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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床上,厚厚的被褥传来温暖的气息,门被轻轻的敲了几下打开来, 是昨天带我上山的男子,他笑的有些谦卑,却不至于让人厌恶。
“先生,看来您真的很累,所以我们就没有打扰您,擅自去了您的府邸打扫,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做好了,您的车今天晚些就可以送到。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了,谢谢。”我掏了小费递给他,看他喜滋滋的离去,回头看向窗外,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响午时分,拉开厚重的窗帘,耀眼的阳光射入屋内,虽然强烈,却并不刺眼。
随便在小镇中吃了点东西,傍晚时分,我的车送了过来,很普通的深蓝色BMW,对于这个地方,没有一辆车代步,会带来很多麻烦。回到酒店退了房,带了简单的行李放在车上,在老板的叮咛和祝福下驱车驶向属于我的地域,我的‘泪之城’
经过收拾的院子,似乎恢复了原有的庄严,修剪过的草地平坦整齐,白色的尖顶建筑,在夜色掩映下,似乎敛去了强大的压迫感,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这才推开雕刻奢华的橡木门……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一样是,兰色的海洋……
蓝的地毯,蓝的窗帘,蓝的家具和屋顶奢华萤蓝的水晶灯,这样的蓝色,让我的胸口再次痛了起来,我狠狠的甩上门,熄了灯,摸黑走上二楼左转走廊尽头的房间。
兰色,曾经是我最爱的颜色,没有黑色那么残忍,没有蔚蓝那么透明,如同夜空般,冷凝的颜色,**在门上,没有开灯,摸索着想抽根烟,这才想起行李还被我甩在客厅里,开门出去取,下楼无意识的凝视着,我房间对面的白色房门,我仿佛可以看见他们站在那里,HEL依旧温柔的笑着,CARLON,你回来了吗?
我摔了门趴在床上睡去,那晚,我仿佛又坐了一个梦,梦中还是那个熟悉却又冰冷的容颜,漆黑的发,冷冽的眼,坐在我的身边,温柔的抚摩着我的脸,依旧笑的无情,“CARLON,你终于回来…”
梦中惊醒,发现卧室的落地窗被山风吹了开来,雪白的雪纺窗帘在风中飘飞,窗外的不远处,是洁白的雪地,我起身关窗,倏然睁大眼睛……
不远的山坡上 ,遍地的银白,如同记忆中晶莹剔透的颜色,那是,薄雪草…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熟悉的松香,床边的烟灰缸里,是犹带着余温的烟蒂,他来过了,那个背叛我,也被我背叛的男人,‘泪之城’的真正主人,DIS……
我环胸靠在窗边的阳台上,可以看见峭壁下幽深黑暗的湖水,冷冷一笑,DIS,DIS,我从来没有躲过你,我不欠你什么,也不再在乎你的存在……
薄雪草的美丽,只是过去,那是没有杂质的银白,永远屏弃在我的世界外……
薄雪草,寓意,最重要的回忆……
Chapter 12 星辰花 (上)
七月的山中,天气凉爽依旧,过了花期的薄雪草已然凋零怠尽,飞落了一地的白色花绒,风吹过后,漫天飞舞的,如同过水扬花……
我喜欢站在二楼主厅的阳台上,那里可以清晰地看见绝壁下整片蔚蓝的湖泊,那种纯净的仿佛没有任何污垢的蓝色,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见到。
来到这里,已经一月有余,除了偶尔来打扫的妇人,这篇山地,依然是小镇中的禁忌,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敢踏进这里,所以对于住在这里的我,也格外好奇。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回来的目的,也没有任何想法,摈弃了手身份的我,永远无法如同一个普通人般的生活,一切平静的生活都是假象,无论在那个安逸的花店,还是如同天堂般的‘泪之城’。
所以我选择等待,因为那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DIS;HEL;OSIRIS就在我背后的阴影里,我知道他们在笑着望着我,一如十七年前般温柔,可惜我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十岁男孩,不相信永远,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被再次背叛,
每天傍晚,我会驱车下山,在小镇中用了晚餐后,便在山脚不远处的一个名为‘happy’的酒吧里喝酒,那里有味道最地道的的‘earthquake’,更多时候,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因为从哪里,可以看见整片笼罩在星空下的雪峰。
“先生,还需要添些酒吗?”,酒店的老板,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对于我这个几乎每天来的常客,他很快便熟络起来,经常向我推荐一些他新调制出来的酒**让我品尝。
“不用,谢谢。”我没有回头,叼着烟靠在椅子上望着星光下,闪烁着寒光的雪峰
“噢,”,他笑了笑,“您格外喜欢看星空呢,这是我配合您的感觉调出来的酒,我取名为‘天使之泪’。”
我回过头,看着放在我手边的那杯酒,杯地沉淀着深蓝色的莓酒,向上逐渐过渡成冷烈的透明,仿佛从阳台下望去的湖,不沾染烟火的纯净。
凑在鼻尖,轻轻晃动,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着眩目的色泽,入口甘甜清凉,却在喉中如烈火焚烧般的感觉,仰头一饮而尽,感受着胃中灼热的痛感,放下杯子,才发现老板吃惊得看着我,“先生?……”
“味道很好。“我笑了一下,头部微微有些晕,自从迷恋上了酒精的迷幻感觉,很少再有什么烈酒让我感到晕眩,“名字也很合适。“
“谢谢,”看我起身付账是趔趄了一下,他赶紧伸手怕我摔倒,却在碰触到我的那一瞬间,被我一把甩开,尴尬的张手站在那里,“呃,我没有想到您一口将它喝完,我只是想扶您一下……”
“不,我不喜欢别人靠近,很抱歉……“,我付了帐,转身开门离去,却再次被店老板叫住,“先生,这酒的后劲很足,您开车回去恐怕……”
“谢谢,”我回了一个微笑给他,关了门离去。
昏昏沉沉将车停在车库,开了房门,一路吹过的风,凉凉爽爽,却没有将我从迷蒙的世界中拉回,眼前划过的漆黑的树影,鬼魅般在身边穿行而过,胃部再次抽痛起来,如同被搅紧的痛楚,让我压低了身体,头几乎靠在方向盘,才勉强将车开回了‘泪之城’……
杀气!
推开门,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本能的抽出腰间的枪,微微眯上眼睛,在黑暗中搜索着不属于这里的危险气味,黑暗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是手枪!
我惊了一下,冷冷一笑,丝毫不闪避的瞄准,扣动扳机的前一瞬间,我愕然看见熟悉的物件,是他,是他最爱的那把枪,就在我的正前方……
乓……
枪声过后,是一片死一般的静谧,伴随着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滴答,滴答……
握在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上,手腕处,骨头碎裂的痛,分明的传达到我的神经,估计是断了,低头看不清手腕上的伤势,索性抹黑靠在门上,冷冷的望着屋内。
坐在沙发上的人打亮了火,点了烟,微弱火光中看到的,依然是如梦中,微笑的容颜,灭了,明灭的红色火光,仿佛灼烧着我所有的理智和思想,左胸的伤,伴着手腕胃部的疼痛,清晰地传达到我的脑部,然后,就是无尽的黑……
“这是做什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醒来已经是阳光漫溢的午后,我冷冷得从床上坐起身,扬扬扣在左手手腕的镣铐,微眯着眼睛开口。
站在窗前的少年回过头来,冲我一笑。充满挑衅的笑容让我觉得有些熟悉,突然想起我的最后一个case,“原来就是你?DIS呢?”
我继续靠在床上,取了放在床头的烟,点燃掉在嘴里,镣铐固然限制了我的行动,但至少不是不能移动,长长的锁链,将我囚禁在只能在这个小房间活动的范围。那个男人知道我不会逃跑,但永远改不了掌控他人的习性,我哧笑了一下,透过烟雾打量着有些恼怒的少年。
“你不怕么?”
“怕什么?”,我好笑的反问,“DIS不敢来见我?还是已经死了?”
“住口!”少年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扬手一拳重重的落在我的腹部,我感觉到额头上的汗不收控制的溢出,翻涌而来的痛,让我似乎在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冷冷的抬头,少年似乎被我的眼神恐吓到,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实现接触到我被反扣着镣铐的左手,和包缠了纱布的右手,显然再次嚣张起来,“DIS大人的名字,你不配叫!”
“哼,”我哧笑一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近少年,“告诉DIS,少和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我能杀他第一次,就不怕再多第二次!”
他被我的眼神再次恐吓到,往后退了几步,我从少年惊恐的表情里,知道自己的残忍和冷酷,那是真正属于CARLON的表情。
身后的门被推了开来,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冷洌而阴森,我挑唇笑了一下,依旧叼着烟看着窗外绿意盎然的夏景,少年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的无理愤怒的想冲上来,但是显然收到了来人的指示,垂手站在一边,但从他压低的刘海下射向我的眼神,确是夹杂着许多作为杀手不该出现的情绪,愤怒,痛恨,鄙视,和,嫉妒……
这些复杂的感情,会将一个优秀的杀手引向痛苦的深渊,太多的欲望,是一切痛苦的渊源,所以,这个少年,不会再有未来……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熄灭了手中的烟蒂,转身扔在床头的烟灰缸里,这才抬眼看向来人,依旧高大魁伟的身材,乌黑的长发,俊美冰冷依旧的容颜,过长的刘海微微遮住了那只残忍的银眸,若有似无的笑,如同记忆中,冷酷而温柔。
**坐在在窗口的地毯上,再次取了烟,笨拙的用扣着镣铐的左手送到嘴边,却被他走来取下,蹲在我身边笑着凝望着我。
“啧,”抬起我的右手,看着血迹湮红了白色的纱布,他笑着将我的手举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疼不疼?”
我挑了挑眉,寻思着他的意图,却再次落入漆黑的深潭里,心扑通的跳了一下,冷笑着开口,“DIS,你的游戏还没有玩够么?”
“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站起身来,转身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见了许久不见的故人,你不会觉得惊喜吗?”
我给了他一个如同看见白痴的眼神,再次转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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