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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他存心找事,熙璃仍不得不本著服务生的职责,从口袋里取出布巾准备擦拭桌面。
于此同时,餐厅经理也注意到这头的状况走了过来。
坐在对面的史耀齐这才明白过来,好友这么做的目的。
果不其然,餐厅经理一见到眼前的情况直觉便转向熙璃,“你是怎么做事的?这么不小心。”说完转向李稷浔,“这位客人,实在是很抱歉。”
虽说李稷浔只是抿著唇没有搭腔,看在经理眼中理所当然的解读成是不悦的表现。
经理回头对熙璃又是一阵臭骂,“看看你,客人裤子都湿了,你净顾著擦什么桌子?还不快点跟客人道歉。”
熙璃的眉头皱了下,望向李稷浔时见到他一脸毫不掩饰的刻意,心头倏地闪过一抹情绪。
却也是在这一刻熙璃才明白过来,他这么做并不只是单纯的找碴,而是要她捺不住气替自己辩护。
餐厅嘛,本著顾客至上的道理,哪容得下服务生编派客人的不是,届时她无可避免的只得走上被革职的命运。
就在李稷浔预期即将达到目的之时,她开了口,“对不起,是我一时不小心。”她将错给认了下来。
一瞬间,不光是坐在对面的史耀齐,就是李稷浔心里也觉得大出所料。
“我这就去拿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她说完转身离开。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李稷浔不觉眯起眼来。
打一开始他便认定,她坚决不肯卖房子是对自己的一种公然挑衅。
而今,一个公然想挑衅自己的人居然会做到这样忍气吞声?叫他心下一时亦不知该作何反应。
当熙璃拿著干净的毛巾折回来时,他看著她卑躬的弯下身来,一语不发的为他擦拭裤管上的水渍,经理则自始至终立在一旁赔不是。
就这样,事件算平和落幕。
一等走出餐厅,史耀齐随即忍不住道:“稷浔,你这样未免太……”
知道他想说什么,李稷浔没有搭理,心里其实也还盘旋著刚才在餐厅里的那一幕。
直到上了车,他依然没有开口,史耀齐不禁好奇问:“你在想些什么?”
李稷浔也不隐瞒,“怎么把土地拿到手。”
他一听,“你还不放弃?”
放弃?李稷浔眉头一挑,不记得自己的字典里有放弃这两个字。
当朋友这么久,史耀齐自然不可能不清楚他的个性,只不过……“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换做是其他人老早就翻脸了,哪里还可能平心静气的认错赔不是?显见她保护那栋房子的决心是多么强烈。”
的确,正是因为这样李稷浔的心态亦不得不做调整,不再将熙璃的坚持认定是对自己的挑衅。
只不过就算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挑衅他,也无法改变他对土地誓在必得的决心。
“那就要看她的决心能不能强过我。”
将好友的固执看在眼里,史耀齐说道:“那我看是没办法了,照刚才在餐厅那种情况来看,要她放弃房子不如娶她还来得快些。”
史耀齐说得随意,听在李稷浔耳里却像闪过什么念头。
第四章
晚餐时间,儿子难得回家一块用餐,李氏夫妇频频交换眼神,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终于,在李稷浔用完餐准备离开饭厅时,李母开口了——
“稷浔。”她喊住儿子。
李稷浔看著父母,其实早在刚才他就注意到他们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是无意追问罢了。
“你明晚有没有空?”
“什么事?”
李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为难的望向丈夫,希望由他开口。
将父母为难的神情看在眼里,李稷浔又何尝不明白,白天在公司他其实已经收到邀请函,只是不想提罢了。
接收到妻子的意思,李父只得开口,“关于永盛的酒会……”
“我没兴趣。”他一口回绝。
对于这样的回答其实早在李氏夫妇预料之中,之所以还是问出口只是不希望放弃任何能让儿子跟胡雨馨重修旧好的机会。
明知道儿子听不进去,李母还是忍不住劝道:“稷浔,妈知道雨馨是不对,你会怪她也是理所当然——”
“那就别再说了。”他不想听父母继续为胡雨馨说话。
李母并未就此打住,“但是你们毕竟从小一块长大,雨馨那孩子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让他成为众人的笑柄?如果这就是她的心意,那么他李稷浔算是见识到了。
“听妈这一次,你就原谅她吧!这些天她其实比谁都不好过,要是能见到你去参加酒会她会很开心的。”
让一个羞辱了自己的女人开心?除非他李稷浔是傻子。
他才想悍然拒绝,一抹念头倏地在脑海里闪过。
见儿子不搭腔,李母虽然也明白该死心,却还是忍不住,“再不然——”
“我会去。”
他突如其来冒出的回答让李氏夫妇一愣,“什么?”
李稷浔没再说第二遍便掉头走出饭厅,留下李氏夫妇面面相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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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熙璃才刚下班走出餐厅,突然被一辆横在面前的黑色轿车挡住了去路。
她还未认出这辆轿车,后车窗已经摇下。
打从上星期在餐厅见过李稷浔,这几天他一直没再出现,就连他的那些下属也不曾再来烦过她。
熙璃正想不透他们有什么打算时,不意他却突然出现。
看著车里头的李稷浔,她心里暗暗升起防备。
“上车!”李稷浔直接对她下命令。
熙璃一愣,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脚下并没有移动的打算。
他自然清楚她心里的疑虑,“别忘记你说过什么。”
对于自己说过的话,熙璃一向认帐,只要她知道是哪句话。
他提醒她,“如果求我有用,你会毫不犹豫。”
她是这么说过,她并未忘记。
“还是说你只是随便说说?”李稷浔这话问得很挑衅。
尽管不清楚他意欲为何,但是只要有任何的机会可以保住房子,她都不打算放过。
没有再多问一句,熙璃绕过车子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多久,车子在一家名牌服饰店前停了下来。
李稷浔让司机留在车上,迳自推开他那边的车门,熙璃见状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要跟著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家名牌服饰店,眼尖的店员一见到他随即打起精神靠拢过来。
无视店员殷勤的态度,李稷浔开口便道:“替她挑套适合参加宴会的衣服。”
宴会?熙璃心下一阵意外,不明白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好的。”店员说著转向她,“请跟我来。”
尽管不清楚他的目的,熙璃还是跟著店员离开。
一会,当她从更衣间里出来时,已与来时的寒碜不可同一而论。
没有表示满意与否,李稷浔只是掏出信用卡交给那名店员,付完帐两人一如来时一前一后的离开。
车子里,他们并没有做任何的交谈,直到司机在一间饭店前停下车来。
下了车,看著眼前豪华的饭店,熙璃不确定自己是否该跟进去。
就在她迟疑的同时,一直走在她前面的李稷浔突然回过身来,一语不发的将手臂揽上她的腰际。
熙璃一怔,不确定的望向他,他却只是搂著她往饭店里头走。
宴会厅里,原本活络的气氛在两人走进的瞬间倏地打住,熙璃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甚至是窃窃私语的对象。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确定李稷浔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一直到他们排开人群来到一行人面前。
一行五个人里,熙璃最先认出的是胡雨馨,今天的她虽然只是薄施胭脂,仍是明亮动人。
另外两个是李稷浔的父母,医院那回他们曾打过照面。
剩下的一男一女,熙璃根据眼下的情势研判,应该是胡雨馨的父母。
对于李稷浔跟熙璃的到来,五人脸上皆难掩诧愕。
不等主人开口,李稷浔倒先打起招呼,“胡叔、胡婶。”
胡氏夫妇又岂会不明白眼下宴会上有多少双眼睛盯著,“稷浔,怎么到现在才来?”
他先是不经意的瞥了胡雨馨一眼,跟著转向熙璃,“抱歉,为了等熙璃耽搁了点时间。”
胡雨馨表情一变。
“对了,胡叔、胡婶,忘了跟你们介绍,这位是熙璃。”
如果说熙璃原先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会也全清楚了,李稷浔带她来的目的,单看胡雨馨脸上闪过的受伤就清楚了。
看到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出双入对已经够叫人难受,更别提这女人还是透过自己牵的红线,也难怪胡雨馨要觉得受伤。
熙璃尽管不认同却也不得不承认,李稷浔这招确实够狠,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受到的耻辱全讨了回来,甚至还变本加厉的给了胡雨馨迎头一击。
虽说看在外人眼里感受也许不是很深,但对当事人来说这绝对是无可言喻的沉痛。
只不过眼下众目睽睽,李稷浔都已经做了介绍,熙璃也不好失礼,“胡先生、胡太太,你们好。”
“嗯,好。”
熙璃看得出来,胡氏夫妇脸上虽然在笑,却笑得有些牵强,更别提胡雨馨跟李氏夫妇了。
原先李氏夫妇还在为儿子的答应出席感到意外,甚至是惊喜,以为他跟胡雨馨复合有望。
哪里知道结果非但叫人始料未及,甚至还有些难堪。
接下来的时间,不论是主人家还是与会宾客都不约而同的想将尴尬的气氛淡化。
偏偏,李稷浔伴著熙璃穿梭在人群之间丝毫不掩饰对她的体贴,即便旁人全小心翼翼掩饰著好奇。
一整个晚上,熙璃只是勉强的陪著笑脸,直到酒会结束回到车上。
她注视著窗外平静说道:“你不该这么做。”脑海里还记得胡雨馨刚才强颜欢笑的表情。
李稷浔直觉就要开口,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语气一转收敛道:“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