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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演罢,她们叩头说:“我等饿的实在不行了,请求陛下行行好,给赏赐一点吃的吧!求求陛下了!”刘盆子看她们实在可怜,就命人把中黄门们吃的大米拿了好几斗,送给这些可怜的女子。这些女子拜谢离去,闭门自守,再也不肯出门。
几个月之后,刘盆子离开长安,这些女子们宁可饿死,也不肯再出自己的住所一步。
刘盆子的大哥―――式侯刘恭看到赤眉内部如此混乱,知其必然不能持久,败灭是迟早的事。为了给弟弟以及刘家留条活路。他急忙赶到宫里,把事情的利害关系给弟弟一一诉说。他对刘盆子说:“如今之计,你要是想活命的话,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辞职!”辞职?刘盆子惊讶的目瞪口呆:“皇帝也能辞职吗?”刘恭正色道:“怎么不能?难得你打算为樊崇殉葬吗?你还要命不要了?!”刘盆子听了,垂头丧气的不吭声,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刘恭见状大喜,又低声对弟弟耳语一番,教给刘盆子辞让皇帝玺绶的方法。刘恭边说边比划,刘盆子则是一边听,不住地点头。安顿完毕,刘恭长出了一口气,对弟弟说道:“适才我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刘盆子懂事地点头:“大哥交给我的话,小弟都记住了。请大哥放心!”
很快,新的一年就要来临了。建武二年(西元二十六年)正月初一这天,樊崇等人再次召集诸将召开大会。这次倒是没出什么事,赤眉诸将好像汲取了上次的教训,看上去老实了很多。
这一回,倒是式侯刘恭抢先发言:“诸位大人!承蒙青眼抬爱,共同拥立舍弟为天子,这份恩德,真是上比天高,下比地厚。我刘恭代替刘氏一门的列祖列宗,谢谢各位了!”然后,他跪下向在场的诸位转圈叩头。
包括樊崇在内的赤眉诸将被刘恭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听闻此言之后,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色,他们不知道刘恭到底想说什么,都显得很疑惑。只见刘恭继续说道:“我的这个弟弟,年纪幼小,懦弱无能。自从他被立为帝,到如今快一年了。可是,眼下的时局诸位大人比我更清楚:长安城以及各地不但没有安定下来,反倒是愈来愈乱,更加动荡不安!舍弟没什么能力,不足以和诸君共同做大事。如此下去,恐怕就是将来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以我之愚见,请求诸君让他退位,重新做一介庶民。天子之位,还是请诸位大人另请有才有德德贤人君子来做。以上建议,不知诸位大人意下如何啊?”
樊崇等人听了,再次大吃一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书生气十足的式侯刘恭,竟然会当众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些没有多少文化的大老粗们,虽然不同意,却也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反驳。
此时,刘盆子也趁机表示:“朕无才无德,懦弱昏聩,不配做天下之主,请求诸君允许朕逊位为民!”然后,刘盆子又把哥哥刘恭那天教的话向大家说了一遍。
樊崇见状大惊:好不容易立了一个天子,怎么能够说辞职就辞职呢?他连忙跪下,向刘盆子不住地叩头谢罪,口中说道:“如今朝廷政务紊乱,法纪飞驰。军人横暴,百姓愁苦。黎元哀号,日甚一日。不用陛下细说,此事臣造已尽知!臣樊崇出身草莽,无才无德,胸无器略。如今身为御史大夫,执掌政务。然而臣却举措失当,使得纲纪大坏,人心尽失。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请陛下先治臣之罪。陛下为什么主动揽过于己身?岂不是替臣等背黑锅么?陛下若要逊位,臣等绝不赞成!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刻,文武百官们也纷纷跟着樊崇跪下,叩头谢罪,一起挽留刘盆子。然而,惟独这个倔强的刘恭不肯跪下,他看着呼啦拉跪倒的这一大片人,依旧站着说道:“诸位大人请起!请起!舍弟实在不堪此位!还望诸位大人成全!”
突然,人群中发出了一个音调虽然不高,确是异常严厉的声音:“擅议废立,难道是式侯应该做的事吗?”这一句话,如同炸雷一般冲击着刘恭的耳膜。
这句话说的很厉害,也很老辣,它深深地击中了刘恭的思想要害。“擅谋废立”,这是一个可怕的罪名,一旦成立,不仅首谋要被砍头,而且要株连三族。刘盆子虽然是刘恭的弟弟,但是身份却是皇帝。刘恭公开要求皇帝退位,一旦违逆众议,要是被按律追究起来,也是不得了的事。刘恭吓了一跳,不敢再说。他被这句话吓的连大殿也不敢呆了,惶恐万状,逃出宫去了。
刘盆子见状,知道哥哥胆怯了。此刻,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对眼前这几百名杀人魔王,却突然不害怕了。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勇气,使得自己变得镇定下来。
只见他默默地把悬挂在胸前的皇帝玺绶解下来,缓缓地走下高台,昂然挺立在大殿之上。他脸色阴沉,激愤地叱责樊崇等人:“诸位!数月之前,尔等拥立了朕做大汉天子,诸位也做了大汉的高官、将军。朕不明白的是,如今尔等既然做了官,为什么依旧和以前一样继续抢掠、奸淫?尔等这些暴行,与盗贼匪徒有何两样?谁能告诉朕,这究竟是为什么?!”这几掷之地有声的话,质问的樊崇等人大汗淋漓,哑口无言。
刘盆子见樊崇等人不敢答话,又厉声责问:“前几天朕听说了这样一件事:各郡县的贡献给朕的朝贺礼物,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长安士兵抢走了!樊大夫,你知道此事吗?抢劫者是那个将军的部下?处置了没有?连朕的东西你们都敢抢劫,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眼睛里面还有朕这个天子吗?”这一番如刀似剑的锐利指责,句句诛心。樊崇等人心中除了惭愧之外,剩下的只有钦佩和惊讶:“真没想到,这个小孩子真是大才,看来,绝不能让他逊位而去!跟着他,将来绝对有前途!”
只听刘盆子的声音继续放高:“在大汉京师之地,天子脚下,军人就横行不法,居然胆敢公然抢劫。这些事情如果张扬出去,流传到四方各地,天下人谁不耻笑?谁还肯来归附朝廷?别说是来投奔了,只要不仇恨朝廷就不错了!以朕之见,这都是朕的过错!朕驾驭不力,训导无方,才导致此难!现在看来,酿成如此大祸,都是尔等所立非人所导致的必然结果!朕之所以想退位,为的是想保全自己的性命!”刘盆子指着身后的御座,冷笑着说道:“这个天子之位,应该留给贤人君子!朕不想坐了!”
说罢,刘盆子边哭边说:“如果尔等一定要杀我刘盆子以抵消此前所犯下的罪恶,那你们就把我杀掉好了!对此,我刘盆子绝无怨言!诸君!希望尔等可怜可怜我吧!这个天子之位我是坚决不能坐了!” 然后放声大哭,泪如雨下。
刘盆子一席话以及痛哭失声的表情,说的大殿上数百人无不流泪叹息。樊崇以下诸臣,本来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看到刘盆子如此声泪俱下地哀求,不禁也为之动容。
于是,赤眉朝廷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刘盆子面前,低头齐声说:“臣等不法无状,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真是罪该万死!从今以后,臣等向陛下保证,再也不敢放纵士卒抢掠!如有违反,任凭陛下处置!”
樊崇等人说完,起身上前,把刘盆子抱在怀中,把皇帝玺绶重新佩戴在他身上。刘盆子大哭大喊着不要,但是众人强行给他戴上。刘盆子没办法,只好认命。
此后,樊崇以及诸将禁闭营门,严厉约束部属,不得上街去抢掠。十几天后,长安三辅一带翕然安定下来,纷纷称赞“天子聪明”。逃亡到外地的百姓纷纷回归,市面上逐渐有了人。胆子大一点的商户,也敢开门做生意了。
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景不长,才过了二十多天,看到市面上有了一点物资,赤眉诸将贪图财物,贼兴大发,纷纷出兵,争先恐后地打开营门,大肆纵兵抢掠。经过这么一折腾,长安城里仅有的一点粮食、衣服全部被赤眉军抢劫殆尽。
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赤眉军诸将依旧是横暴如故。一时之间,真是群魔乱舞,犹如猛兽入闹市,又如洪水入街衢。长安城的民众再也不相信樊崇等人的话了。老百姓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有些人被活活饿死,剩余的人眼看实在活不下去,开始往外地逃亡。短短几个月,昔日繁华富庶的长安,逐渐变成了一座死城!
(十二)人间地狱
建武元年(西元二十五年)春夏之间,邓禹率领的征西大军击败了更始政权的左冯翊守军之后,大得民心,前来投军的人是日以千数,络绎不绝。很快,大军人数由几万人飞速膨胀到数十万,号称百万。
此刻,刘玄的更始中央政权已经败亡,樊崇的兵马虽多,但是锋锐已疲。特别值得指出的是,由于赤眉军的残忍暴虐,长安一带人心不附。黎民百姓日夜盼着王师西进长安,扫清妖氛,赶走这些杀人魔头,还老百姓一个太平世界。
可是,长安城里的老百姓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见到西征军的一兵一卒。
早在这年六月,邓禹已经率领大军在汾河之南渡过黄河,进入关中三辅的左冯翊境内。连续拿下了夏阳(今陕西省韩城市)、衙县(今陕西省白水县与黄龙县之间)等地。但是,令人诧异的是,他在关中的进军路线,并非像人们预料的那样向南攻击,而是一路向西推进。自从占据了左冯翊,邓禹一直驻扎在衙县,按兵不动。他在想些什么呢?包括军军师韩歆在内的西征军诸将,都是对此大惑不解。
建武元年六月,刘秀已经带领河北主力南下,前去围攻洛阳。此刻,恰好西河太守宗育派遣他的儿子来降,在关中之北的某地,遇到了邓禹。邓禹见状,连忙派人将其送到洛阳向刘秀报告。刘秀见了邓禹的信使,虽然对于西河方面的友好态度以及邓禹积极联络各地归顺的举动表示了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