他是否听明白了。
他看见Orli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你需要休息。”医生再次来检查Orli的时候对Viggo说。
他摇摇头。
“他现在情况比较稳定,镇静剂会让他再睡几个小时。然后他的伤口会很疼,你最好在那之前弄点吃的。”
Viggo想了想,点点头。
“餐厅在地下室。”那医生离开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Orli仍然在昏睡,他站在床边默默看了他一阵,推门出去。
医院的餐厅里没太多人,只有几个夜班医生在喝咖啡。
窗户外面有点亮了,墙上的表指着五点。
Viggo买了一只三明治,一杯咖啡。
他靠在椅背上,看见房顶上低低地挂着几台电视。
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旧片,也是医院。一个男人坐在一个女人的病床前,拉着她的手在哭。
电视声音放得很小,几乎听不见,他仿佛是在看一部默片。
那个女人很疲惫,仿佛是刚刚大病过,她伸出手来摸那个男人的头发。她对那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摇头。
她好象跟他保证什么,轻轻地推他。她微笑的样子非常温柔好看。
男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看。
女人还在笑,说的仿佛是:“我很好。”
男人走出去。走过走廊,走出了医院,走到街上,最后进了一家饭馆。
Viggo看着那个男人吃饭,自己慢慢地吃完了三明治,开始喝咖啡。
……
现在那个男人回到了医院,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刚才的那个房间。
他推开门的时候,床是空的。
Viggo慢慢地坐直。
……
他看见那个惊呆的男人和一个医生对话,那个医生一脸遗憾的表情,比比划划地说着。
那个医生后来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男人呆呆地站着。
Viggo慢慢站起来。
……
他看见那个男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医院。
医院是一座有许多高大柱子的建筑。
他站住不动,停在医院的台阶上。
阳光下那个男人的影子拖过身后的台阶,一折。。。又一折的。
他脸上一片迷茫,肩膀全塌下去。就那么站着,孤伶伶地一个。
然后镜头越拉越远,越拉越高
Viggo仿佛是从灰茫茫的半空里低头去看,看见那个细瘦的影子,分明就象一根烧过的火柴,风一吹就真要变了灰。
……
字幕开始跳出来。
Viggo忽然间丢下咖啡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他出去的时候带翻了椅子,人们惊讶地看他。
他跑过医院长长的走廊,爬上台阶,再跑过走廊。
他踩着满地白花花的日光灯跑,他害怕他永远也跑不到那间病房了,又害怕下一刻他就到了那里。
他最终也没有到达那间病房。
一个护士拦住他,对他说话,拉着他停在一间手术室前。
他再次站在白布前面等。
他听见电锯的声音,人们在紧张地说话,什么东西破了,液体啪地溅在地面的声音。人们在咒骂,仪器尖厉地响,无比的忙乱,砰砰声。
人们在叫喊。
仪器拉直了声音。
又是砰砰声。
砰砰声
……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
他看见一个医生站在他面前,衣服上都是血。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隐藏的出血点,”他说,“……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
Viggo想要绕过他,但是医生把他拦住。
“对不起,我们还要缝合。”
他们把Orli的脑袋锯开了,Viggo呆呆地想。
有人从走廊那端跑过来,是Richard和两个女人,一个是Kate,另一个他不认识。
医生叹了口气,朝他们走过去。
他们说了几句,Viggo看见那个不认识的女人开始往地板上坐,Richard死死拉着她。
Kate呆呆站着。
Viggo走过他们身边,慢慢地穿过走廊。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每一个窗户透进来,他看见空气里浮游着的微小尘土让那些阳光变得有形,仿佛一根根明亮的柱子一般可以拥抱。
他走出医院。
站在医院前的台阶上。
他看见淡淡的太阳挂在青天之上,四面八方的风全吹过来。
他感到他的身体仿佛是无数颗粒粘和着的一种存在,慢慢慢慢地松散开来,露出缝隙。
风从那些缝隙里钻过去,透明的阳光也是。
他的身体现在象个筛子,把所有的自由和光明过滤出去,那些筛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仿佛是在很久以前的一个梦里,他以为他早从那梦里钻出来了,这时才知道原来它一直不曾离开。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那个一折一折的,仿佛越来越淡的影子,他觉得那个梦就在影子里。
当他蓬地一声变为沙土消散在风中的时候,什么都可以一起结束。
Henry上课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人们对他侧目而视。
Henry连忙按掉它。
课间他听见一条奇怪的留言,三秒钟没人说话,然后挂断了。
第一个发现Viggo失踪的人是Kate。
那天在医院里她太震惊悲痛,以至没有注意到Viggo什么时候离开。
直到Orli被送回洛杉矶,所有的人开始筹备葬礼,她才想起为什么Viggo一直都没有出现。
她打电话到Viggo的家里,竟然没有人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是Richard设法联系了Viggo的前妻,他们把Henry从学校里叫回来。
开门进去的时候,大家紧张极了,Henry几乎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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