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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业告诉我他六点钟下火车,大约会在七点左右来接我一起吃饭。我推辞了一下就答应等着他。我想,昨天还想着他说的是客套话,既然已经顺利地报到回来了,还非要见我,一定是有事儿。
和张行长以及来接他的司机申长健一同坐下来后,申长健在点菜。张行长给我说了一些再次让我陷入难堪被动的情况。报到时那种混乱的情况他又简单讲了一遍,说据他打听三种通知书至少有两种通知书是校方私自印刷的,这些自主招收的学生,虽然按照报到手续办了,但原来说的注册学籍的事儿是个棘手的问题,因为校方审批的计划人数只有六百人。而自主招生人数就已经达到一千多人了。专科全升本科也是妄谈,据听说以往的比例是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左右,不可能是全部。我忐忑不安却平静地说:“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确切吗?”其实,我已经相信他所说的实际情况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了,因为从报到当时混乱的情况来看,他所说这些情况并不为过!可是,我一时又找不出更恰当的理由,找不出更确凿的不同于他所说的证据!就只好先问他的信息来源以便拖诿着并试图找出可以反驳的疑点。张行长说:“这些消息,都是学生和学生家长在私下议论的。校方接待人员当时闪烁其辞,但按比例录取本科是确定的,他们说去年的比例不到百分之十八!”我仍然拖延着问他:“学籍注册的事儿校方是怎么说的,赵勇强又是怎么说的?”他淡然地说:“校方说很快就会把手续办好,赵勇强呢!一般就不针对问题回答,只说没问题!没问题!后来把校方问急了,他们还不耐烦了,说反正会给学生办好正规的学籍!这么多学生还要核对审查什么的怎么着不得一两个月时间?”
我心里趋于平静,知道不可能全部升为本科已成定论,幸而学籍的大事应该可以解决。就走一步说一步地说:“现在首要是学籍,不过学籍已经不成问题!至于专升本科这个问题,咱不管有多少比例,又有多少学生,咱只管咱这边学生能够专科升成本科就行了!”张行长狐疑地诘问我:“专科升本科一定能够办成吗?我咋看着够呛!你知道不知道文省今年去了多少学生?经赵勇强送了多少学生?”我仍然坚持说:“专科升本科还是没有问题的!我每次和赵勇强通话(我把林耀明的通话都归到赵勇强这边,这样可以显示我和强哥是直线联系,也免得张敬业又猜测着不知拐了多少弯儿呢)都会问这个问题,不然咱也不会收这么多钱!收这么多钱就是包含着专科升本科这一项!赵勇强这边送去有三十多个,文省具体去了多少学生我就不知道了!”
第五部分第十章(8)
张行长还狐疑着惴惴地说:“文省去了三百多,听说有的学生只收了一万多块钱就去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说专科升本科能解决还差不多,问题是学生学籍还没有呢!可怎么升本哩?”我赶忙说:“来得及,一件一件地办嘛!保准会办好的,要不然哪能收这么多钱!”张行长无奈地说:“但愿吧!我还是那句话,张志学籍档案的事儿只要办好了,我就把那两万给你,当然专升本科还得让你操心!”我心想不就再拖两个月吗!学籍办了就好说了。就说:“没事儿,也只有这样!我可是拿别人的钱给你这边垫着呢!到时候你千万别让我左右为难。专升本的事儿,你不用说我也会负责到底的!”张行长欣然道:“只要能办成,不就是两万块钱吗?再花点钱也无所谓,别的咱没有,钱这方面还是没有问题的。最主要是事儿办成!”果然是行长,说话都要粗几分的。
心里也有了底儿,程前进退钱的事儿就靠这笔钱了。办好了事儿,找张行长再做些工程或贷款之类的事儿,兴许也没有太大问题。但是首要是事儿办好!我再次开始迁怒于林耀明和赵勇强他们了,事情如果办得顺当,哪还要这长时间去等待煎熬,闲下来了找点事儿做多好。
张行长急着回三阳市,说因为孩子张志的事儿,这儿天转战南北,跑了几个省份,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工作方面的事儿有些还等着他去处理!我再次安慰他放心,给他保证我会一直关注这件事儿的进展!他又再次邀请我哪天去三阳市一定要先给他打电话,说文局长那儿是清水衙门,到他那儿他可以尽情款待,想游山玩水还是吃喝玩乐都包了。然后才握手告别。晚上十点半,文局长夫人再次打来电话,反映的情况和张行长说的几乎没有什么两样,诘问我是不是全是骗人的,怎么会一千多人都去上这个学校,而且还有交一万多就可以上的。我把我对张行长那套说辞又对她讲了,并劝慰她尽管放心!当然这些语气更坚定一些,对她的责问更加不愠不恼,更多的含着歉疚!我真不知道事情咋会弄成这个样子,但许多结果几乎我都已心知肚明,不可挽回了,硬着头皮往下走是这个时候最合适的一条路。我不知道这条路会不会再有意外,会不会再有麻烦,也不知道还要走多远!事已至此,她也不再说什么,却给我强调了人情世故脸面关系之类的话,让我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
她平心而论地说:“你也知道文局长是老实人,看着你父亲也都是老实忠厚的人,我跟邢妍丽(我父亲的学生)的关系不错,这样的关系别因为这些事闹得紧张难堪。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感觉你也不错嘛!咋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如果不是你父亲让邢妍丽来说,谁会做这些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咱可丑话说到前面,这事儿如果是骗人的,哪怕是别人骗了你!你就直说,我让刘强再补习一年,你把钱赶紧给我退喽,也没啥事!别人我不管,我不能让刘强长大了以后再怪罪朝轩(文局长的名),让孩子想着他舅舅还是个教育局长呢,竟然给他找了这样的学校上?”我当时不知道真晕过头了,还是因为已经想着坚持走下去的惯性所至,仍旧坚持着劝慰她说:“您放心好了,这里的关系我还能不清楚?都是自己人,谁还跑得了!这学校真没有啥问题,收那些钱不就是做这些事的吗?”她说:“你知道就好!别人的事我可以不管,刘强的事我是一定会管到底儿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绷紧的神经轻松了许多,但是脑子里却总觉得仿佛一根刺儿在那儿扎着,稍一动就感觉到痛、感觉到它的存在。细想想,哪里只是一根刺儿!那些未了的麻烦太多,一时不知从哪里想起,如一锅浆糊,粘稠而又混杂无序,一片空白又一片混乱。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思维才逐渐活跃并清晰起来,今晚又不可能睡上个好觉了!记得在操作学生前的几个月里曾有过这样的境况,但当时是计划未来,幻想着疯狂后的辉煌,亢奋、激动而又期待着,任思想随意驰骋。而现在却在演绎以后,寻找着解决事情的突破口,堵漏失误,忧虑、矛盾、恐惧,企图逃避却挣脱不得!原来那些“宏图大志”被现实击的粉碎无疑,接踵而来的麻烦已把我搞得人鬼不是,忧心忡忡,毫无心绪!原来曾设计好的阶梯状的目标,六万、十万、十五万都成笑谈,它们躲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不时来嘲笑和唾斥我一番。我则背着自己原有的负债包袱,加上现在的诸多三角债务和急切期待着解决招生问题,以及紧张的人际关系带来的压力,更艰难卑悔地偷生于阳光下,苟且于良心道义的光芒之中,生又生不好,死又死不得!我知道我以后将会伴着追讨、拖延、扯皮、埋怨、谴责、唾骂甚至于诉讼、监禁、判刑而活下去。我隐隐地感觉到这些行为状况的存在,它们正躲在一些角落里,虎视眈眈地伺机针对我采取行动。
秦兵带来的那些麻烦已经够让人头痛神伤了,原想着可以从林耀明这边挽回一些面子和图谋实现自己计划好的目标。但是事与愿违,并且他带来的麻烦并不比秦兵那边少多少,甚至于更甚!从李军那件事情以及后来几次退钱的事儿看不出来什么,并且感觉还可以,办不了事儿退钱!天经地义。但从京都外国语方学院文省分院和G省财经学院以及H省经贸大学可以感觉到这些事儿初露端倪。到张小艺上文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时已经钻入真正的圈套里了,虽然我至今还不知道这个招生指标具体属于什么性质的,但是绝不是他所承诺的正式的扩招之类。让晚两天报到,到校后却是另一个学校代为收费,并且代收费的学校又是和京都外国语学院联合招生的那个。学生到报到现场之后,谣言四起,绝对不是什么所谓正当的招生名额。
但我为了减少麻烦,也不愿退出我所赚取的几千元钱,就坚持着怂恿劝慰张小艺的父亲,让孩子安心上这所学校。到了江城理工大学的报到时间,才进入白热化的高潮阶段,在张敬业给我打电话之后,又联想着从原来承诺专转本到后来的经简单考试专升本,从原来专升本的百分百比例到现在谣传的百分之十几,还有三种录取通知书版本的事儿,已经可以感觉到事情是比想像的复杂得多。一步一步地把我引入陷阱之内,进退不得,只有不由自主任人牵着鼻子继续往下走,要停止或后悔等于是打自己的脸,毁诺食言!况且还要退回我所得的那部分钱,这也是件令人痛心的事情。便不由得舍弃良心和道义,随着他们的思想坚决如初地承诺劝慰!达到目的后,又找了一些推诿和自我解脱的借口。诸如我宁愿去相信他们按照原来的承诺办事情之类以寻求心里的平衡!其实内心里是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一团糟糊!一些真相已经展现在眼前,一些则仍在未知之中,一厢情愿,自己相信,可自己也知道从现实当时的状况来看,枉费心机的结果更大些。这些事情真是如履薄冰,甚至已履薄冰啦!
我已经游离于良心和道义之外,我在贪婪和疯狂中迷失